21、贰拾壹 明告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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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听巫晷说，流沙与嬴政的军队已在墨家机关城外层层逼近，墨家此刻人人自危，死守严防。
她只要走出房间，就会有各种怀疑和打量的眼光落在身上，她实在是受不了，本也不熟悉机关城，干脆就躲在房间里，左右只要盖聂在她身边，她就会安心许多。
石室里有铜镜，虽然照的并不清楚，但也聊胜于无，辛夷将有些散乱的长发挽起，用盖聂赠她的玉兰簪固定住。
突然，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视线凝住，皱起了眉头。
她的手轻轻摸过自己的脖子，又扯开了一点衣襟。
衣襟内锁骨上有着几块暧昧的红色痕迹，可露在外的脖颈上却干干净净一点印记都没有。
不对，应当是有的。
辛夷摸了摸颈侧，突然想起晨时拂过她肩头的巫晷。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擦剑的盖聂，垂下眉眼，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默默整理好领口衣襟。
……
又到了一天的傍晚时分，今日阴天多云，天上没有晚霞，石室内更显得阴沉。
盖聂坐在榻边闭眼入定，辛夷偏腿坐在地上的小桌前，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盯着烧水的陶壶蒸腾起的水汽发呆。
突然屋内闯入了不少拿着武器的墨家弟子，一个个严阵以待，愤恨的盯着盖聂。
辛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站起身走到盖聂的身边。
那墨家冷冰冰的高统领走进来直接剑指盖聂，大骂他是嬴政的走狗，非说他在中央水池伤了徐夫子。
“可先生这一下午从未踏出房间半步，可是有什么误会？”
辛夷挡在盖聂面前，直面着高渐离锋利的剑尖。
石室内温度骤降，高渐离眉目锋利冷笑一声，
“有谁能证明？”
“我可以证明，我一直与先生在一起！”
“你？”
高渐离目露怀疑，并不信任她。
“盖聂，难道你就只敢躲在女人身后？”
他厉声讽刺，盖聂自然不会由着辛夷挡在他面前，站起身将她护在身后。
高渐离步步紧逼，终于逼的盖聂拔剑，两人在这石室里动起手来。
辛夷站在旁边看着这刀光剑影干着急也没有办法，敌人已经有了动作，挑拨盖聂与墨家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怕就是他们的第一步，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一介妇人都想的明白，怎么这些墨家的统领却这么糊涂！
难道真就恨盖聂恨到这种地步？！
无论他是对是错都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吗！
两个男人持剑对峙，高渐离的水寒剑上结起冰柱，寒气四溢，地面墙壁上瞬间附上一层薄薄的冰晶，屋内犹如冰窖一般寒冷彻骨。
那群墨家弟子功力不够尚不能抵抗这寒气，纷纷向屋外退去，更何况是本就体弱的辛夷。
但她就算被寒气冻得嘴唇青紫也不愿离开，勉强扶着结冰的墙面站着，焦急的看着与高渐离对峙的盖聂。
盖聂自知清白，不欲与他对峙纠缠，握剑的手已然放下，可高渐离依旧不依不饶，那结了冰的水寒剑直奔盖聂的要害而去。
辛夷焦急万分，可她现在什么也不能说，就算说了，就算是实话墨家也听不进去，只希望他们墨家能有个明白人出面阻拦气昏了头的高渐离。
“住手！”
端木蓉射出了一枚银针拦住了高渐离的剑招，她身后的巫晷快步走进来扶起了快要冻僵的辛夷，扶在她背后的手朝她体内注入一股温热的内力。
等辛夷缓和下来的时候，他们已决定将盖聂关在石室里，由墨家弟子看管，任何人不得出入。
“先生！”
辛夷甩开巫晷的手，却被端木蓉一把拉住。
“辛夷姐姐，天明还在外面！”
屋里开始变暗，没有人点灯，夕阳的橙红色从半开的窗口照进来，颜色像血，凝在盖聂的剑上。那驻留在渊虹剑身上的红光，像一汪血色的水。
辛夷停下了挣扎，眼神直愣的从屋内这些墨家弟子的脸上一一看过去，最后落在端木蓉的脸上。
“一定要这样吗？”
“姐姐，这也是……为了保证他的清白。”
辛夷似乎是笑了一下，
“先生是否清白，难道不是看你们墨家想不想要他清白吗？”
“你！”
高渐离拧眉，一双寒星似的目像冰针一样射向她。
他本就不喜这妇人。
白日里他和阿雪故意去廊上堵住了天明，想要看看大哥留下的孩子现在是怎样的。
可他却对他的杀父仇人盖聂一口一个大叔叫的亲切，甚至在他反驳说辛寡妇不是他的母亲时对他发怒。
可他明明是大哥的孩子！
他又无法将那些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一个孩子，只能把满腹怨气转头安在了盖聂的头上。
夕阳放出的最后一抹红光从渊虹剑身上消失，屋里陷入了彻头彻尾的黑暗。
入夜了。
“阿紫，你同端木姑娘出去吧。”
盖聂终于说话，将渊虹收入剑鞘，上前两步伸手扶了扶她歪掉的玉兰发簪，指尖从她被寒气冻得冰凉的面颊上抚过。
“我在这里陪着先生……”
“天明还需你照顾。”
视线相接，辛夷终究还是低垂了眉眼，低下头。
“我知道了。”
她同端木蓉巫晷一起走出石室，机关铜门在眼前缓缓合上，连同着盖聂的脸随着紧闭的大门一同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那是离别的隐痛，让她错觉这是最后一面。
“怎么这么多人啊？”
天明大大咧咧的从一旁的廊上走过来，他走到铜门前想要进去，却被看管的墨家弟子们拦住。
“你们干嘛？这是我和大叔的房间？”
“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你们把大叔怎么了？！”
天明很聪明，瞬间就想到了他们一定是把大叔关进了房间里。
小孩子心里放的事儿少，但永远把大叔和妈妈放在心里最重要的地方，他虽然表现的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却能敏感的察觉到人心好恶和他人的态度。
从进入机关城他就察觉到了奇怪的氛围，以及周围人对于大叔那不友好的态度。
“快让我进去！”
“你这小孩儿，说了不让进！再乱来对你不客气！”
两个守门的墨家弟子和天明推搡起来，天明被他们一把推开，快要跌倒在地的时候被辛夷接在了怀里。
“妈妈！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大叔！”
小孩儿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人，情绪瞬间从暴怒转为了委屈，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她。
辛夷低下头摸了摸他的头发，她也没有办法。
“我们回房间吧天明，你大叔他没事的。”
“可是！”
“没有可是，天明。”
她牵起孩子的手，背对着那些墨家的首领一步一步走回了石室，也同盖聂一样被机关铜门关在房中。
“这里是墨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贰拾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