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长子卫祈 唉,爹不疼 ...
-
第三十八章:长子卫祈
得了震慑,那些男子入不得产房的话接生婆也不再说了,她吩咐着另外的稳婆热水不能断,手上也要一直清洗,一门心思又扑倒了生产上。
卫霆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像冰块一样凉透了,心下泛起怜惜,她手上脏污汗水粘腻的很,卫霆小心的握在手中借以取暖。
“大人,不行啊,夫人没有力气,孩子就出不来,最后必然失血过多昏迷中撒手人寰去了,你看如何?”
卫霆眼神一凝,眼中泛起抹荧光汹涌。
他喊道:“丁月,你以为你不生下他爷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觉得死了就能够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了吗?丁月!你给爷醒过来,拿出你想要逃跑的气力来,不过一个孩子而已你还奈何不了他了吗?要是不生下他你就会难产而死,你一直向往追求的自由是不要了吗?要是不活下去,不就是便宜我了吗?我抢了你什么也没失去反而还得了一个孩子,你忍心看着我得意志满吗?你还不快醒过来,来打灭我的得意气焰,就这么草草死了,你甘心吗?丁月!给我醒过来,不然有关你的一切的人爷让他们通通给你陪葬,我说到做到,你敢不醒过来,就是百十条人命。”
“…欸醒了醒了……快快快,夫人使劲,马上就出来了……”
整整一天都没有消息传来,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许望左右睡不着,他披衣起身走到院中,慢慢的踱步徘徊着。
秋末的夜寒凉的很,许望一身薄衫想着那边别院的情况,他自下朝收到消息,顾及着彼此身份没有立即前去,后来又听说卫霆回去了,也不知道现今如何了。
担忧和思念并蓄的时候,肩上被盖上一件氅衣。
是裹着披风的钟嘉意,她坐在旁边问:“何事需要到院子里想的,也不知道冷。”
“无事,就是有些无法安睡,出来透透气。”
钟嘉意看着自家夫君沉思的侧颜到嘴的话也咽了下去,她知道许望是喜静的,所以成婚以后她收敛了自己的性子,向他喜欢的方面去改变。
只是夫君的心思她从来没有琢磨透,此刻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更别提为他分忧了。
在天际彻底漆黑之时,潋阁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在外守着的众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接生婆裹着刚出生皱巴巴的婴孩出来,一脸喜意的说:“是个小郎君!”
枝珮拨开锦被看了眼,说:“雀琵,你带小主子下去吧,我来守着夫人。”
雀琵应一声,接过襁褓里的婴孩小心翼翼的走了。
“单婆,夫人此次诞下小主子你是个有功的,左右今个天晚了,你们就歇下吧,等明日,赏赐必定……”
“单娘子不好了!不好了,血止不住了。”
枝珮叫停她,冷声质问道:“说清楚!”
“是,是屋里的夫人,血止不住了。”
枝珮踉跄地退后一步,女子产后血崩,是最怕的事,刚刚经历过九死一生的身体哪能经得受这大失血?
“去,去请闻盛之,霖雾!去请闻医士。”
暗夜里的墙角,只看得见一阵模糊的身影一晃而过,继而恢复平静。
等待过程中卫霆下令给屋内清洗一遍,还要小心的给她身上的脏污擦去,他在外避着。
雀琵抱着洗过的小孩过来,说:“主子,这就是夫人诞下的小郎君,现在睡着了,您可要瞧瞧抱抱?”
卫霆负着手侧了下身,瞥下的那一眼闪过杀意,就是因为他为了生下他丁月才会在床上生死不知。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卫霆一定让他赔命。
是丁月拼死给了他生命,既然她活不了,卫霆把这条命还给她。
他没有回答,雀琵意会了主子的态度,哑然的站了会找借口离开了。
卫霆背后的手至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半寸,他根本没打算去碰这个孩子,更别提抱了。
闻盛之一进来就闻见屋内冲天般的血腥味,整个人蹙着眉拎着药箱走进来。
床上的人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泛白,眼眸更是紧紧的闭着,脖间还浮现了许多青紫,顾不上行礼闻盛之伏在床边把脉,又伸手看了下她的眼珠和舌头。
“如何了?”
“不太好,生子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再加上大出血更是难办。”
卫霆咬牙,鲜有的命令道:“爷不管你使什么法子,把人给爷救回来。”
闻盛之没管他只点点头,从布包里捻根银针来。
十指指尖探了银针还是没有反应,把血止住闻盛之调转方向来到床尾,床上的人用热水擦洗过了,只是浑身冰凉僵硬着。
脚上的穴位错综遍布,一个不慎便是人祸,闻盛之稳了稳心神,快准狠的施针落脚。
足足一刻钟过后,闻盛之取下银针,先给人盖上被子再去将银针消毒封存。
“如何?”
“我使了能想到的所有方法,有效与否就看今晚了。”
卫霆哑着声音道:“…恩,我知道了。”
挥退了侍候的人,卫霆握着她的手静待黑夜的降临,那只手被他握在手上捂进被子里,可是他手暖得发烫还是暖不热她的手。
有可能失去她这个想法让他害怕不安,卫霆唤道:“月娘?月娘,月娘!”
温适的环境令床上的人微微回暖,丁月能感觉到身体正在大量流血,飘忽遥远又有一种快要死了的感觉,她张了张嘴,用气音说着,“卫霆,如果我能活下来,你放过我……”
“月娘,月娘……娇娇,别离开。”
丁月轻呵一声,面上是浓厚的失望,习以为常他的反应又闭上了眼。
“月娘!”
没得到回应,卫霆急了,眼睛猩红急急道:“好,月娘,好,我答应你放过你你醒来好不好?月娘,我放了你你醒来好不好?我答应了。”
可是闭上眼的人想睁开眼也做不到了,只有深沉寒凉的夜能够回答他的话。
次日闻盛之准时来别院,枝珮守在门廊处,站的直直的。
“主子还在里头呢?”
“嗯,一夜没出来过。”
闻盛之叹气,“主子这次是深陷情海里了,可是就怕是一厢情愿还不自知的。”
“什么意思?”
“夫人对主子并不喜爱你平时呆在跟前,看不出来吗?有人牵动主子情绪是好事,但就怕主子的那个性子,不如他愿的,哪有善了的。”
枝珮听后沉默,的确,位高权重的主子,有谋略有手段,文词上是佼佼者,在官场游刃有余,甚至于安插在宫墙之内的隅菩也是深得帝心,按照卫霆私下传的话叫皇帝做了不少荒唐事。
这些矛盾很难说清和幼年的经历无关,缺少父母疼爱的孩子孤独的长成了自己的神,一切摸爬滚打取来的成就都是一拳一力换来的。
卫霆不是从小被庇佑着长大的谦和君子,他只能用这个处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正想着,里头传来卫霆激动的喊声。
“闻盛之!快进来,月娘醒了!”
*
好生养了一个月左右,丁月的身体已经大好了,除了不能长时间见风受凉,面容还算红润。
又是一度新春,加上添了人丁,丁月产后病愈,卫霆大手一挥说是要好好办大办。
宴席摆在了潋阁院里,卫霆让一干人等下去,也是一桌丰盛的佳肴,此时的圆桌前就他们两人。
“月娘,这乌鳢是今早河运刚到的,笼屉蒸出其汤汁,鲜美异常又于你身子有利,多用些。”
卫霆举着白玉碗递到她跟前,奶白色的汤汁裹着鲜味,间或一两个绿色的小葱香菜点缀,是很好的一道滋补鱼汤了。
丁月慢悠悠的咽下嘴里蒸制的红糖年糕,才去接那碗鱼汤。
“刚出生一个月的郎君不会闹腾,爷叫奶娘抱来给你瞧瞧?”
“呵,三爷不怕我打骂他?”
“你是他的生身娘亲,母子连心。”
他说起母子,丁月嗤笑一声,嘲讽道:“可是我怕我忍不住,我不见,他和我无关,也绝不会抱他,他只是你的长子。”
卫霆手放到膝上握成拳状,闷声瞧她。
他还打算着有了孩子之后她会心软,哪成想她是个如此狠心的。
亲生子也能如此无情,真是言出必行!
丁月坦然的和他对视,没有不爱孩子的羞愧情绪,胃口颇好的喝了口鱼汤。
新生儿全权交由枝珮负责 ,因着二人对他都不太热络的态度,她照料着孩子也不太敢送到夫妻二人面前。
这次来找卫霆是来讨个名字的,因为枝珮知道去丁月那一定会碰壁,“主子,小公子已至满月之期,还未有名,您看?”
卫霆看了眼女子怀中的襁褓,愣怔了好一会儿,拿笔写下了一个行书体的“祈”字。
“叫祈吧。”
祈望的祈。
他祈望她的垂恋。
满月礼是在尚书府里举行的,丁月一早便说了她不管,枝珮多次劝她也没劝过来。
这是一场只有父子俩的宴会。
雎宁也来了,她得知卫霆在那就没去尚书府,过来和丁月说说话。
她问孩子的事:“取名了吗?长得好不好看?”
丁月是不喜欢谈论那个孩子的事,只选择了听而不答。
雀琵看了她一眼屈膝答道:“回公主的话,取了,小公子唤祈,祈福的祈。”
“卫祈,那人看起来一般取的名字还挺好听的嘛。”
丁月的态度雎宁看在眼里,她面上涌现了些担忧。
“月娘,没有母亲疼爱的孩子长不了多好的,你看我就是个例子,在深宫中母妃更疼爱胞弟,我从小就顽劣,惹祸不断,就是希望得到母妃的一丝注意,你想他也这样甚至更甚吗?”
“与我无关,雎宁,我只负责生下他,从此之后他与我没有丝毫的关系,我不可能为了所谓的亲情就妥协,况且十月怀胎期间我也没有感受一丁点的亲情。”
雎宁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劝,左右这是丁月的事,她作为丁月的闺中密友就应该尊重她的想法。
虽然做不到一致,但她是向着丁月的。
丁月不喜那个孩子,她就在她面前少提不提,总归,不该惹她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