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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白果很想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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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彪的事情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但林超又遇见了另一件头疼的事情。
新学期过得很快,林超也即将结束自己的寒假兼职工作,他今年还是打算留在市里过年,可白果却嚷着说要跟自己回花溪村看白老爹。
“超哥,我想给爷爷打个电话。”
白果想从林超那要到白老爹的电话号码,可林超总是以白老爹电话坏了为由,随便就把这件事情搪塞过去了。
白果刚开始会信,但时间久了,再天衣无缝的谎言也会露出破绽,他疑惑地问林超:“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林超本不想将白老爹去世的事情过早告诉白果,可他瞒不住,白果太敏感了。
“我们去给爷爷买件新棉袄吧,这些年我可攒了不少钱呢。”
白果还在幻想着自己和白老爹再见面时,他老人家会是怎样的反应,会不会激动到泪流满面呢?白果就只是这样想想都觉得难过。
“果果”,林超沉默良久后,艰难地开口:“外公他……”
“他怎么了?”林超哀伤的神情令白果心头一颤,他眉头紧锁,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祈求着说:“千万不是这样,千万别这样。”
林超看着白果,他低下头,隐忍着说:“外公……,他走了,在你离开后的第一年就去世了。”
白果似乎听到心里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他的牙关打着颤,他拼命地摇头:“我不信,我才不信呢,他还没来接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白老爹走的时候,林超没哭,需独自一人熬过最孤独的时光的时候,林超也没哭,可当白果一遍遍说着“我不信”的时候,林超却低着头哭了出来,如果可以,他也想选择不相信。
林超用力咬住自己紧握着的拳头,他想极力控制住自己脆弱又无助的一面。
“他上山采药的时候……”林超哽噎了:“从半山腰上摔下来,失血过多,没能抢救回来。”
“怎么可能,不可能是这样。”白果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他如此想念白老爹,白老爹怎么可能舍得就这么离开。
林超还在痛苦地诉说着:“他走的时候,还在叫你的名字,外公他真的很想你。”
“爷爷……”
白果再也没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失声痛哭:“爷爷……,您真的不要果果了吗?”
紧接着,白果狠狠往自己脸上扇着耳光,白老爹给了他所有的爱,而他这些年却对白老爹怀恨在心,他只感受到自己的痛苦,却没看见白老爹那佝偻的身躯承担了多少辛酸,他恨自己,他愧对白老爹的疼爱。
“果果,你没错,我们都没错。”林超紧紧抱住白果,他就是担心白果会陷入愧疚与自责的漩涡,所以才迟迟不肯将白老爹去世的消息说出来。
“超哥……”
白果抱紧林超,哽咽道:“我恨了他五六年,我恨他把我送走,我恨他不接我回家,我把他以前疼爱我的事情全忘了,我什么都没记住,我只记住了恨,他应该讨厌我才对。他去世的这些年是不是一刻都没能得到安宁?他是不是在等着我回去看他?”
“不哭,果果不哭”,林超轻抚白果的后背,“我们明天就回去看他老人家,我和外公都很爱你,从没想过要讨厌你。”
那一夜,白果睡得很不踏实,他梦见白老爹了。
在梦中,白老爹出现在了白果就读的小学门口,他的脸上布满皱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虽然神色严肃但依然和蔼可亲。
即使是在梦中,可白果依然意识清醒地知道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白老爹已经去世了,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奔向白老爹,他迫不及待地牵起白老爹冰冷的双手,欣喜地问道:“爷爷,您来接我回家吗?”
白老爹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牵着白果往小卖部去,他从蓝色的迪卡上衣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零钱给白果买了他最爱吃的零食。
白果欣喜若狂地跟周围的人炫耀:“你们快看,这是我爷爷,他来接我回家了。”
“爷爷……”
白果逐渐从睡梦中醒来,他抬手摸了摸眼角,居然还挂着眼泪。
那个梦境太过于真实,以至于白果觉得白老爹并没有去世,林超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而已。
第二天,林超给大壮叔打了电话,当得知他会带着白果一起回家过年的时候,大壮叔笑得嘴都合不上。
“家里啥都保持着原样,你们回来的时候就带点儿换洗的衣物就行了。”大壮叔说。
和大壮叔通完电话后,林超带着白果踏上了回花溪村的路程。
白果从小就晕车,就算吃了晕车药,可他还是很难受,全程都趴在林超的腿上不想动。
林超看着心疼,可他不能替白果分担痛苦,他只能不断安抚白果的情绪,用自己最温柔的手法给白果按着太阳穴。
好在从景南县城市到双井镇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不然白果肯定会吐在汽车上。
经过一路的颠簸,俩人终于在中午时分抵达了双井镇。
双井镇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白果眼眶开始湿润起来,他清晰地记得白老爹给自己买饼的画面,他记得林超跟自己走丢时的画面,他记得去医院看病时的那条路,这一切彷佛就只是发生在昨天,他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而已,醒来之后自己还是在白家,他的身边还是有白老爹和林超陪着。
林超打断白果的思绪,“走吧,现在可以不用坐马车回家了。”
“嗯。”白果吸了吸鼻涕,跟着林超去了车站。
公交在羊肠小道上缓慢行驶着,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白果突然变得越发紧张起来,他已经五六年没出过远门,没见过花溪村的人,要是叫错人了怎么办,要是大家都凑上前来围观自己怎么办?
就当白果心神不宁时,林超轻轻握住了白果的手,那双全是老茧但却很温暖的手给了白果无限的力量。
“马上快到了,家里这些年变化很大,大家也都挺想你的,尤其是村长每次都问我有没有找到果果。”林超说。
白果望着林超,问道:“那你怎么回的?”
林超笑了笑,说:“那时候我还跟你闹脾气呢,我就跟村长说我没找到,就算找到了也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超哥”,白果也跟着笑了:“你还真是小气呢。”
林超总算是成功转移了白果的注意力,两人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一边又聊起了儿时的往事。
有趣的事情总是令时光变得很短暂,不一会儿,林超和白果就抵达了花溪村。
以前只能靠坐马车出门的时候,大家觉得这段路程很长,可当村里修了路,通上公交以后,大家忽然觉得这段路程太快,快到不足以将美好的事物尽收眼底。
“果果。”
“果果回来了。”
“这是果果吧,虽然比小时候胖了,也长个了,但模样到没咋变。”
“超儿,你可总算把果果带回来了。”
村口围满了人,白果凭借着儿时的记忆想要叫对每个人的称呼,可他却把胖婶认成了何姑,把大壮叔叫成了陈吉二哥……
以前是白果教林超识人,现在换林超给他纠正叫法,白果白皙的脸上浮现两朵红晕,他立马道歉:“不好意思,我太久没见着大家,给忘了怎么称呼了。”
“果果可真懂事。”
大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眯眯地给白果自我介绍说该怎么称呼,“以后常回来就知道了。”
跟大家拜别后,林超领着白果回了家。
“这儿……”,白果看着眼前的砖瓦平房,感叹道:“怎么也变了?”
林超给他解释:“老木屋漏雨太严重,我走的时候就请大伙帮着盖了新房。”
白果跟着林超进到屋里,这座平房虽然外面看起来很普通,可卧室却被林超精心布置过,虽然里面没什么太昂贵的家具,但那些全靠自己手工制作的木制家具却使房间散发出了典雅气息。
林超在离开的时候给大壮叔留了把钥匙,大壮叔时常会给他扫一下扬尘,胖婶有时间的时候也会给他晒晒被子,他走的这一年多从来没担心过家里的事情。
一路舟车劳顿,林超和白果在大壮叔家吃过晚饭后就回家蒙头大睡,即使家里还有多余的一张床可以用,可他俩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挤在一个被窝里。
第三天,林超跟白果吃完早餐后就去了白老爹的墓地。
“爷爷,我来看您了,您过得还好吗?”
白果跪在白老爹的墓碑前,想说的话太多,可还没开口眼泪就已经流了下来,白老爹就像是扎进他肉的一根刺,不会要人命但会很痛。
林超点燃三柱香,他给白老爹三鞠躬,“外公,我们回来看您了,希望您不要生我们的气,这么久才来看您。”
白果揩去脸上的眼泪,他抽泣着跟白老爹诉说自己心中的遗憾:“我还没考上好大学,我还没赚钱给您花,您还没看见我健康长大的样子呢。”
白果很想回到过去,他想问白老爹:“爷爷,您可不可以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和超哥吧。”
林超把香插在香炉里,他跟着白果跪在墓碑前,这些年他始终谨记着白老爹生前的叮嘱,无论遇到多大的难都得咬牙跨过去。
“外公,我找到果果了,您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果果。”林超的这句话既是在说给白老爹听,也是在说给白果听,从今以后,他们俩人得一起好好活着。
林超和白果在白老爹坟前待了很久,临走的时候,林超将杯中的玉米酒洒在了灰烬上,他说:“外公,您多喝点儿,钱也随便花,别再像以前那样节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