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金风玉露 “先前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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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什么要抓你？”等到夜色过了最浓的时候，司闻白侧过身来，看着陈纣生，开始背诵原著台词。
陈纣生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少年清澈的眼眸，又想到他对自己机敏的帮助，便低声说道：“我盗取了他们外交部的文件，那是日和军要逐步蚕食南部台海岛屿和北部高丽半岛的证据。”
“更荒唐的是，大满朝廷知晓后，选择对此睁一眼闭一只眼，只求日和政府不要支持革命人士，而是维护慈玺太后在华夏九州的统治。”
司闻白没有说话，但逐渐皱起的眉已流露出他的惊讶和愤怒。
“你帮了我，是因为你也是华夏人，厌恶侵略的洋人。”陈纣生继续用低沉的嗓音说，“但现在的华夏，早已不是百姓的华夏。大满朝廷本就是外族入侵，现在更是和外国侵略者沆瀣一气，对这样的朝廷继续效忠毫无意义。在下陈某，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为己志，若能为此牺牲，也此生无憾。”
“你们革命人士，会怎么做？”司闻白轻声问道，看向陈纣生的眼神中已经有几分装出的仰慕。
细细看来，面前的这个男人面容俊秀、鬓角分明，利落的短发沾了些尘土和血污，有些凌乱，但不掩浓厚的剑眉和周正的眼眸中带着几分侠气。他尽管仍是约莫二十岁、未完全长开的青年人模样，却已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和城府。
确实比叶赫更有魅力一些，司闻白在心里想了想，但依旧心如止水。
“我们会积蓄力量和武器，我们会接应在国外的核心成员回国，我们会联合更多党派盟会的爱国人士齐心协力……”陈纣生的声音并不嘹亮或煽情，而是低沉、匀速，但神奇的是，在他开口时，总有一种充满诱惑的力量，“我们需要更多成员，更多支持。”
“闻白，是你的名字，对吗？也许今日太过突然，但你的冷静、勇敢和智慧，让在下非常感激和欣赏。如果你也认同我们的志向，可以在三日后去西城区的泉鸣书局，就说要买一本《地方鸣泉志》，会有人有你接应。”
司闻白继续陷入沉默，一个从小在旧社会戏园里长大的人，对于新思想的接受，不会那么迅速。
陈纣生知道他已经在犹豫和考虑，也并不步步紧逼，等到时间适当，便说道：“在下该走了，还请当我今夜未曾来过。”
“嗯。”
陈纣生起身，理了理夜行衣，扎紧了缠在腿伤处的布料。
“你受伤了，我可以帮你……”司闻白看到布料上的血迹，脱口而出。
陈纣生笑着摇了摇头：“不能再让你涉险了，我回去有组织里的医生照应。”
敏锐地捕捉到司闻白的眼中有一丝心疼，陈纣生知道，这位少年已经对自己渐生好感。
“先前多有冒犯，于公，于私……我都很想再与司先生见面。”他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身手敏捷地离开了。
司闻白看着他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感受到自己比起平常更快的心跳，知道这是原主残念中的爱意。他冷冷地笑了一声，目光也变得淡漠起来。
一直躺在床边的梅七，眼见着剧情点顺利走完了，也跳起来漂浮到半空中：“这段剧情还真是惊险，日和护卫队破门而入的时候，我都有点紧张了。不愧是司老师，又完美地完成了！”
“先前的小世界，我们也经历了不少出生入死的时刻，这个相比之下倒是简单的。”看着天色慢慢泛起白雾，司闻白给自己泡了壶茶，笑道，“小七觉得紧张的时候，居然不是渣攻强吻的那一刻吗？”
梅七不解地答道：“本系统不明白您的意思……”
司闻白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复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没什么，在那几秒钟我把身体和意识都交还给了原主的残灵，他应该十分满足于这段浪漫又狗血的昨日重现，怨念应该也在消散吧？”
“是的，怨念已经消散了大半，如果按照原著剧情走下去，能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完美结局，那这个小世界的任务就能peace and love地完成啦。”梅七高兴地说。
“可惜，现在的进度只是南辕北辙，沉浸于虚假的美好，只会让之后怨念的反噬得更加来势汹汹。”
“司老师为什么这么说？我感觉，军神好像真的是个正派的好人。”梅七不解地问道。
“呵，不要听一个人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司闻白喝着茶，慢悠悠地说，“方才，自始至终，陈纣生都保持着随时能一刀捅死我的姿势，只是看日和人对我态度尊重、我又有对他心生崇拜，才转念渐生利用之心。而在利用他人的能力上，不得不说，陈纣生确实是一绝，无论是原主、革命起义的士兵、还是后来迎娶的李家小姐，都傻傻地被他操纵于掌间。”
“但是……这也都是为了革命嘛。”
“乱世中的革命党人，鱼龙混杂，多少是为了家国大义，多少是为了私利投机？虽然原著中没写到，但我毫不怀疑革命成功之后，仍会有□□、军阀纷争等闹剧。”司闻白冷淡地说，“当然，我不是要说军神坏话，他的本性如何，且让我们慢慢来探明吧。”
三天后，司闻白顺利按照原著剧情，来到西城一隅的泉鸣书局，和店里的店员对接暗号后，被接应到密室内言明了身份。原来，《地方鸣泉志》正是在谐音“民权制”，是陈纣生所在的民主革命盟会——兴民会潜在新人的交接暗号。
看似普通的书店店员，实际是盟会内的重要联络人。得知这个清秀的少年是陈纣生在躲避追捕时发展的进步人士，不禁也对他有几分敬意。虽然陈纣生年纪尚轻，在兴民会中也还是初级成员，但他曾在国外留学、思想进步，又在这次盗取密件中立了功，逐渐在盟会内也有一定声望。
跟着店员了解了兴民会的现状和纲领后，司闻白表达了自己进一步接近革命组织的愿望。由于当下局势复杂，不宜知道太多盟会成员名单，因此，陈纣生被指派为和司闻白一对一联络的线人。书店联络长和组织交流请示后，安排他们每周在东城弄堂里的一个僻静的复式小楼二层见面。
司闻白第一次来到这座复式楼下，正是暮春时节。街道两旁有着开着花的树木，一些花落了，另一些还在散发着芬芳。
当他走上楼梯，站在门口正要敲门时，陈纣生已经听到动静，直接打开了门，微笑着请他进来：“司老板，别来无恙。我就相信你会来的。”
“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陈纣生，沪宁城人，从法兰西国留学回来一年，目前在沪宁译文出版社当个小编辑。”
司闻白进了门，但显得有些拘谨：“陈先生你好，又见面了……你的伤还好吗？”
“没有大碍了，多谢挂念。只是那晚我没能及时赶回组织，导致救治的有点晚了，虽然没伤到骨骼，但一些肌肉坏死严重，还要休养些时日才能痊愈。”陈纣生关上门，请他坐到沙发上，然后沏了壶茶，继续说道，“不过付出这些代价，我并不后悔。一是成功完成了任务，日和护卫队无可奈何，在沪宁城里也不能把事闹得更大；二是能与闻白你邂逅，这让我如获至宝。”
司闻白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睛，仿佛不太习惯这种有些西式表达的直接赞美和好感：“我只是一个唱戏的，上回去了书局，什么民权主义、西方思想，我都听不大明白……我总觉得自己太笨，怕被你们笑话。”
“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虽然在下看戏不多，但也知道那里面蕴含着许多华夏的瑰宝。我在法兰西留学期间，看过几场歌剧，他们称为Opera，其实和戏曲的形式很像。只不过Opera已经经过了先进思想的改造，成为了真正高贵的艺术。我相信，华夏的戏曲也有这样的潜力。”
“那天晚上，我就能感受到你我有心意相通的志向。之所以冒着很大风险邀请你来书局，就是因为，我坚信，只要你愿意，我们能成为同志、成为知己。”
陈纣生看着司闻白，用充满磁性的嗓音娓娓道来，竟有几分深情款款的意味。
司闻白显得更加害羞了，小声说：“那，我该怎么做呢？”
“不要着急，我的朋友。每周的这一天，我们都可以在此见面。我会带你一起学习民权主义理论，逐渐了解民主革命和志向和动向。我也会和你分享在法兰西的所见所闻，和他们成功实行民主革命的经验。一步一个脚印，你就能和兴民会走得更近，为我们共同的志向作出贡献。”
“真好啊。可我还是想象不出来，像我这样的一个伶人，既不懂政治和做官，也没有什么武艺，都是花拳绣腿的功夫，能够做什么贡献呢？”司闻白显得有些自卑和急迫，但陈纣生知道，这样的急迫，正意味着愿意学习和奉献的热情。
“那天晚上，你就帮了在下很多，在需要的时候接应我和其他盟友，就是现在非常关键的任务。而在此之后，我想象着，或许你能对华夏的戏曲艺术做出一些改造，尝试着让它们成为传播革命思想的精神火种。比如说，你可以给我们兴民会的成员，以及想要感化的对象进行一些义演吗？文艺和精神的力量，有时比武力更加强大……”陈纣生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仿佛在动情地演讲，但看到司闻白颇有些压力、不太自信的表情，又话锋一转地开了个玩笑，“不过，不好意思，现阶段还只能义演哦，兴民会的经费确实也比较紧缺……最近局势动荡，开销还是挺大的。”
“经费方面，或许我能帮到你们……我稍微有一些私房钱，还有不少值钱的行头可以典当。”司闻白眨着眼睛，真诚地看向陈纣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刚跟我们接触，让你破费不好。但是我也不隐瞒，盟会近期确实缺钱，创始人孙先生流亡国外，被大满朝廷通缉和迫害，也在积极筹备几个盟会的合并；我们还在资助南方城市的小规模起义……”数着数着，陈纣生叹了口气，“唉，革命不易呀，如果你愿意在这个关头借钱给盟会，我们会非常感激。”
听到自己能为陈纣生做些什么，司闻白露出了孩童般天真又欢欣的笑容：“太好了，下周我就把我的存款都拿过来，这些日子我也会努力多唱戏赚钱。你们都是为革命奉献了这么多的英雄，能帮上你们是我的荣幸。”
陈纣生看着少年容光焕发的秀丽面庞，也不再推脱，而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慢慢讲述起那些关于革命理论、关于自己在法兰西留学见闻的故事。
听到那些和自己的原世界有些相似的西方国家场景，司闻白想起了几位曾在调香上相谈甚欢的法国故友，感慨比起末日丧尸、恐怖游轮等设定，这里多少还是个有些美好事物的小世界。
窗外的花瓣随风飘落，逐渐堆满了小径，两人的关系也似乎愈发亲密。
当司闻白抽出角色扮演来审视这幅场景的时候，不禁觉得，陈纣生就像那温暖又无情的暮春的风，而原主就像是追逐春风的花瓣，沉浸在自由美丽的舞蹈之中，不知不觉已经支离破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金风玉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