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取》朱门酒肉n

20、相思来 逃跑计划的

　　第二十章：相思来
　　他们五日后才启程，路过城门的时候出城的人有点多，马车停了会儿，霁风被叫去疏通人流。
　　随手掀开车帘，丁月看见了城内的一家店铺，是万家的粥楼。
　　店铺门口排了好长的队，有衣着华贵的公子哥，也有中等打扮的商户，无论身份如何，全都有序的排着队。
　　丁月好奇的问筒茹，“万家粥楼是谁来都要排队吗？不能拿银子优先售卖吗？”
　　“不能啊，万家家主定下的规定，叫，叫什么一……”
　　枝珮补充道：“叫一视同仁。”
　　筒茹恍然的连连点头，继续啃她的糕点去了。
　　丁月却愣了很大一会，才反应过来着，脸上带着嘲讽说：“我就说嘛，为什么雎宁每次带莲子羹来的时候都是中午或者是下午，你看啊，那么长的队，她要排到什么时候？不会让其他人去买吗？傻子。”
　　枝珮却是理解她的话的，看着女子神伤的侧颜，她启了启唇，什么话都没说。
　　等人流疏通了，马车重新行驶，卫霆一掀帘子就要坐下，被隔空而来的茶杯砸中腰腹。
　　沉着脸拂了拂被弄湿的外袍，他压着怒气道：“都下去。”
　　还有几片茶叶沾到衣襟上，卫霆隔着手巾擦掉，斥道：“你发什么疯？爷对你是不是太纵容了？”
　　“疯的是你！雎宁的事你难道就不愧疚吗？你那样对待一个女子，你就是想她死！”
　　原来是为了雎宁的事，卫霆冷呵一声，毫不在意的说：“身为皇室公主，不好好在宫里待着，为了男人追到淮荆来，能有一条命回去已是万幸，凭何能得到爷的愧疚？”
　　“卫霆你还是不是人？你需要把敌寇引出来你让雎宁去干什么？她才刚刚及笄阿！你知不知道她可能会发生什么？你都知道，可你还是放她进去了，你就是故意那样做的，雎宁那么在意你，你根本就没心，残忍！无情！混蛋！”
　　她说着眼泪控制不住留下来，为了那个可怜的女子，是他荣耀官途上无辜的牺牲品。
　　“月娘，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是你之行径不同于檀虎还是我与雎宁的遭遇不一样？”
　　与那样的人相比让他有点不高兴，微提高了声音，卫霆警告着，“丁月！你不要太过分了。”
　　“哦，民女忘了，檀虎和您不一样，他被您杀了。”
　　“再说一个字给爷滚出去！”
　　“好，多说了一个字，民女滚。”
　　丁月当即起身，掀开帘子去找枝珮共起一匹马了。
　　独留马车里坐着的，看着她毫不犹豫出去背影脸愈发黑的卫霆。
　　*
　　许望的昏礼定在五月，卫霆那天特意带她一起去。
　　“有什么感受？”
　　丁月故意顶他，“难受死了，心死如灰，失魂落魄。”
　　卫霆一副“我就知道”的哼了声，“月娘，爷让你亲眼看着就是想告诉你，死了那颗心，你是我的人，从身到心都是。”
　　丁月假装被亲迎的流程吸引了目光，顾不上理他，心里却在吐槽，您这是什么古早霸总台词，现在言情谁还用这个。
　　在霸总道路上落伍的卫霆单手负立，看着人群中红色喜服的许望抿唇，成亲的男人还不够棱角，脸上是淡淡的笑，像只是客套一样。
　　卫霆被官员拉去寒暄，丁月坐在席面上慢悠悠的吃着晚饭。
　　柳妈妈一身新的春衫喜气洋洋的过来，状若先前的亲昵，“月娘，你也来了。”
　　她抓了一把四色喜糖来，又说：“来多吃点，月娘沾沾喜气。”
　　丁月接过来，放在手中却没吃。
　　“多谢柳妈妈了。”
　　她不可能在和柳妈妈维持情深不换的师徒感人局面，有些事情发生了就真的回不去了，就像柳妈妈为了自己儿子宁愿牺牲她，她永远无法改变柳妈妈第一选择是许望一样。
　　“月娘阿，你看你现在跟着三爷，穿金戴银，衣着富贵，哪能是平头百姓能够与之相比的，就算你出府还能找到比得上三爷的夫婿吗？长意业已娶妻，从前的过往都忘了吧，好好跟着三爷过日子，哪怕是他已有正室，你得个姨娘，将来夫人生子之后你也可受孕，有个孩子主子还能亏待你的啊。”
　　丁月扯唇微笑，“柳妈妈，这些话是三爷让您来说的？”
　　“不是，我就是看见了三爷瞥过来看了你好几下，妈妈我活了半辈子了，不会看错的，他是在意你的，这世间的女子阿，最要紧的不就是夫君的在意吗？你现在已经有了。”
　　丁月想和她辩驳的，想说她和这个世间普遍的女子不一样，她不是那种依赖于男人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下去，她们生活长大的环境不同，她不可能凭借几句话就改变柳妈妈一直以来男尊女卑的观念，她不会理解，会把她当做异类，说了一大堆男女平等的道理更是“对牛弹琴”。
　　*
　　丁月被安察在祁连别院，和以前一样，明处是霁风在看着，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着。
　　卫霆像是别上劲了一样，日日都来，日日至夜。
　　他用着平常的声调说：“爷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软的不行爷不怕来硬的。”
　　丁月挣扎，用指甲用珠钗，都没伤那人半分。
　　只有肌肤接触的时候她的指甲划破了他的下颚，留下了猫挠一样的印子。
　　在做那事最上头最契合的时候，丁月每每清醒，听到他唤过一声“娇娇”，似喟叹，似咀嚼。
　　她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顺从他，哪怕生理上被勾起了反应，哪怕真的迫切。
　　再一次的云雨巫山之后，卫霆披着中衣揽着她的腰，脸颊埋在她的胳膊处，他声音还有点哑，道：“月娘，爷给你个名分，搬进尚书府，做爷的姨娘。”
　　丁月在想着那个想法，暂时不惹他，迷糊的应着，“好，嗯嗯，等一等吧，现在不急……”
　　她让人去给淮荆的孟相思去了信，说很想念她的琴声，希望她能来京都小住几月聊解思念。
　　那头回来的信说乐意之至，不久而达。
　　两封信卫霆看了，不过是些女子间的谈话，被他放去了。
　　光是叫人来也得放在身旁才好布下这障眼法，丁月去找书房找他，后者正在写字。
　　丁月敲门，“三爷，我能进来吗？”
　　卫霆笔下动作没停，嘴里说着：“进。”
　　她端来一盅佛跳墙，放到桌子的边缘处，声音软着问：“爷要用些补汤吗？”
　　“你做的？”
　　丁月脸一红，“我看着周师傅做的，我洗了食材，还扇了会儿火。”
　　做些甜品小食她在行，正餐不行。
　　卫霆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中的兼毫毛笔，端起来喝了一口，评价说：“尚可。”
　　将她往里头拽了拽，卫霆从后头握上她的手，毛笔递到两人手中，“可会毛笔字？”
　　“回三爷，月娘不会。”
　　她会，可是要藏拙，没必要对卫霆说。
　　卫霆眼中不变，握着她的手去蘸墨汁。
　　“无妨，爷带着你。”
　　黑色的墨迹印上宣纸，横划起笔，是一个“替”字，与之并肩的是一个“月”字。
　　卫霆的字不像文官的飘逸工整，反而深有武官的峥嵘之感，笔锋竖折之间尽显其傲然风骨。
　　他用着主力，丁月的手横在毛笔和他的手心之间被带着走几乎没有用力。
　　“替之，爷的字是老爷子取的，虽说爷不太热络，但旁若无人时爷可允许你唤爷亲近些。”
　　替之二字不难理解，取代，代替，尽显其野心。这是卫霆看到的意思，至于老爷子对他的期望？人都没了，他从不想。
　　卫霆的前半生的荣誉都是自己亲手取得的，没有别人一丝的助力，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他生长的地方就是弱肉强食，母亲早亡，父亲放任，祖母心力不足，所以养成了他这么个睚眦阴狠的性子。
　　不过卫霆从来不在意卫府如何，对他来说那只是个出生的地方，有那么一两个家里的人，有了也行，没了也不难过，牵动不了他多大情绪。
　　落了笔，卫霆稍稍退后半步，问：“来找爷有什么事？可别说什么闲的了，你觉得爷信吗？”
　　“我想请爷允许让相思姑娘住进别院，就住在我的潋阁里，行吗？”
　　卫霆正在用手帕擦着手，闻言“哼”一声，“爷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好心多余到泛滥。”
　　丢下手帕，卫霆笃定的看着她，心里猜测着她能为达到自己目的做到哪一步，这种不太重要的小事他其实答不答应都无所谓，可他就是想逗逗她。
　　丁月抿了抿唇，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她双手撑在卫霆的肩膀上，踮脚，去吻他的唇。
　　她不会吻，只是贴着唇保持了几秒，结束她垂眸问：“够不够？”
　　男人眸子变了又变，终于还是理智败了下风，弯下腰打横抱起她，往着内室里去。
　　*
　　丁月跟着孟相思学的是琴，不用学太过高深的，成调即可。
　　第一日，霁风带着木盒过来，说：“主子给您的，说是给您练练手。”
　　纯黑的琴体摸起来泛着凉，丝弦整齐排列，右下角缀了个同色的流苏。
　　孟相思轻轻碰了下弦，叹了声“好琴”。
　　两人面对而坐，孟相思问：“夫人记忆力如何？”
　　“一般。”
　　孟相思有了谱，点头说：“要想学琴，就要背谱，达到谱在心中的地步，其次是指法和手型，都要标准正确，触弦的时候要发力，将要表达的情绪通过音弦弹奏出。”
　　一天的教习结束，孟相思留了张《清平调》的曲子，叫她记忆，丁月会弹了几个音节，只是连贯不上。
　　半月来，丁月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曲子，看的最多的是孟相思跪坐在席垫上安然弹奏的模样。
　　女子水粉色曳地裙，面容微垂，微微闭眼，随着指尖的乐音声而动情动容。
　　她的面容是柔美中带着点媚态，那双看透一切红尘却又心甘情愿沉沦眼睛最得丁月注视。
　　这样的一个人不像是青楼里的艺妓，这样的神情更吸引人的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