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
-
华本来想等春和回家，看许愿成真时的对方会有何表现。可当夕阳落下，天色逐渐暗沉，她感觉口渴得要命，胳膊上瘙痒难忍。华抬手用力挠了挠，两三片闪着金光的鳞片瞬间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响声，耀眼光芒随即吸引院中众人视线。
华看向地面又下意识看向一旁，见自己牵着一截树枝，她大喊一声，“快跑！”还没等身旁莹反应过来，她已经扯着对方出了大门，往山上跑去。
这时莹也发现自己变成树枝的胳膊，心念一动手中树枝将华笼罩其中，与其一块遁入地底，顺着草木根系朝着山上水潭游走而去，“我们修炼不够，这人形还不能维持太久。”
“呜呜我答应你等回到水潭后，一定认真努力修炼！”有莹保护，让华因口渴导致的窒息感稍微减少了些。
两个人都没见到，捡到金鱼鳞后的周家众人的表情。三片同手一般大的鱼鳞闪着金灿灿的光芒，周家大嫂将其捡起来，只觉沉甸甸，用牙咬一下鱼鳞表面有道轻微的咬痕，她连忙将其递到老者面前，紧张得磕磕巴巴起来，“公爹，这，这是金子！”
在周家众人惊呼天上掉金子时，华已经被莹丢回水里捡回一条鱼命。她半死不活地瘫倒在潭底，只觉得全身都跟散架了一般疼，鱼鳍处被挠掉的鱼鳞在月华之下，重新长了出来。
月色拂过水面，泛起一层涟漪，华忽然兴奋地跳跃出水面，扑到莹脚边苔藓上激动道：“哎？你身上有小红果？！”
小红果？莹侧身往水潭里一瞧，发现一树小花已落尽，只留下一颗又一颗的小红果。
发现同伴是能结果的树，华从心底为对方开心，虽然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树，但能开花结果，那她一定是世间顶好的一棵树，“能吃吗？能吃吗！给我尝尝！”
“万一有毒怎么办？”莹很开心，但心中更多的是害怕。
听到这话，华不假思索地继续催促起莹来，“你又没做过坏事，为什么要有毒，快让我尝一颗。”
这话让莹心中的担心减少一些，她在心中安慰自己，一边抖落一颗小红果到水潭里，见华跳跃回水潭鱼嘴叼住小红果时，她害怕地不敢去看。
“全身都是红色的，有点酸，也有点甜，味道还挺好。”华坐在水潭里将小红果举到月亮之下看了一圈，丝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小红果果肉很棉，先酸后甜，红皮之下是肉色果肉，闻一闻透着香气，等华吃完整个小红果，只觉得自己更饿了。
“没有毒，很好吃哦！”她笑盈盈地坐在莹身边，拉拉对方手腕，让莹别再紧张，“你会开花又能结果，真是一棵特别棒的树。”
听到这番话，莹缓缓侧头打量着华，见她吃掉果子后并未出现什么问题，悬在半空中的心落回原地，莹心情好了些，“能开花结果，但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树。”
“知道自己是什么树有那么重要吗？你瞧方圆百里这么多草木，不是每一个都有名字的。”鱼尾拍打水面，在溅起的水滴中，华看到千里万里之外有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草木，“你叫莹，你会开花又能结果，那你就是一棵莹树，这小红果就叫莹果。”
“谢谢你，华。”莹垂头望向水潭中自己倒影，仔细想想觉得华这番话说得没错，知道自己是什么树并不重要，或许真相跟她想得完全不一样，她有名字，能开花结果，能幻化成人形，纵然真相中她不是一棵树，但她依旧是她，是真实存在的。
月华随着风飘荡过来，一缕一缕围绕着莹与华，最近钻入两者丹田内，水潭边灵气瞬间沸腾起来。
与此同时，周家。
老者坐在炕头，凝视着放在桌上红布里的金鱼鳞，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焊烟。他旁边睡着几个男娃，不懂这金鱼鳞代表着什么，更不知道老者心中纠结的心思，睡得四仰八叉的。
“这金鱼鳞忽然掉在院中，那是上天来帮我们的！”周家长嫂透过门缝瞧正房里的烛灯还没熄灭，知道是公爹还看那金鱼鳞呢，她推了一把丈夫，指着对面小声说，“不多要，就一片金鱼鳞，够二郎把学读出来，说不定还能再盖间房，以后不必挤在这小小耳房里。”
房间中间被一块布帘隔开，对面住着她大儿子跟儿媳。这小小耳房硬生生挤在六七个人，实在太挤。晚上二郎要读书时，都是去院中学，等睡觉才回来上坑睡。
“金鱼鳞，金鱼鳞！上午你还一直王家王家说个不停，现在你满脑子只有金鱼鳞，”周家老大脱掉外衣，没好气地钻进被窝里，“别打那金鱼鳞的主意，怎么分听爹的。”
这话周家大嫂不乐意了，眼珠子一转迅速揪住丈夫，“三片啊！那沉甸甸的少说有几斤呢，不要多，只一片就行，再不济半片也行啊。”
“怎么分听爹的，我做不了主。”周家老大甩开束缚，麻溜钻进被窝里，气得大嫂坐在炕头抹起眼泪。
见对方哭起来，周家老大无奈地坐起身，“二郎喜欢读书，我们砸锅卖铁让他读，但识些字就行了，你还指望他能去参加科考？咱们家是穷苦百姓，没钱没权，连科考最外边那道门都进不去，你这是何苦呢！”
这些话是实话，如今世道虽准许年轻人们读书，但能参加科考走上仕途的，得看祖上三代是否是士族寒门，一般穷苦百姓没资格去考试，但识些字，日后找个账房先生或给人代写书信的活计，也能解决温饱。
“拿那金鱼鳞捐个小官当！二郎不就能参加科考去了吗！”周家大嫂擦掉眼泪，势头丝毫不弱，“再说了，你大孙子都快满月，再过段时间都能走路啦，你让大郎一家跟我们窝在这小耳房里，你不羞我还害臊呢！要么捐官，让二郎把学读完去参加科考，要不然就拿来盖房子！”
隔壁耳房里的吵闹声，一声声传入老者耳中，不禁长叹一口气。
另一侧耳房内，春和喜笑颜开地纳鞋底，妹妹春林靠在她怀中，悄咪咪调侃着，“当时，阿爹一打开门，二郎哥哥就跪在地上给爹磕了头。”春和听着这些描述，嘴角笑容越来越灿烂。
她爹累得早早睡着了，阿娘坐在窗边缝着破损的衣裤，想问那三片金鱼鳞究竟怎么回事，但问不出口。
华没想到这三片鱼鳞会让周家一家人各怀心思，一夜未能好眠。她还跟莹吸收月华努力修炼，等第二天睁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味，让她精神大振。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水底，让她稍微听明白些，好像是来感谢金鱼鳞的。
“以后必让我子子孙孙供奉您。”华在水底徘徊，仰头就见朝水潭磕头的老者——周家老爷爷。水潭边摆放着香炉并一些瓜果吃食，炉中央插着三炷香，香味正是从这传来。另一边，跪着春和双手合十地不断磕头。
这阵仗让华忍不住钻出水面，朝两位游去。她清晰地看到春和见到自己时眼中一亮。
“阿爷，我看见啦！”对方开心地扯着老者衣袖，随后祈祷更加诚挚，一心只有对华的谢意，“是一条金色的锦鲤！”
锦鲤？不不不，她不是！华钻回水底，不知道为何她讨厌听到这句话，她只是一条金鱼，不是什么锦鲤。
“遇见锦鲤，当有好事发生，春和，继续拜。”老者眼里心里满是虔诚，再没当初来这睡觉的轻松感。
香味溜达进水底，让华感觉到身上灵气更加浓郁，她不知道跪拜燃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只当是昨晚修炼有效。
“华，你身上有股仙气，我闻到了。”莹在一旁簌簌抖动着树枝，朝躲在水底的华喊道，“原来受人供奉敬拜，是能成仙的。”
华不懂何谓成仙，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当锦鲤，她明明只是一只金鱼，为什么非要往锦鲤上分类她。
等到老者跟春和离去，她才钻出水面噘嘴坐在莹身旁。香炉中的香还在燃烧，烟朝她身上扑来像是一层罩子将她笼罩住，“早知道就不帮她们了。”
“别这么说，她们是真心感谢你的。”莹坐下来，心中羡慕不已，她也想跟华一样，受人供奉，最后成仙。
鱼尾在水中打转，华抬头望天，心里有些不舒服，“我能感觉是真心，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莹好奇地询问道。
听到询问，华低下头，手从水潭中舀起一捧水，她想看未来周家会怎么样，但水中被一层烟尘笼罩，让她看不清楚。
“你说的，路以后是她们自己走的，跟我们无关。”见到华这番举动，莹心下明白对方在纠结什么。
“可，她们是第一个来供奉我的唉，”华伸手捧着脸，感觉这三根香，似乎把她跟周家拴在了一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