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冷》刃湖

15、第15章 向她走来

　　老奶奶眯起眼睛。
　　“小娃娃长得真俊，奶奶也给你抹个零，再送你一盒仔仔棒。”

　　纪沉鞠了一躬：“谢谢奶奶。”

　　她和他的距离只有五步远，而他手中拿着和她一样的棒棒糖。
　　不过他的是草莓味，她的是菠萝味。

　　都是很香很甜的味道。

　　回到教室之后，班长给大家分零食，又把仔仔棒的故事和大家讲了一遍。
　　小胖鼓掌：“古有吴用智取生辰纲，今有梁渐智取仔仔棒！”

　　有三班的人来串门：“我们学委帮我们争取的仔仔棒，你们有吗？”
　　小胖不甘示弱：“这不巧了吗，我们学委也帮我们争取了仔仔棒！”

　　梁渐拆开一袋沙琪玛，啃了一口。
　　“十五岁的少年，一个仔仔棒都能开心很久。”

　　连馨瞥她一眼：“某人心里很开心啊。”

　　梁渐招招手，连馨凑过来。
　　梁渐趴在连馨耳边，把批发部发生的事情完整讲了一遍。
　　尔后故意装作漫不经心总结了一句：

　　“纪沉这个人其实还挺好的。”

　　“当然了，不然校园男神为什么是他不是连琦月，就因为连琦月太不会做人了！”

　　梁渐想了想：“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吧，连琦月的成绩跟纪沉比起来差远了。”

　　连馨怒了：“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差生是不是？”

　　梁渐捂嘴笑。
　　“你什么意思啊？我说连琦月把你激动成这样，又没说你。”

　　“那，那……”连馨理直气壮道，“都是老连家的人，我不得护一护？”

　　两人边拌嘴边吃，班长见状连忙提醒了一句：“你们可别吃完了，留一点儿明天再吃。”
　　梁渐笑眯眯点头：“知道了。”

　　今天下午放假，收拾好教室就可以回去了。但是大家都很兴奋，毕竟是相聚在一个班集体的第一个新年。
　　从新年晚会节目单讨论到新年三天假去哪儿玩，晚上九点的时候，教室才熄了灯。

　　走读生结伴回家，梁渐和连馨抱着零食回宿舍。

　　“明天你要上台领三好学生，你准备穿什么衣服？”

　　梁渐想了想，没想出来。
　　“回去搭配一下看看。”

　　回到宿舍之后，连馨把自己的衣服找出来，堆在梁渐床上：“你自己搭一搭，我反正当礼仪小姐穿旗袍。”

　　梁渐瘫在床上。
　　“馨馨——，你帮我搭吧，我的审美简直惨绝人寰。”
　　连馨对穿衣打扮很感兴趣，立马动手帮梁渐搭配衣服。

　　梁渐闲着无聊，打开手机刷贴吧。
　　首页飘着一个帖子——“沉星”。
　　梁渐好奇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纪沉和潘星盈并肩走在一起的照片。

　　纪沉穿着一件白色夹克，棉夹克穿在他身上不仅不臃肿，反而显得他肩宽腿长。
　　潘星盈穿了一件同色系面包服，搭一条黑色铅笔裤，长发披肩。

　　很养眼，很配。

　　这张照片应该是他们去批发部的时候被人拍的，梁渐放大照片找自己——没找到。
　　也不能说没找到，因为她被虚化了。

　　梁渐打开私密相册，看了一眼纪沉向自己借语文卷子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只有他和她是清晰的，其他人都被虚化了。

　　而在潘星盈和纪沉的那一张照片里，她也被虚化了。

　　连馨凑过来：“看啥呢？”
　　梁渐扣下手机：“没，没啥。”

　　连馨指了指衣架：“喏，给你搭好了，保证领奖的时候，你就是那个最靓的仔。”

　　“谢谢馨馨。”
　　“但是每个班都有四个三好学生，最后站上台的乌泱泱一大片，我就是沧海一粟了。”

　　“别怕，我有秘密法宝。”

　　—
　　新年。
　　清晨的风吹散缥缈的云，带来一丝银装素裹的冰凉气息。
　　星北迎来初雪。

　　梁渐目瞪口呆地盯着头上的花苞编发：“这，这就是你说的秘密法宝？”
　　这也太离谱了……吧。

　　“没什么不好的。”
　　连馨拖着梁渐来到宿舍走廊。

　　“晶晶，回个头。”
　　赵晶晶回头冲连馨一笑，金粉色眼影在昏昧的楼道熠熠发光。

　　“十一，扭个腰。”
　　顾拾意扭腰摆臀，大波浪卷发垂在腰间。

　　“看到没？”
　　连馨瞪了一眼梁渐：“人家都打扮得可漂亮了，你就盘个花苞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梁渐急了：“可是晶晶她们要上台表演节目啊！”

　　“你也要上台领奖啊！梁渐，你必须把潘星盈给我压下去！”

　　梁渐蓦地想起，潘星盈也是三好学生。
　　万一他们领奖的时候，又有人拍潘星盈和纪沉，然后把自己虚化掉……

　　梁渐突然生出一股斗志。

　　……一股很快就散了的斗志。
　　她捂着嘴，拒绝让连馨给她涂口红：“这个真不行，馨馨，咱们才高一，真的有点太夸张了。”

　　连馨想了想：“也行，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
　　新年晚会的开头照旧是校领导讲话。
　　不同于开学典礼的长篇大论，每个校领导只是简单地讲了几句。
　　梁渐觉得可能对于校领导来说，漫长枯燥的演讲也是一种煎熬。

　　领导讲话之后是颁奖环节，老赵光荣地被评为优秀班主任。
　　小胖作兮兮抹了一把泪：“为了灭绝的优秀班主任，我熬夜苦读凿壁偷光囊萤映雪闻鸡起舞悬梁刺股，太不容易了。”

　　潘星盈看了一眼连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梁渐猜她想嘲讽连馨的成绩，但是因为新年，就没说。

　　看来新年真是一个特殊的节日。

　　优秀班主任全部颁发完毕，连馨也去后台准备了。
　　梁渐站起身，跟着一大堆三好学生去后台排队。

　　后台很宽敞。

　　纪沉站在楼梯口的盆栽旁，有光忽明忽暗落在他脸上，很多人眼里都是他。
　　而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人。

　　有老师来后台组织他们排队，梁渐站在一班第一个，也就是楼梯口的位置。

　　梁渐抿唇走过去，纪沉见状让开位置。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心跳震声。

　　纪沉越过梁渐，站到三班的位置。他们班的人围着他说话，纪沉浅笑回应。

　　梁渐想起他跟自己擦肩而过之时脸上的冷漠表情，心里突然生出一种难言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昨天在批发店，见过他温柔为自己解围的另一面。

　　“准备上台领奖了，三，二，一，走！”

　　梁渐想得入神，没有听到引导员的话，还是班长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
　　梁渐尴尬得耳朵都红了，拼命稳住心绪调整好步伐，她是第一个，后边还跟着一大串三好学生呢。
　　这要摔了可就完蛋了。

　　三好学生之后是优秀班干部，优秀团干部，进步奖……市级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

　　梁渐坐回座位，突然老赵通知她，说一会儿要颁发省三好学生。

　　梁渐整个人都懵了。

　　“……加上旧校区才分到两个名额……成绩最高的两名同学……”

　　老赵的话明明近在耳前，却仿佛远在天边。
　　最后还是连馨暗暗踢了她一脚，梁渐才大梦初醒般地跟着老赵去后台准备领奖。

　　一大段褒奖词浮在耳边，梁渐只听到“省级三好学生梁渐、纪沉”几个字。

　　她飘忽着上台，看见他从另一侧走来。

　　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