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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花园区中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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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释过了，叶维夏。”雷米还是无奈地笑着，“以我的天分，我绝对无法成为职业球员。我真的并不适合走篮球这条路，我也不打算强行走这条路。”
“既然我已经下定决心不走这条路，那加入校队对我来说就是没什么意义的。我明年就要高考了，此时加入校队只是在浪费我学习的时间。”
“说的残酷一点，我已经放弃篮球了。以后，篮球可能还是我锻炼和消遣的方式，但我不会再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训练自己的篮球水平上。”
叶维夏怔怔地看着前方，昏暗的光线下他看不清雷米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好像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眼前的雷米忽而变得有些陌生。像是在那次漫长的伤病之后，他身上的一些东西被消磨掉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话的，雷米。”叶维夏低声说，“你以前都是说：‘我要成为世界上最好的投手，我的梦想是带领中国男篮拿下奥运会冠军’。”
“童言无忌啊，叶维夏，小时候说的话怎么可能都做数呢？你小时候还认我当哥哥，现在还不是‘雷米、雷米’地直呼我的名字。”
可是，想起来，雷米一脸正经的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应该是在他初二的那年。
离现在也不过才三年的光景。
我成为不了职业球员。
我不可能走篮球这条路。
眼下，学习对我来说更重要。
这几句话都不像是雷米说的，倒像是秦如月劝自己放弃篮球时说的那些话。
“你变得好现实，雷米。”
“不，我只是成长了。”
结束了这番对话，两人无言地回到了纺锤街64号——纺织厂的老院子，寒夜里老院子里已经没什么人，只有保安室里溢出幽幽的光。
两人穿过那块古朴的篮球场，天上微星闪烁。
“走吧，先去你家，我帮你把这些饮料瓶扛上去。”
叶维夏摇了摇头，她可不能把这些瓶子带上楼。秦如月肯定要问自己这些瓶子是用来干什么的，自己总不能说是为了篮球练习吧？
“不了，就放你那儿，谢谢……”
“我要这些干什……”
“拜拜，雷米，明天见！”
雷米话还没讲完，就看到叶维夏小跳着闪身进自家的单元门，留下他一个人扛着一大袋塑料瓶在风中凌乱。
“麻烦。”
他嘟囔了一句，拖着步子走向自家的单元门。
时间悠悠地来到了星期四，这一天中所有科目的老师都完成了入学考试试卷的评讲。叶维夏听完评讲，估计自己可以拿一个马马虎虎的分数，就彻底放下心来。
这天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胡国进在这大冷天里显得没什么干劲，指挥大家跑了两圈，带着做完准备运动后就让大家自由活动了。
叶维夏抱着篮球，一个人往篮球场走。
“维夏！”安晴从后面追上来，搂住叶维夏的脖子，“你怎么往那边走？”
“打球啊。”叶维夏拍了拍手里的篮球。
“可那边是高二的班级……”安晴说。
“对啊，高二五班，我有个熟人在他们班上。”
刚刚跑圈时叶维夏就注意到了，雷米所在的高二五班这节课也是体育课。
叶维夏和安晴走过去，看见高二五班的男生已经分成了两组，开始了三对三的半场篮球比赛。场边零零散散围了十几个女生，不时因为篮球场上的精彩镜头发出惊呼。
叶维夏撇了撇嘴，只是同一个班里几个男生打着玩儿的比赛，这个围观人数显然是偏多的。
对于围观人数偏多的情况，叶维夏觉得雷米应该要负主要责任。
他打球其实不是女生们喜欢的那个风格，他不会用花式的运球或者劲爆的速度连过几人突入敌阵，然后高高跃起，在所有人头顶飘逸地得分。
以篮球术语来概括雷米的球风的话，雷米是个“投手”。
就是以三分球投篮为主要进攻手段的球员，像是《灌篮高手》里的三井寿。
现在，场上的雷米慵懒地站在底角三分线外，额前的碎发被微微汗湿，黏在额头上。
以校队级别的水准来看，雷米的运动能力本来就不算顶级。
右膝盖重伤后，雷米目前还处于康复期，虽然可以走路跑跳，但运动能力其实离他伤前都差得远。
所以，像这种打着玩的野球场，他甚至动都懒得动，更别说持球突破了。
但即使他站在三分线外一动不动，对方也要派一个人紧贴着他防守，两个人像两个和比赛无关的人，就这么站在三分线外，一边唠嗑，一边看着三分线内的四个人争夺篮球，互相厮杀。
对方有一个胖而壮硕的球员，身穿白色大板型短袖，防守面积很大，身高也不低，他守在篮筐附近的区域，让雷米这边的进攻频频受阻。
雷米这边的一个队友在篮下拿到球，看到白色短袖壮硕的身躯拦在自己身前，没办法上篮。
“打不了就传球，王育林！”三分线外的雷米喊了一声。
持球的王育林把球传给三分线外的雷米。
叶维夏几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雷米拿到球，白色T恤几乎同时开始咆哮：
“贴上去，防好！”
防守雷米的球员上前一步贴近雷米身侧，但雷米并不在意这个稍矮一点的对手的防守，他收球屈膝，接着腿部和腰腹同时发力，脚尖离地，同时举球到额前，在整个人升到最高点之前，压腕出手。
他出手速度极快，整个出手动作几乎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完成！
篮球在空中旋转，划出漂亮的彩虹般的弧线。
空心入网！
围观的女生们惊呼着鼓起掌来。
雷米的眼神毫无波澜，他的右手在投完球后向上伸直手臂，竖起三根手指，直直指向天空。
就是这一瞬。
叶维夏感受到自己高昂的心跳。
只有在投篮的这一瞬，这个吊儿郎当的懒散男生身上会爆发出这种凌厉桀骜的气质，风中仿佛散洒着刀剑的光华。
向天空中竖起三根手指，那是雷米每投进一个三分球后习惯性的、有点桀骜的庆祝动作。
“啊啊啊啊啊——”安晴忽然很没有学霸风度地嚷嚷起来，“那是忧郁王子，忧郁王子！对，他这学期回来上学了！”
“忧、郁、王、子？”这个词尬得叶维夏脸颊抽搐，“你是在说刚刚投进球那个男生？”
“是啊，”安晴神秘地压低声音，“高二五班的雷米，人称忧郁王子。”
“这尬出天际的外号是怎么来的……”
“你不逛校园论坛的吗？”安晴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这帖子可是热帖，一直都挂在首页上的。”
叶维夏瞄向安晴的手机屏幕，那个帖子的一楼写着：“啊啊啊啊啊！！！！！谁能告诉我这个校队男生的信息！我忽然觉得他好帅，好心疼他！”
帖子一楼附了一张雷米的照片。照片里的雷米穿着花园区中学校队的14号球衣，右腿蜷曲在空中，被两个男生一左一右搀扶着。
叶维夏意识到这是去年花园区中学对市一中的篮球比赛，也就是雷米受伤的那场比赛的抓拍。
照片是从侧后方拍摄过去的；在雷米身前，获得胜利的市一中队员与观众们在场地中央疯狂地庆祝，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而雷米孤零零地站在场边，遗世独立，背影落寞。
叶维夏心中一动，她看到雷米的眼睛，看到他眼中湖水般幽深的怅然和不甘。
“所以这张照片就是雷米被称作忧郁王子的原因？”
“是啊，虽然这张照片里都看不清脸，但他真的好有气质！”
你要是真的熟悉他，你大概会迅速幻灭……叶维夏想到日常里吊儿郎当的雷米，在心中默默吐槽。
“有男生说这张照片让人想起1994年足球世界杯上射失点球的罗伯特·巴乔，罗伯特·巴乔的外号就是‘忧郁王子’，所以雷米的外号也就成了‘忧郁王子’。”
叶维夏凝望那张照片几秒。
实际上，她可能没有见过雷米的这一面。她没看见过这样忧伤又落寞的雷米。
这场比赛是去年打的，那时雷米高一，叶维夏在上初三，自然没有时间去现场观战。
听说雷米受伤后，她还去医院里看过雷米好多次，每次雷米其实都是一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样子。
原来输掉这场比赛后，他实际上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吗？
叶维夏呼出一口气，走向篮筐底下。
篮筐下其实一直站着一个男生。这个男生面容显得很凶，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样。他手长腿长，身高可能超过1米9。
高个男生穿着球裤，显然是想加进去打篮球的，但如果加上他，场上就有七个人，不能均匀分队了。
不过，如果算上叶维夏，就有八个人了，可以四人一队，打四对四。
“嘿，你想打球吗？”叶维夏敲了敲那个男生倚靠着的金属篮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