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小产 枝珮和霖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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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小产
打斗的主战场在后方空旷的山丘上，地上躺着好几具流寇的死体。
一地的珠钗之上，枝珮被暗卫用身体挡着，昏迷过去的人并不是完好的，她的左脸上一道血肉翻滚的伤疤裸露着。
还在向外殷着血。
是被人用刀砍到了左脸上，险些伤到眼睛。
霖雾先发现的她，拨开她身上的“保护罩”，他去碰她的手都是抖的。
他一生染血无数，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这样的遭遇被她给遇上，这张脸是保不住了，枝珮该怎么办？
触及到她脸上的血，霖雾猛地回神，对，找闻盛之，找医士，去给枝珮治伤阿！
霖雾跪下身子抱起她，上马直奔出去。
搜救人员在山丘之下发现了昏迷的霁风，乱石下压着的是少了一条胳膊的霁风。
这次缴匪，他们损失惨重。
祁连别院，内室和厢房里满屋的血腥味，闻盛之先去瞧了伤最重的霁风，止了血上了药，才拎着药箱出来。
雀琵守在外面问：“闻医士，霁风如何了？”
“血暂时止住了，胳膊是接不上了，万幸的是捡回来了一条命，渡过今晚就无碍了。”
雀琵苦笑，霁风是大人的侍卫，少了一条胳膊如何再尽职尽忠？这与夺了他的命何异？
“你这边照顾着，我去看看夫人和枝珮。丫头，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材烧。”
雀琵屈身，道：“多谢先生宽慰，先生请。”
丁月已经换洗过了，只是人看着很憔悴。
闻盛之上前把脉，看了眼她的腹部，那里隐隐出着血。
收拾药箱到了院内，闻盛之才说出实情：“大人，是小产之症。”
丁月身上没有大伤，只是裙摆被鲜血浸透了，卫霆以为这是别人的血溅到了她身上，哪料竟是那个孩子的？
“孩子是保不住了，但是已成型的孩子还呆在夫人体内，需要用药把孩子清理了。”
卫霆摆摆手，不是很伤心道：“如此便去用药，万事先保夫人。”
“是。”
药很快煎好，雀琵扶着丁月给她喂下去，昏迷中的人哼叽一声，药味太苦，她眉心蹙着。
药效很快，雀琵按照闻盛之的指示把自然滑落的孩子拿出来，盛放在铜盆中端了出来。
拿过来给卫霆过目，雀琵说：“大人，是个女婴。”
卫霆负手沉默，良久才道：“恩，找个地方埋了吧。”
枝珮只有脸上一道伤，却是最严重的，闻盛之给她上了最好的伤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可是他身为医者的最清楚，伤了表皮容易恢复，难的是伤筋动骨。
他们一个两个的恰都是后者，不能完整的医治好自己的医患，对他来说是遗憾。
出去一趟折损了三个人，卫霆不可谓不生气，他吩咐着霖雾：“把平山的兵士都给本官调过来，汤原贼匪，就地斩杀，一个不留。”
“是！”
丁月在次日醒来，卫霆守在床边，她急急的抓着他的手问：“他们呢？枝珮和霁风呢？”
“枝珮容貌被毁，霁风断了左臂，尚都有命在。”
丁月愣神着顿回原处，他们一残一伤，只有她完好无损吗？
“月娘，保护你是他们该做的，你不必受不得的模样，哪怕他们为你付出生命，只要你安全，就是值得。”
“他们要找的是我，是枝珮戴上了我的珠钗说她他们要找的夫人，她替我引开了那些人，这才保全了我，那些伤是替我受的，那些本该伤到我身上的伤。”
她越说越狭隘，卫霆揽上她的肩，与她对视，“月娘，与你无关，是他们职责所在，你是主子，对他们来说，保护主子是最重要的事，哪怕付出生命，你知道吗？”
丁月张张嘴，哑然无音。
她作为现代人真的很难接受仆为主死这一观念，她受到的是人人平等尊重互相帮助进退有度的思想。
而不是阶级等级，不是跪拜大礼钱权为大。
那些救命之恩，对她来说，是非常大的代价。
*
小产的事瞒不住，卫霆怕因为枝珮霁风的事，丁月再把孩子的死怪到她的头上，拿着安神药借口说是堕胎药给她喝。
丁月果然一脸震惊，高声道：“卫霆？虎毒尚不食子？”
“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吗？你现在如愿了，还装作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做甚？爷的正头娘子还未过门你一个通房丫头先有了孕像什么话？”
丁月讨厌他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留着孩子的是他，如今不想留了，就给她一碗落胎药，把她当什么了？可以随意支使的工具？真真是不讲理。
“爷强要民女的时候也想到过还有正头娘子未过门这件事吗？现在知道后宅礼节了？笑话！”
“丁月，再多嘴爷就不会这么好脾气的哄着你喝了。”
卫霆冷哼，把药碗递到她面前道：“喝了。”
丁月看着瓷碗中的中药，面色微微犹豫。
她的犹豫被他看在眼里，卫霆语气中含有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问：“月娘，你是不是舍不得这个孩子？”
只要你回答是，那我……
“听说那堕胎药似于毒药，谁知道这碗药是不是那样，我是担心危及自身，我怕堕不干净，危及自身。”
呵。好得很。
卫霆沉着脸冷笑，就该知道她的脾气的，竟然还对她抱有什么期待。他冷着声音讥讽说：“放心，这药药性缓，你死不了。”
男人似等不了了一样，起身端起那碗药，钳着她的下巴把药灌了进去，丁月闭着眼睛喝了，忍着苦意一滴不剩。
卫霆怒极，药碗被他狠狠地砸在地上，吼道：“咽下去。”女子纤弱的脖颈滚动，卫霆拂袖出去，在门口吩咐雀琵，“把夫人给爷看好了。”
雀琵弯身后进来，见到桌前一脸平静轻松甚至还有点暗喜的丁月欲言又止。
若夫人知道了事情不是这样只怕还是会暗喜的吧，左右结果是孩子没了，亦不用她去动什么心思。
养伤过了一月时间，已至端月始。
丁月留着枝珮在身边伺候，霁风还是在卫霆手下当值，她尚没机会去向他道谢。
不过一声谢谢能保全他的手臂吗？能让枝珮恢复容貌吗？还不是徒增他们的伤心。
新年这天卫霆是在别院过的，丁月刺他，“岁首这天三爷不去陪着正头夫人，您可真够守礼呢。”
卫霆一盏茶“啪”的放下，睨道：“爷陪你贺岁你那是个什么态度，爷做事何时需要你的置喙了？”
他看起来有点生气，丁月抿唇，反正气到了，反正被气的不是她。
对于房事，卫霆日益食髓知味，夜夜笙歌，拉着她交颈汇融。
她的反抗卫霆看不上眼，权当做房中趣味。野猫的嫩牙有时候就像软刺，将尖利的牙齿一个不落的拔掉，才能长出来柔顺的软牙。
舔舐起来尤为可口。
鹿京的故集楼最近掀起了戏剧的热风，将男女故事以唱腔的形式展开，受众者颇多。
甚有现在连续电视剧的味道。
古代打发时间的玩意不多，丁月请人预约了一处雅间，带着枝珮和清遗去听戏。
及至二楼楼梯口，迎面走来几人，同样是小二带领着，中间的赫然就是薛元音。
被小二领着，快到了目的地两厢才趋停，她们的目标竟是同一间雅室。
面面相觑间，丁月问：“怎么回事？”
二楼只有这一处的雅阁是半开着对着高台的，薛元音来这里，目的肯定也是这处。
两个小二小声交换了信息，理出了头绪。
“二位贵客，定然是弄错了，是我们的疏忽，您二位都是以尚书大人夫人的名头预订的，我们还在奇怪您为何来告知两次，是我们考虑不周，实在是抱歉了。”
丁月是派雀琵定的包厢，谁料竟是这个名头。
当下了然，是一场乌龙。
掌柜的听闻此事急急的跑来，尝试着说：“二位夫人，要不您二位一同去雅间，或者有一位去我们的三楼，三楼观戏也是顶好的去处，您看二位如何？”
他说完不免汗流浃背，一位是卫大人明媒正娶进门的国公嫡女，一位是卫霆宁愿得罪国公府也要养在外面的姨娘，现下出了这等尴尬事，只怕两头都不讨好阿。
丁月不想做这样的选择，无论最后如何，两人闹得面色都不好看，徒增尴尬。
“不用了，我也不是那么想听戏，你带卫夫人去雅间，我……”
“这是怎么了？”
卫霆的声音传来，是从隔壁房间推门出来，缓缓的走到几人中间。
薛元音注视着来人，解释道：“妾身与月娘同时预订了雅间，不料他们搞错了，两个人只留了一间，现在要有人去三楼雅间，我们还没决定。”
她是先预付了定金的，可是男人没等她说出来就径直走向对面，微微低头说：“你想看戏了？爷陪你去。”
薛元音住唇，愣怔的看着他揽着女子肩膀向前走。
卫霆他是不是忘了还有她在？为什么连话都不让她说为什么一句话也不和她说阿？
他们走过拐角，薛元音和丁月对上了眼，她的眼中没有炫耀，只有置身事外的悲戚。
薛元音忽然就生不起气来，后者的态度让她很无措。
外室姨娘不都是魅惑柔弱装可怜的样子吗，动不动晕倒掉眼泪的，利用装可怜挤压正室，这人怎么和她知道的不一样。
丁月坐了一会就走了，未及潋阁，迎面而来一道绒蓝色襕衫的身影。
许望站定后侧身等着她来，垂手等候。
叫她们在此等着，丁月走上前去，道：“许先生。”
他没行尊礼，微微低着头和她说话。
“月娘，冬日初雪问君安否。”
他说话坦荡，言语温和，哪怕说出话的对象是自己领导的夫人。
丁月融了眉眼，同样寒暄道：“自是安好，你自高中以来我还没有机会和你道喜，加上令正有孕，双喜叠来，恭喜。”
许望去找她的眼睛，澄澈间没有一丝的妒忌和躲闪，她真的是在很乐意的来恭喜他的。
这个认知让许望悲苦，他想要的绝不止是她的恭喜。
“多谢……那个孩子的事，莫要伤心，你，你若是想要，以后还会有的。”
丁月不想要，可这也用不着和许望一个外男说，她轻笑，“好，多谢你的宽慰，我听到心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小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