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无缺》多多钱

10、第十章

　　“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什么？”她不解地看着我。

　　我声音都颤了：“你刚才叫我小鱼儿……”

　　“是呀，怎么了？”她一脸茫然。

　　我好容易才把声音压平了，轻轻推开她的手站起身，背对她淡淡道：“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江鱼。”

　　“这怎么可能？啊……”她惊得腾地站起，却因体弱又跌了回去。我慌忙回身，及时将她托住，小心放下。

　　她紧紧拉住我的手，另一只手细细描摹我的脸，疑惑道：“如果你不是……那，为什么……这眉，这眼，这鼻，这唇……和他的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压抑住心中的震动：“你口中的他，是指江鱼的父亲？”

　　她缓缓垂手，陷入沉思：“没理由的。如果你不是江大哥的儿子，又怎么会和他长得如此相像呢……而且，年纪也对，性子也像……如果你不是江大哥的儿子，又能是谁呢？如果你是江大哥的儿子，那小鱼儿又是谁呢？……”

　　她突然双目大睁，“难道……难道燕大哥当初抱错了孩子？……”

　　“是了，是了，这就说得通了……”她激动地握住我双手。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我不懂你的意思。”

　　她凝视我，叹口气道：“还是让我将整件事从头说起吧……当日江枫江大哥带着身怀六甲的妻子逃离移花宫，原本是计划让书童江琴送信给燕南天燕大哥来接应保护，却不料那江琴将他逃跑的路线卖给了一直眼红江家财富的江湖强盗‘十二星相’……也不知那江琴想要谋划些什么，后来又把接应地点告诉了燕大哥。而等燕大哥赶到那……江大哥和江大嫂已经……去了……现场死尸遍地，景象惨绝人寰，只有一个活口……是个才出生的男婴……”

　　她微顿片刻，续道：“事实上，当日当时当地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在江湖传说中，一直都是个谜。讲是‘十二星相’去拦劫‘玉郎’江枫，可敌对双方尽数死于移花宫两位宫主的手下。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是，这二位宫主既然打算清理门户，要处死与外人私通结合的宫女月奴及其情郎江枫，又怎会斩草不除根，放生他们的骨肉？”

　　我勉力压抑心中震动，轻声道：“所以你怀疑她们留下的这个婴孩……其实根本不是江枫和月奴的亲生儿子，而是从别处抱来一个蒙骗燕大侠的？”

　　她秀眉紧蹙，道：“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我相信，一对能制造出那么惨绝人寰的景象的冷血杀手，绝不会轻易地留下活口。我深信，她们会这样做，一定是有更险恶的用心！”

　　我仿佛突然醍醐灌顶，缓缓道：“我想你是对的。她们留下假孩子，带走了真孩子，然后将他抚养大，命令他去杀死那个假孩子……接着，燕大侠就会为那个假孩子报仇，杀了这个真孩子……最后，她们再告诉燕大侠，他亲手杀死了自己至交好友的亲生儿子……”

　　我不自禁握紧了拳，连连冷笑：“她们还真是打的好算盘啊！”

　　“孩子……”张三娘热泪盈眶，拥我入怀，轻轻摩挲着我的后脑，柔声道，“好在人算不如天算。如今，你什么都知道了，她们算计了那么多年的阴谋，也就自然而然落空了。”

　　在张三娘的怀抱里，我的心渐渐恢复平静。

　　确实，人算不如天算。邀月和怜星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十二岁那年，真的无缺会死，更没有算到，会有一个异世灵魂进入他的身体……

　　如果真的无缺不死，按那个孩子的实诚性子，没准她们的阴谋就达成了，可偏偏他死了，换成了并不把她们当神看待的我……

　　这可不可以算作，冥冥之中，自有天理？

　　“三娘，我真庆幸老天让我遇见了你。”我反手抱住张三娘，微笑感慨。如果不是遇见她，我不会这么快找出答案。

　　她亦感叹：“我也庆幸！如果她们的阴谋得逞，那一定会毁了燕大哥的……”

　　听她提及燕大侠，我不禁松了手，问出心中另一个疑惑：“对了，既然我父母是死在移花宫手上……”话语一出，我愣了愣。不自觉地，我已经将江枫夫妻称为父母了。

　　张三娘欣喜地看着我，目光如母亲般温柔慈祥。

　　她柔声道：“你是想问，既然你父母是死在移花宫，那燕大哥为什么要去‘恶人谷’？”

　　我轻点点头。

　　她长叹一口气，道：“那自然是因为有人告诉他，那叛徒书童江琴在‘恶人谷’了……”

　　我沉默。诚然，除了比移花宫更可恶的江琴，没有什么可以吸引他这样做。但如今想来，那只怕是江琴的又一桩诡计……

　　张三娘又开口了：“我看你一直往西走，莫非是想去‘恶人谷’找燕大哥？”

　　我轻声“嗯” 。这确实是我的初衷。

　　她婉婉道：“孩子，如果你把我当长辈，就听我一声劝，别去‘恶人谷’……你要知道，你是江家的希望，燕大哥的希望，你一定要好好保全自己！”

　　我深深思索。她的建议是极为中肯的。那‘恶人谷’就连天下第一的燕大叔进去了，都生死未卜，我若贸贸然去闯，只怕更是凶多吉少。

　　有了！我脑中突然火光一闪。那小鱼儿是‘恶人谷’出来的，我大可以请他带路进谷，那不就添了许多胜算了？

　　我便笑着对张三娘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自己，因为我深深明白自己肩上的重担！”

　　“好孩子！”她不甚感动，摸着我的脸颊，长叹一声。

　　“休息吧，您的身体还很弱呢。”我扶她挨着跪卧在地的乌骕躺下，这样会更避风更温暖一点。

　　她合上眼的时候轻声问我：“孩子，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我目光穿过广袤的黑暗，一字字回答：“无缺。我叫江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