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女》远清明

2、系丝（二）

　　唐颜安慰了郑维几句，送她回了家，独自在咖啡店里坐了一会儿，又返回阿初的公寓，阿初见了她，揶揄道：“哟，看你刚刚那生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呢。”
　　“我跟纪为泽真是都犯贱啊，你这怪脾气谁受得了。”
　　“求求你们快弃我而去吧！一个纪为泽我已经消受不起了，唐大小姐你更要把我烦死了。”
　　唐颜收敛了笑容，说：“阿初，我错了，我应该相信你，你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你当年为了我⋯⋯”
　　“不，小颜，我大概是真的变了。”阿初叹了口气，“你可知道系丝蛊是多么阴毒的蛊，黑蚕在人体内，将所有的血管连接起来，然后，吃掉，死后的人只是一个空壳，现在黑蚕主要是在各个血管内留下自己的子嗣，在它们开始做连接这个工作之前，中蛊的人感受不到疼痛，不过，也就只有今明两天了。”
　　“可是你分明已经将黑蚕全都清出来了不是吗？”
　　“这是不可能的，这些都是子虫，母体是不会吸引出来的，黑蚕王只有一个，我只能做这些来推迟她的死期，不然今天黑蚕就要系丝了。如果，施蛊的那个人不想停止，你的同事必死无疑。”
　　唐颜倒抽一口气，阿初不无感慨地说：“这么强烈地恨意，谁也不能无动于衷，她心中必定有数，如果她还想隐瞒下去，过几天就会知道了，身体有多么痛，那个人的恨有多么深。小颜，我无法相信郑维如她所说什么都不知道，每个蛊背后都有一个施蛊的人，即使你为她的为人保证，对不起，我仍然不能相信。因为——”
　　阿初打开放在桌子上的小瓦罐，里面窜出了无数条黑蚕的头，发出“嘶嘶”的声音，吐出来的血浆滴在阿初手上，转瞬之间就被皮肤吸收了，阿初闭上眼睛，象是在享受一般，呓语道：“蛊是不会说谎的，恨意是不会说谎的。”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不会死我不会死的
　　——你才会死
　　——该死的是你

　　第二天，郑维去找阿初，决定告诉她一个故事。
　　“我有一个朋友，我想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恨我的人。”
　　那是郑维高中时候的故事，郑维的朋友叫谢文佳，谢文佳的男朋友叫钟程，然而钟程并不忠诚，在那个叫谢文佳的女孩出国旅游的一个星期里，钟程成为了郑维的男朋友。这是常见的发生在各个小说中的桥段，好朋友抢走了我的男朋友这种狗血的故事。“有一天晚上，阿程他要出去，我说那么晚了有什么事第二天再说吧，他不听我的话，说没关系的，然后……”郑维哭了起来“他出了车祸，他死了！佳佳疯了，说是我害死了他，她被关进了医院，她说阿程是我害死的，可是，可是我也不想变成这个样子的……”
　　唐颜感慨：“所以她才会……不过你的朋友应该不懂蛊才对吧。”
　　“对，我也觉得不是她，我虽然经常去医院看她，可她现在好像忘记了阿程的事，但还记得我是她的朋友，毕竟，在阿程出现之前，我们曾经那么要好。”郑维回忆道。
　　阿初伸出右手，轻轻抚上郑维的脸颊，冰冷的手指使郑维浑身一颤，阿初说：“是不是这样？”郑维脸色发青。
　　“是不是这样，你的朋友是不是有一天对你这样？”
　　郑维颤抖着说：“是。”
　　阿初笑得了然，引着唐颜看，说：“王在这呢。”唐颜看了半天，说：“在哪在哪？”
　　阿初看着那脸部皮肤下面肥硕的黑蚕王，扭曲着身体，吐着红色的浆液，尾部不断的拉出一粒一粒的黑色粪便，阿初眉头皱得更加深了，轻声说：“真脏。”
　　“我想定是医院里的哪个懂蛊的朋友送给你朋友的，系丝蛊是谁都能下的蛊，只要意念强。那么，”阿初站起身来，“你知道该做什么吧，现在更加重要的是去找你的朋友，希望她能原谅你，我能帮你的只到这里了。”

　　郑维离开后，阿初靠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夕阳照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黑影，阿初笑了。
　　更大的一条黑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