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卫星》吴十五

14、014 “恺撒·加

　　路明非上车前看到卫星在驾驶座上和他招手，他发现她换了身衣服，一次性的染发喷雾也已经洗掉了，恢复了银白的发色，在夜色下更显得她整个人一片白，没错，就是一片。卫星的肤色并非是病态的惨白，却也不是明艳亮眼的那种白里透红，路明非觉得那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印象”，看着她，会想起万年不化的雪山上白茫茫一片。

　　等他走近了，卫星调侃起来：“大餐很棒吧，我还没吃晚饭，旁边这位让我定飞机餐。”

　　他应该觉得这顿饭很棒的，在本市数一数二的餐厅包场，请自己曾经只能仰视的女神吃饭，好像他可以俯视她了。可路明非没法轻松地给出肯定的回答，最后也只好回以白烂话：“洋鬼子吃饭就是事儿多，上完七八道菜都不够三分饱的，还不如咱们在宿舍里烤红薯。”

　　“是吧，中餐才是最好的，毕业之后我去承包卡塞尔的食堂吧。”卫星也三五不着调地和他闲扯，直到执行部的电话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任务？”

　　她原本的暑假计划已经被今天的突发任务影响了，现在又来了新的指令，可惜电话另一头的人没体会到她的抗拒，还和她开玩笑：“毕竟你是恺撒的搭档，而且……他刚刚失恋，在这个时候，美女更能安抚人心嘛。”

　　“谢谢你对我外貌的肯定，我会写信给风纪委员会投诉你的歧视问题和性骚扰，任务书我会自己查看邮箱。”

　　她挂电话的样子显然心情不太好，路明非刚打算开口表达一下室友爱，她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明，恭喜，恺撒送了你一份非常有意义的生日礼物，他失恋了。”

　　恺撒在飞机上等来的是一个面露嫌弃的搭档，卫星几乎毫不掩饰对他身上酒气的反感：“醉酒状态不能执行任务。”

　　他用一个眼神表示了自己的清醒。

　　没有过多纠结的卫星决定换个办法，她在他的对面坐下，问：“听说你失恋了？”她似乎并不需要对方的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第一个追求者不能拒绝的权力，我还没用过。”

　　上回是恺撒自己说借狄克推多的条件是她和他打一场的，所以威胁并不成立，自然也就不能当做用过。

　　“恺撒·加图索，现在我在追求你。”

　　恺撒有点怀疑自己可能真的醉了，否则怎么会从她口中听到这么离谱的话，说着在追求他的女孩眼里看不见一点爱慕。

　　“为什么？”

　　“不是说走出一段恋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下一段么，帮你快速恢复。”

　　“谢谢，不用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拒绝了。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卫星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给执行部负责人施耐德教授打了个电话，“教授您好，我是卫星，鉴于我与任务搭档恺撒·加图索先生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我认为有必要和您报备，以免违反学校的规定……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交往。”

　　恺撒捏碎了手里的酒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动用这个权力就是为了和我拆伙？！”

　　她平静地和施耐德沟通完后才放下电话回答恺撒：“教授说在这次任务后会重新考虑我们的搭档关系……你看起来已经忘记了失恋的痛苦。”

　　“……”

　　卫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拿起平板电脑认真地研究任务，这算得上是个优差，几乎就像是去度假。校工部的同事在旅行时发现一座城市的酒吧里流通着加了龙族血清的“货”，虽然是非常稀薄的纯度，但服用过多还是会造成低血统混血种的暴走或是引起普通人的血统变异。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各间酒吧穿梭，找到真正的来源。这个任务说简单也简单，因为任务只要求收集情报，说难也确实只有至少A级的血统能去执行，否则自身容易受到影响。

　　执行部选中恺撒的理由很合理，这任务太适合“纨绔子弟”了，卫星的性格又方便把握着度，能拦着他不冲进敌方的老窝连锅端了。

　　她已经拿出了触控笔在电子地图上圈写，规划着路线，甚至不打算分出哪怕几分钟关心一下恺撒和陈墨瞳分手的原因，她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真要排序的话，楚子航应该都要比她八卦很多。做完所有准备工作，卫星随手把平板电脑扔到一边，把全身的力量都卸了，似乎是要开始睡觉。

　　恺撒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喝，将眼罩拉下，在熬了四十几个小时之后，终于试图进入梦乡。

　　他觉得自己的爱情可笑极了。

　　家族希望他接受尼伯龙根计划，开出的条件是，他们会破例批准并祝福他与陈墨瞳的结合。他的第一反应是暴怒，而当怒气逐渐散去，他忽然很想告诉自己心爱的女朋友，他暗中筹备了很久的求婚。

　　在那条短信发出的前一秒，某个人疼得神志不清时说过的话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你看过言情小说吗？想要摆脱家族的束缚自由恋爱，最后发现对方就是原定的联姻对象，皆大欢喜，受伤的只有我这种厌恶命定说的读者。”

　　他发现了真相，陈墨瞳从一开始就是加图索家为他选定的妻子，而她知情，并且面对他的追问，爽快地抛出了分手的提议。至于所有人这么快地知道了他们分手的事，是因为对方在社交网站上把状态从“恋爱中”改为了“单身”。

　　卫星的手机震了震，她勉强抬起了半拉眼皮，眯着眼扫视着屏幕上的消息，是路明非发来的，告诉她他和楚子航在车站遇到个漂亮学妹。她懒得打字，于是回了两条语音。

　　“我就知道仕兰中学公认的女神是骗我的。”

　　这个梗来自于三个人在车上扯的犊子，路明非说她才是仕兰中学所有男孩心中T0序列的那个，她随口就说那来抽样调查，车里一个楚子航一个路明非，高中时代谁也没对她动过心。

　　路明非不一小心点了外放，引来楚子航的注视，而自动播放的下一句语音，则瞬间让他们下榻的酒店房间下降了几个度。

　　“我和恺撒交往了，恭喜你们两个没品位的痛失成为校花初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