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夏》涔海

40、月亮 同学聚会后

　　今晚十五，月亮很圆，很亮。
　　程与安坐在床边，抱着相机，望着窗外，突然想起一个脱口秀演员说过的话：“月亮很亮，亮也没用，没用也亮。”
　　陈非期在聚会上喝了点酒，在浴室洗过澡，这会儿在吹头发。
　　轰鸣作响的吹风声也盖不住程与安的心跳声。
　　她的心跳已经变成糖锅里翻涌的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震得肋骨发烫。
　　连同窗外的月亮也跟着这雀跃的节奏微微跳动。
　　浴室门打开，陈非期带着还没干透的湿气过来，问她怎么不躺着歇会儿。
　　程与安举了举手中的相机，当年杨澜毕业时候送她的。
　　开口发现自己声音已经有点哑：“哥，一分十五秒，我看完了。”
　　“哥，原来你真的很早就喜欢我了。”
　　三言两语陈述句，又似独白。
　　陈非期知道，他长达八年的故事，被另一位主人公读到了。
　　也到床边坐下，挨着人，程与安又放了一遍视频。
　　视频里头是是穿着学士服的陈非期，抱着花束。
　　站在他们录过视频的校碑前，念下一段很短的独白。
　　不深情，不浪漫，甚至有些磕磕巴巴。
　　“程与安，我是大你两届的陈非期。”
　　“今天是我毕业的日子，也是喜欢你的第二年。就在刚刚，你祝我前程似锦。”
　　“看着你的笑脸，我还是没有敢说出来。我喜欢你，一直喜欢。”
　　“你很爱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笑我也跟着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我知道你有你的广阔天地，我的喜欢并非想给你带来困扰。我愿意持久而温和地将目光投向你，也尊重你选择和拒绝的权力。”
　　“如果你有话想说，我随时都在。”
　　“祝愿你在看不到的地方，也能自由、顺意、幸福。”
　　这个视频很短，存在这托她人送到她手上的相机里。
　　程与安从未发现，今晚已经看了第九遍。
　　此刻因为陈非期在身边，她有些止不住哭意。
　　对于陈非期来说，她究竟是什么呢？
　　是未寄出的信，锁在抽屉的诗，最漫长的夏季。
　　“哥……你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我太笨了，这么多年了才知道。”
　　陈非期怜爱地亲亲程与安嘴角，开口说：“你一点都不笨，是我，我是胆小鬼，嘴又笨。”
　　爱让人变成眼盲的画家，哑口的诗人。
　　所以陈非期食下笨果，心怀欢喜地只是远远望着她。
　　这晚，他们并肩躺着，聊起所有的事。
　　相机其实是陈非期的，怕她不好意思收，托杨澜送她。
　　以前在社团活动，杨澜撮合的其实是她跟陈非期。
　　是怎么样的一个故事？
　　开学季下雨，一把顺手的伞，和几张纸巾，随后是社团招新。
　　如此俗套，又如此简单。
　　陈非期守了这个故事八年。
　　他眼角也有些湿润，他说：
　　“与安，别哭，现在你已经来爱我，我很满足，也很幸福。”
　　程与安把眼泪都擦到陈非期衣服上，趴在他身上。
　　“我真讨厌，我还说让你追我。”
　　又过了一会儿，程与安接着说：“我晚一点来爱你，我要每天多爱你一点，比你爱我更多，每天给你一个更爱你的程与安。”
　　“好。”
　　那个脱口秀演员怎么说的。
　　月亮很亮，亮也没用，没用也亮。
　　“我喜欢你，喜欢也没用，没用也喜欢。”
　　此后，是他们的第一个夏天。

作者有话说

　　飞机哥是忍者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