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拾玖 舒忧娱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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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是不是脾气不太好啊？”
和妈妈道完歉的天明如蒙大赦上蹿下跳的和盗跖赛跑去了，辛夷看着小孩儿飞扬起的头发，扭头去问身边的盖聂。
“怎会，阿紫还如往常一样。”
盖聂与她并肩而行。
他口中否认，实际上心里也觉得她最近的情绪起伏似乎比从前更大，却也让她整个人变得更加生动了，不再是那个一心挂在天明身上惄焉如捣的妇人，而是有了更多的属于她自己的喜怒哀乐。
是好事，但若是实话说了恐怕阿紫会不高兴。
那便不说了吧。
就算是堂堂剑圣也是会撒一些瞒哄爱人的善意小谎的。
……
他们一行人刚进入机关城的内城就看见一群墨家弟子急匆匆的朝着一个方向跑，打听后才知道是有人与他们墨家锻造部的首领大铁锤比试力气。
盗跖和巫晷向来爱凑热闹，天明和月儿又是小孩子性格好奇的很，几个人也都跟上人群。
比试的广场周围挤满了墨家弟子，摩肩擦踵，天明人小又灵巧，鱼儿一样跐溜滑进人群。
辛夷有些担心他，也顾不上人多避嫌，仗着盖聂高大搂着他的手臂也挤进围观的墨家弟子中。
毕竟这里是墨家的地盘，又到处都是机关，他们这些外来的“客人”怎能到处乱跑。
“那不是少羽吗？”
刚和盖聂挤到前排辛夷便看见了场上站着的两位。
那墨家的大铁锤果真人如其名背着一柄巨大无比的锤子，他袒露着一身的肌肉，身型和他们之前遇上的流沙刺客无双有些相似，一看就和听说的墨家锻造部首领对上了号，而另一边站着的紫衣少年，分明是与他们在镜湖医庄分别的项少羽。
原来项羽真如史书上说的一样力能扛鼎啊……
那传说他天生重瞳也是真的吗？
辛夷只是走个神的功夫，天明就又给她捅了个娄子出来。
天明看少羽赢了比试，便如同之前和他相处那般用石头丢他，然后便窃喜着躲在柱子后等少羽的反应，没想到那墨家的铁首领因他偷袭发了怒，转眼就被旁边的墨家弟子给押了上去。
辛夷见状就想上前说情，谁知却被盖聂拽住了手臂，他对她摇了摇头。
辛夷按捺住担忧的心情，天明是顽皮不假，但这墨家的首领看着也不怎么样，竟和一个孩子较真逞威风，那铁首领那么大的块头竟然还拿出真本事来捉天明了，他那打铁的力气要真抓住天明那还了得！
她知道天明的性格在她从前生活的时代也算得上个熊孩子了，可这孩子在这里从小就跟着她吃苦，顽皮一点又能怎样？不这样坚韧顽劣些又能如何在底层生存？
就连天明最爱吃的烤山鸡，也不过是因为他从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罢了，路上盖聂偶然抓住的山鸡，经她的手烤过，就被这小小的没见识的孩子奉为了天下第一的美味。
她从前最讨厌熊孩子的家长，可不得不说，她现在大概也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但她不后悔也不觉得羞愧，因为母亲永远偏爱她的孩子。
场上又走来一位白发女子，簪星曳月，轩轩韶举，宛如月中聚雪，端的是绝色佳人，可她口中说的话就不如她的相貌那般美丽了。
辛夷眼看着天明被那女子吓到，从未发过火向来好脾气的她再也忍耐不下去，一把甩开盖聂的手冲到场上，将讪讪呆立的天明搂到身边。
“小儿顽皮冲撞了各位，天明年纪尚小，不知在这种场合不能这般与友人打闹，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好，我替他向诸位墨家首领赔罪。”
她一一低头向大铁锤和那位雪女首领道了歉，天明见不得她这样，知道自己又闯祸了，扁着嘴乖乖跟在她身边低头道歉。
辛夷又转身向少羽，“抱歉少羽，刚才是天明用石头砸的你，我代他向你道歉。”
“辛夫人不必道歉，本来就是这小子和我闹着玩的。是吧，天明？”
少羽赶紧扶起道歉的辛夷，趁手臂挡住脸隐晦的朝天明传了个眼色。
天明成功接收到他的眼神，大大咧咧的挠了挠头，
“是啊是啊，我是和你开玩笑的……”
他抬头就瞟到了辛夷居高临下撇过来的眼神，放下手蔫了吧唧的又低下头忏悔，
“对不起啦少羽我不该用石头丢你的……”
“好了好了，大哥原谅你了，辛夫人你也饶了他吧。”
发怒的辛夫人太可怕了，少羽少见的回想起了小时候被祖父项燕压着习文习武的日子。
……
辛夷和天明母子闹了这一通之后，大概惹恼了那些墨家弟子，连他们晚间的住宿都有些怠慢，还是巫晷亲自给他们安排的房间，辛夷单独一间石室，天明和盖聂共用一间。
辛夷发过火后情绪就又些低落，刚刚面对墨家那两位首领时立起来的气势早就撒了个干净，就连和盖聂也无话，一个人低沉沉的回了房间。
盖聂无法，只得带着天明也回了房间。
小孩子再怎么精力旺盛，经过这一天的惊险刺激也早就乏累困顿，天明和盖聂回房先将自己拾掇干净，一大一小看着窗外宛如画卷一般的夕阳说了会儿话，没一会儿天明就睡熟在窗边的石塌上了。
盖聂给天明盖上了被子，转身走出了石室。
辛夷的房间就在他们隔壁，盖聂站在石室门口，有些踌躇，抬手敲了敲木质的门框，屋内迟迟无人应声，他沉思片刻，直接抬手推门进入了房间。
盖聂转过身走进内间，窗户关着将夕阳投下的最后一点余晖也关在窗外，屋子里有氤氲水汽，他想见的人只着素净柔软的里衣歪在榻上睡着。
她大概刚刚沐浴过，发丝披散，还泛着潮湿水汽，颊上带着被热气熏出的一抹带着水光的飞红，窗缝钻进来一丝落日金黄的余晖，小小的光斑如同飞蛾，在她的眼皮上悄然休憩，夕照的光撒在上面像是一层亮闪闪的金粉，眼睫不安的抖动都如同蝴蝶扇翅，他突然很想凑近她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去看。
“先生？”
她睡眠很轻，他刚一靠近便醒来了，可又似乎还没睡醒，眯着惺忪的朦胧睡眼，朝他伸出双手，他迎着她的手臂走过去，刚靠近就被她环住了腰身。
他坐下，她就像是什么小动物一样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坚实稳重的心跳声，又闭上眼安心的继续睡了。
盖聂摸了摸她潮湿的长发，蹭开的领口能看到肩颈处浅浅的凹陷，发尾的水珠滴落在里头，让人想用唇.舌拂拭，他搂着她瘦削的肩，抬起头望着屋顶石壁，怀里的人睡的比刚才更熟，鼻音沉沉，呼出的气全都扫在他领口交叠露出的皮肤上，声音近的就仿佛这些热气通通都洒在他耳边，尾音还能咂出些甜味儿来。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他忘记自己为什么而来，忘记自己要说什么，甚至忘记是谁。
天色渐渐黑了，哪怕他的周遭都是散不去的黑暗，但他的心里仍然有着黎明，藏着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拾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