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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MVP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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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两秒的沉默后，雷米伸出一只手到叶维夏的额头。
“怪了，也没发烧啊……”
叶维夏啪的一声打开雷米的手：“我是认真的，雷米。”
“那你是打算去做变性手术？”雷米歪头审视着叶维夏。
“做你个大头鬼！”
“……也挺好的，多个好哥们儿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
“你好烦啊！”叶维夏还了雷米一个脑崩儿。
“谁规定的女生不能进男篮校队？你知不知道实际上这世界上大多数的‘男子’篮球联赛实际上是根本不限制性别的，以NBA（美国职业篮球联盟）为例，曾经就有女性球员出场的记录，那是……”
“那是在1968年，佩妮·安·厄尔莉代表肯塔基上校队出场，虽然时间很短，”雷米接过叶维夏的话，“此外，1979年，安娜·梅耶斯与步行者队签下了一份价值5万美元的合同，成为历史上第一个与NBA球队签下职业合同的女性球员。”
“你这不都清楚吗？”叶维夏说。
“我可是各类篮球杂志的死忠读者，那些杂志很喜欢写一些这种冷知识。”
“所以说，我在男篮校队打球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我查了‘东方杯’的规则，只有女篮杯赛规定了参赛球员必须是女性，男篮杯赛实际上根本不限制性别……”
“魏大海不会让你进校队的。”雷米低声说。
魏大海是花园区中学男篮校队的教练。
“为什么？”叶维夏漂亮的眉眼如柳叶般飞扬起来，“你觉得我的实力通不过选拔？”
“不是实力的问题，即使面对那些校队球员，我也不认为你的实力会输给他们。我说过，你是真正的天才。”
“问题在于魏大海，他很古板。他是不会容许让女生加入男篮校队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发生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叶维夏在空中捕捉到雷米慵懒躲闪的目光
……
被迫和叶维夏对视了好一阵，雷米叹了叹气：“行吧，我会帮你打听魏大海打算考察哪些项目选拔新队员的。”
“谢了。”叶维夏拍拍雷米的肩膀
“等你通过选拔后再谢我也不迟。”
雷米站起身，捡起滚到一边的篮球，熟练地做了两个胯下运球。
“对了，你是为什么想加入男篮校队？”
“我高一就是百花市高中女篮联赛的MVP了，雷米。”叶维夏站在雷米面前，目光灼灼，眼眸里仿佛有火焰在跃动，“决赛我们76:43赢了师范附中33分，我一个人拿了47分6次助攻和11个抢断。”
“我想说的是，如果说‘高中女篮’是一款游戏，那么这款游戏已经被我打通关了。我需要新的挑战。”
雷米拿着球，看着叶维夏站在他面前，亭亭玉立，如池塘里最桀骜的那株荷花。
“够狂啊，叶维夏。”雷米笑了笑，“不过也对，不气盛怎么能叫年轻人呢？”
“说的你好像很老成……”
“那当然了，我可比你大整整11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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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老院子在很多年前是一间纺织厂，篮球场就是当年纺织厂员工的锻炼场所；周边那些6层高的老房子则是当年的职工宿舍。
不过，直到现在，叶维夏和雷米都还住在这间院子里。
两人的家庭倒都还是能负担起在这座二线城市里再买一间新房，但这里离百花市花园区中学确实太近了。
为了方便两人上学，两家的父母不约而同地决定按兵不动，等两人上了大学后再作搬家的打算。
“维夏，回来了？”叶维夏妈妈的声音从阳台上传过来。
“嗯——”叶维夏用一个俏皮的姿势在门口踢掉那双白色的运动鞋，但在妈妈走过来之前，她捡起了运动鞋，放在门边摆好。
母亲秦如月走到门廊，看到叶维夏的装束，脸色一沉。
“又去打篮球了？”
“嗯。”叶维夏敷衍地答道。
她不打算撒谎，因为这实在没啥意义。她身上是一件宽大的白色运动T恤，外罩一件印着3号号码的黑色篮球背心，下身则穿的配套的黑色3号球裤。
这装束，说自己没去打球怕是也不太可信。
与此同时，叶维夏微微侧过脸，提前做出一个皱眉撇嘴的表情，准备迎接秦如月的穿脑魔音：“又去打球，女孩子一天天往篮球场跑什么？天气这么冷你就穿成这样，着凉感冒了怎么办？人家雷米休学了一学期，假期肯定忙着补课你别老去影响人家。你自己呢，今天的作业写完没有？”
“写完了……”
“作业写完了，数学课本预习了吗？”
“还没……”
数学课本预习是秦如月给自己加的任务，自己当然是不怎么情愿做的。
“都和你讲了，你数学本来就薄弱，高中学习任务重，高二就要基本学完高三的内容。你不主动预习，到时候跟不上节奏怎么办……”
“知道了，老妈。我晚上就预习。我这会儿去洗个澡，出了汗凉飕飕的……”
秦如月一愣，盯着叶维夏一身的汗水。
“快去快去，别感冒了……”秦如月把叶维夏赶进浴室。
洗完澡，叶维夏穿着睡衣回到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很小，几乎只能容纳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墙壁上的墙纸发黄翻卷，像个陈旧的礼物盒。
就这么一个小盒子般的房间，还被叶维夏贴了好几张海报在床头。
不过，这些海报上印的不是什么帅气的歌星或者演员，而是一个梳着脏辫，眼神桀骜，身披3号球衣的篮球运动员。
这是阿伦·艾弗森，一个比较另类的NBA球星。他身高只有180公分左右，是NBA历史上最矮的年度MVP，也是叶维夏最喜欢的篮球运动员。
这几张海报其实是雷米送的，雷米爱买篮球杂志，每份杂志都会送一张海报。
如果当期杂志给的是阿伦·艾弗森的海报，雷米就会把海报送给叶维夏。
叶维夏仰头躺到床上，脑子里还是秦如月的穿脑魔音。
这位天才篮球少女很少会对别人说起这件事：自己的母亲其实是不支持自己打篮球的。
秦如月只希望自己的女儿拼命学，拿下一个好的文凭。
这种心态和秦如月自己的小小执念有关，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吃了文凭的亏。
她当年是纺织厂的“厂花”，很顺理成章地嫁给厂里年轻有为的车间主任叶松林。
但她没想到老实本分的叶松林这个车间主任一当就是20年。
20年间纺织厂拆分重组过，厂子的名字变了，厂房地址变了，职工也换了不少，厂长都换过好多个，现任厂长比叶松林年轻5岁，厂长们称呼叶松林的方式都从“小叶”变成了“老叶”。
沧海桑田，叶松林还是车间主任。
他实在过于本分，有升迁的机会也不争，甚至还替某个耍小聪明的同事顶过黑锅，受过处分。
叶松林没有任何灰色收入，也不搞副业，当了二十年车间主任，只是让叶家堪堪步入小康水准。
虽然日子过得并不艰苦，但秦如月偶尔会吐槽，自己当年若是嫁给厂里那个大学生，情况会完全不同。
那个大学生娶了秦如月当年的一个闺蜜。据说他看过很多书，心思敏锐，眼界宽广。
他在厂子拆分重组那时果断辞职，下海经商，现在已经带着闺蜜移民大洋彼岸。
厂子拆分后，秦如月只在闺蜜回国处理房产时偶遇过她一回，那天她穿着皮草，带着墨镜，珠光宝气，看谁都是昂着头，用下巴看人。
她偶尔会在做饭时抱怨，自己现在本应在大洋彼岸住着大house，在私人泳池边晒着日光浴，而不是在满是油烟味的老宅子里给叶维夏做饭。
叶松林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只是会教育叶维夏，以后不要学她老妈这么物质。
这段经历给秦如月的启发是，做人要做个心思敏锐，眼界宽广的人。
当年那个大学生就有很多心眼，敢在厂子拆分时下海经商。
什么人心眼多？秦如月觉得文凭高的人心眼就多。看书看得多，心眼自然多。
“妈妈不是不让你发展你的爱好，妈妈只是希望你多读书，多长心眼，以后能过上好日子。”秦如月是这么解释自己限制叶维夏打篮球的原因的。
叶维夏知道秦如月的言下之意就是希望自己以后能多赚钱，经济富足。所以她告诉秦如月，时代不同了，这年头当篮球运动员一样能有高收入。
平时一直没什么心眼的秦如月倒是在这个问题上较起真来了。她花了一个周末泡在互联网上，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信息，最后得到的结论是：
这年头当篮球运动员确实能挣钱，但一般来说，仅限于男性。
因为男子篮球的商业价值远高于女子篮球，所以男篮运动员只要打入职业联赛，就可能每年能拿到几十上百万的收入。
若是能像姚明那样打入NBA，一年可能光工资就能收入上千万美刀。
哪怕实力不够打进入职业联赛，当个篮球网红，打打野球，然后开个网店收割流量抖音带带货，月入几万也是有可能的。
但女篮的对抗强度低，场面没有男篮精彩劲爆，商业价值也远低于男篮。若以挣钱为目的，女生走篮球运动员这条路可比男生难太多了。
一个不小心，重伤一两次，落下病根，甚至可能影响自己后半生的生活。
从实际情况来说，秦如月这一次说的倒真的不算说错。同样是走篮球运动员这条路，女生确实要比男生艰难许多。
但叶维夏根本就不甘心。
她在学习方面显然没什么特别的禀赋，在花园区中学，她的成绩只是中游水平。
但在篮球方面，她相信自己是绝顶的天才。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和雷米在院子里那块老球场打球，院子里其他小朋友忙着捉迷藏跳皮筋玩滑板或者拿水枪滋滋对射的时候，两人在那个斑驳的老球场上单挑，直到夕阳西下。
在两人上初中之前，叶维夏甚至赢多输少。直到上初中后雷米的个子窜的飞快，叶维夏才渐渐打不过雷米了。
起初，叶维夏还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但后来她发现雷米打篮球的水平在同龄男生间属于极强的那个级别，野球场分队打球，大家都抢着抱雷米的大腿。
那时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不一样。
她初中加入过女篮校队，初中三年轻描淡写地带花园区中学初中部拿了市级初中女篮联赛三连冠。
高中第一年，她就又拿下高中组女篮联赛的冠军和MVP。
她从没遇见过能和自己较量的女篮球员。
为什么她不能在自己最有天赋、最热爱的领域发展？
叶维夏在床上翻了个身，微微握拳。
行啊，如果母亲觉得只有男生打篮球才有前途，自己就要证明，自己比男生们还强！
这其实才是她想加入男篮校队的真实目的。
因为感觉说出来有点尬，所以她甚至没有告诉雷米。
她对着天花板伸出手，凝视自己修长的手指。
这些修长的手指能极为熟练地控制篮球，男孩们都别想把她的球轻易断下。
她从手指的夹缝中凝视从百叶窗里钻入的那几屡夕阳。
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居然都开始希望假期快快结束，新学期快快开始。
修长的手指逐渐收拢，握成有力的拳头。
现在是20XX年的晚冬时节，春天已经快来了。15岁的叶维夏握着拳头躺在如礼物盒一般狭小的卧室里，却不想让狭小的礼物盒禁锢住自己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