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夫人落水! 她们都在为 ...
-
第四十七章:夫人落水!
芋珀从厨房端来熬好的中药,沉眸端来,“夫人,小公子,药熬好了。”
“恩,拿块饴糖来。”
许塘自己端着药碗咕咕的喝完了,他从小汤药不断,喝到现在,已经能够面无表情的喝完一碗很苦的中药。
他习惯苦的样子令钟嘉意难过,明明她和长意都是健康的身体,可为何把她的阿瑭生的这般苦?
还是那年高烧被闻盛之诊出来的先天不足,一辈子都得好生养着,因为是先天的,没有救治办法。
闻盛之说,只能是吊着命,什么时候没命看的是天意。
要是再得了什么大病,就会要了他的命。
丁月和雎宁说着闲话,见人都打算告辞了,她暗了暗眼眸,是时机到了。
放下手里的喝空了的酒杯,丁月看向雎宁,眼神里闪过只有两个人才知晓的深意。
雎宁很浅的点头,衣袍之下的手轻轻的握向她的手腕,微微的颤了一下。
丁月温婉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头轻轻的点下,眼神里是无声的安慰。
“雎宁,我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失败的。”
也决不能。
“我信你。”
丁月前伸上身抱了下雎宁,小声地说:“一定要把自己择干净了,卫霆那个人手段不少,别叫他疑心你。”
“恩……愿与卿不复相见。”
这是雎宁能想到的对丁月最好的祝福了。
愿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愿你胜意。
丁月轻笑,温柔道:“会的。”
*
来的官员不可谓不多,因着是丁月请来的,卫霆给她面子,挨个的送走后已是深夜了。
想着丁月或许早已入睡了,卫霆吩咐着霁风,“看看潋阁灭烛没,若是没就去告诉夫人一声,说爷今夜就不过去了,让她……”
“主子!主子!”
卫霆皱眉,冷声问:“何事?”
慌成这样,像死了谁死的。
雀琵害怕的觑着他的脸色,颤着身子回道:“主子,夫人失足落水,没了气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大步过去的男人带的连连后退,霁风单手稳住她的胳膊,问道:“没事吧?”
雀琵白着脸,又说了一遍真相,“夫人落水遇难,闻盛之已经在那了。”
卫霆强忍着进入内室,看见闻盛之便问:“怎么回事!”
闻盛之把丁月的手轻放入被子里,叹了口气,“主子,是死脉。”
一句话震的卫霆退后半步,他愣着脸,呆呆道:“不,不可能,你说什么呢?”
“夫人从假山上失足,在跌落过程中被落石砸中了头部,所以才游不出来,夫人是被淹死的,您节哀。”
卫霆不知滋味的走到内室,伸出右手微微拨开帘幔,床上的女人包着头,白布殷着鲜艳的血迹,因为湖水浸泡的缘故,皮肤皱着,更是起了白皮。
只一眼,卫霆喉见发出一声低喊,他颤着手伏在床边,想要摸摸她又怕擦破她的皮肤。
“月……月娘,怎么,怎么月娘……”
闻盛之眼中闪过哀伤,人被发现的时候全身都凉了,死透了才被发现,都是意外啊。
还是给他们好好告别的时间吧。
等到第二日还是不见人出来,闻盛之被一众下属推出来,给自己鼓了鼓力气,他推门进来。
“主子,夫人已经去了,您节哀,还请您为夫人设置灵堂,出殡下葬阿……”
“滚!”
闻盛之垂着脑袋出来,摊手无奈道:“主子不听劝,抱着夫人遗体不撒手。”
雀琵说话,“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主子就这样吧,夫人的身体能受的住天气吗?”
“我说话不行,要不找人劝劝,祈哥不是会说话了吗?唤他来,看看能不能劝得动。”
“小公子不过一岁多些,你忍心让他知道没了娘亲的真相吗?”
否定的是孟相思,她款款而来,眼尾带着红,想来是哭过了。
闻盛之看她强忍着悲痛亦是不忍,她和夫人好歹是闺中姐妹,如今,唉。
“孟姑娘可有何办法?”
孟相思看向门框,看似没有办法的说:“闻医士若是信得过相思,便允相思去劝说一番,不管结局如何,总归是试过了的。”
“唉,说的是,请。”
踏上台阶,孟相思没进去内门,她隔着门窗说着,“大人,夫人意外,意外身亡,这是谁也无法预料得到的天灾,但是夫人的后事还得您来操持啊,夫人一生多坎坷,难道您还不能给她一个光鲜的离开吗?”
“……”
“大人,我知道您对夫人的情谊,可您能这样陪夫人一辈子吗?您想要她身体变臭,想她容颜枯皱吗?您是不在意,可是月娘是个妙龄女子啊,她肯定会在意,您非要她离开还不能做一回主吗?”
女子说的真情实感,途中几次哽咽,还是强撑着说下去了。
她说完无人再说话,终于,那扇门被人从里面踹开。
出来的是肃着脸抱着丁月的卫霆,男人浑身沉冷,双臂的动作却看得出是小心翼翼的,
“霖雾,传令下去,把那假山推了,湖给爷填了。”
“是。”
“雀琵,设灵堂,制棺木,裁新衣,送夫人。”
“是。”
灵堂还是在别院设置的,丁月换了新衣,被放到棺木里,由卫霆守着。
晚间上过香后孟相思就回到了自己院子,她坐下,轻声道:“茁瑛。”
一道黑色的身影自后窗而来,男子单膝跪在地上,恭敬道:“属下在。”
“茁瑛,从现在开始,你有多远走多远,你不再是我孟家的死士,我许你恢复自由身,你只是茁瑛,去过自己的日子去吧,天高海远,任尔展翅。”
“小姐是怕与卫夫人合谋一事被发现牵连属下吗?”
孟相思听他说出来却是眼神一紧,“慎言。月娘已然身死,是意外导致,何来合谋?”
茁瑛再次俯了俯身子,道:“茁瑛是孟家的人,生死都是,若是小姐出了意外,不会一个人苟活,茁瑛已经愧对小姐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望小姐准茁瑛留下来。”
黑色衣裳的男子说着双膝跪地,双手归于头前,一种伏地卑微的姿态。
“唉。”
孟相思上前扶起地上的人,不得已退后一步道:“无论如何,不要让卫霆的人找到你,也不能被引出来,包括是用我的命逼迫你。”
“……”
“回答我!”
“…是,茁瑛,领命。”
茁瑛低着身子,不敢抬起头,怕面前的女子看见他充满泪光通红的眼睛给吓到。
自古以来仆为主死,有情人为爱殉情,若真是到了那时候,旁人拿着她的姓命来威胁,他茁瑛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小姐就是自己的命啊。
是他当初因为要去完成大人的遗言,而把未满十岁的小姐狠心抛在倚袖阁里,让她在那待了十年的遗憾啊。
现在想想,那是茁瑛一辈子过不去的坎,是他终身的遗憾。
自此孟相思便是他的命,茁瑛绝不会再次放弃她,哪怕是负了别人的心血。
此是春夜,灵堂里还不算寒凉,可卫霆还是让人在周围生了炭火。
他怕丁月走的时候路上冷啊。
丁月是个多么怕冷的人,她的冬衣比谁都穿的早,又比谁都脱得晚。
现在想想,卫霆发觉丁月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那么清晰,她不明媚,不妖艳,单纯的淡雅,就像是一顿很腻的饭菜中的一杯凉茶。
沁人心脾,凉意可口。
可是他的月娘没了啊,一次意外,一个失足,他失去了妻子。
想他卫霆前生坎坷筹谋,不过而立之年便已位极人臣,权势滔天,可竟会面临中年丧妻的噩劫,才不过而立之年啊。
卫霆胳膊撑在棺木上,定定的看着里面女子的睡颜。
“月娘,你说,要是我强力命你搬到尚书府,是不是就没有这样的事了?”
“月娘,要是没有那日的宴会,要是院里没有假山溪流,你是不是就不会掉下来了,也就没有了现在的这些事。”
“月娘阿,你可真是好狠的心……这下你是不是就如愿了?不必看着爷的脸色,不必待在这令你厌恶的别院,尤其是不必再看见我?”
男人说着呵笑一声,伸手间,一滴泪随着他的动作落入丁月的眼尾,再滑至发根。
卫霆一直都知道丁月待在他身边是不情不愿的,哪怕是近些日子以来的温情,他也知道那是假的。
可是他愿意沉溺在这样一个虚假的梦里,不愿意扯开真相,他何尝不知道丁月打的什么算盘,卫霆想的就是,随便吧,随她吧,左右他看管严些,她总不会逃得过他百千号的眼线们。
现实却给他狠狠地上了一课,比算计先要来临的是意外,坠山,落水,他失去了爱人。
*
停灵至第七天,是出殡下葬的日子。
因为请了风水先生说是不易过多的停灵,就定在了七日后出殡。
来往宾客都拜别过了,只等卫霆一声令下,便可抬着棺木出街到墓地,可是等着等着迟迟等不来卫霆说的那句开始的话。
闻盛之被枝珮使着眼色,被催着上前一步道:“主子,时候到了,您让夫人走吧。”
卫霆最后看了眼那合起来的棺木,耷着一张脸,他举起右手,就要落下的时候,一声女声截住了他的手。
“卫大人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