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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9 都翻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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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末的青川,一到了晚上狂风便肆意地游荡在这个城市。
时樱想回家取衣物,这个时间段恰好是晚高峰,在马路口等了十分钟有余,还是等不到一辆空人的出租车。
她只好踩着高跟鞋,慢慢踱步在柏油路上,冷风夹裹着寂静的夜,时樱情不自禁地把外套裹了裹。
不知是夜衬托出蝉鸣嘹亮,还是蝉鸣衬托出夜的静。
耳畔全是虫鸣的咝咝声。
忽闻背后一阵声响,时樱条件性地反射回头一瞧,一辆大奔平稳地停在她的身边。
车窗缓缓落下,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宁致远探出头:“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时樱咬了咬唇,加快步子往前走了几步。
但是她走动多少,他的车子便随着她的步调缓缓移动多少。
“上车吧,这个路段这个时间点很难打到车的。”宁致远再次对她喊道。
时樱执拗地不理会。
宁致远的脸上的笑越来越浓,似乎觉得她这样的较劲很有趣也很久违。
“只是送你回去而已,早送早回,你也能尽快回来照顾阿姨……”他停顿,话锋一转:“你若执意不肯让我送你,除非……你心里有鬼。”
时樱停下脚步,朝他吼:“你才心里有鬼。”
宁致远唇角一勾:“那就上来吧,只是送送而已。”
时樱心里开始迟疑。
是呀,既然她心里没有鬼,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过不去不坐现成的车呢。
为了证明她心里没鬼,又或者真的是为了尽快回医院,就这样,她稀里糊涂地上了他的车。
车内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应该是他刚才抽烟了。
时樱心里疑惑起一个问题,他是碰巧在路上遇见她,还是专门跟了出来?
正想着,宁致远的长臂伸向她的方向,时樱身子一缩,马上警惕而紧张地问:
“你要干什么?”
“我不会吃人的,”宁致远嘴角挑挑,从容地说:“我只是取张纸,才发现我好像刚才喝水时不小心把水洒了。”
果然,他手一拉,副驾储物箱放着一包纸巾,他轻轻松松抽了一张,收回手臂时,衬衫布料轻微地擦过时樱高挺的鼻尖。
留下淡淡的清香与烟草味。
时樱的脸腾地变红,有些懊恼自己刚才过激的反应。
“你放心,我会保持我们之间的安全距离,之前那天,”宁致远侧头看她,声音透着歉意:“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
“那天,吓着你了吧?”
时樱眼皮一跳,轻声说:
“过去的就别提了。”
“嗯。”
宁致远好脾气地应下。
时樱觉得他的变化真的大得惊人,自从那天之后,他好像收起了他的戾气,这期间,她拜托他处理照片的事情他也帮了,她妈妈住院的事他也尽力帮衬。
联想到李医生的事情,时樱垂着头:“那个……这次真的谢谢你呀。”
“手术的事?”
“对,”时樱点点头,如果不是有宁海涛跟宁致远在青川,提前帮衬着安排妈妈的手术,而是等她赶回去再处理,那怕是已经晚了。
“不必谢我,我是有私心的。”宁致远微微侧头,“只是单纯为了减轻你的压力,让你能轻松点。”
“……”
“手术顺利,你放心了,我也就跟着安心了。”他继续自顾自地说。
心里面没有感触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不再回应,旁若无闻的样子欣赏车窗外的风景。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车内的每一秒让她都觉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窗外每一帧一闪而过的景色她也无心观赏。
他忍俊不禁地唇角上浮。
良久,他似是漫不经心地:
“你跟你男朋友感情很好啊,都同居了。”
时樱被他的话惊到,轻咳了一声:“这个是我跟他的事情。”
言下之意是跟你宁致远没关系。
“我跟他因为那笔合作订单接触过,他产品设计能力不错。”宁致远意味不明地深笑,眼神深邃,“不过你们的关系发展会不会有点快了?”
“你什么意思?”
宁致远眯起眼:“我担心他让你住他家是不怀好意!”
“佛曰,自己不怀好意的人才会觉得他人不怀好意。”时樱冷冷回应,方才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感激之情荡然无存。
“是吗?”宁致远坦荡从容,带着少见的痞气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我承认自己不怀好意。”
车外的路灯打在他的脸上,斑驳的光影让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但很清楚的是,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毫不掩饰。
“你……”
时樱再次噎了一下,良久,她都被他这句话惊得憋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他怎么变得这样没脸没皮?
还是说,他觉得挑逗她很有意思,很好玩?
想到这里,时樱生出了被羞辱的感觉,顿时满腔怒火。
但是她向来嘴笨,不是伶牙俐齿的角色。
于是无意识地用手狠狠戳他的肩膀,警示他好好说话。
最好能收回那句话!
“别闹,让我专心开车。”宁致远含笑抓住她伸过来的手,语气亲昵亲切。
“……”
一瞬间,两人都怔住了!
他们都被以往的相似经历勾起了回忆。
好熟悉好遥远的一幕。
记得学生时代,每次暑假两人都会在图书馆温书,已上大学的他为了考计算机证书,看书能看一整天,而且一整天都不和时樱说话,难得他回来一次,却不理睬她,时樱心中生闷气,便也是这样戳他的身体。
那时,宁致远也是用这样的语气,亲昵地说,
“别闹,让我专心看书。”
时过境迁。
往事匆匆。
“小樱。”宁致远的一声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恢复了意识,时樱才发现她的手被宁致远紧紧抓住,好几下才挣脱出来。
车外。
红绿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像昼夜交替一样自然转换,周围的笛鸣声不绝于耳。
却从未有如此安静过!
眼看着交警就要过来了。
他还是一动不动看着她。
“小樱。”宁致远欲言又止,一次又一次地唤她,像是要唤醒属于他们两人彼此的回忆。
时樱鼻尖一酸,眼眶微红,在车外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催促中,低吟说:“快开车吧!”
她不自然地逼自己撇过视线,看向窗外。
从此再不言语。
直到车子平稳停在公寓楼下,她才缓过神来。
刚想推门下车,他突然开口:“小樱。”
时樱开门的手突然一顿,没有说话,空气安静得可以听见彼此连绵起伏的呼吸声。
半晌,他哽咽着说:“那年我也有自己的苦衷,所以才说了那些伤害到你的混账话,现在我们重新相遇,我愿意补偿你,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恨我也好,但千万别不理我。”
时樱迅速下车,生怕当着他的面不争气地落泪。
千万别不理我,多么令人心疼的话。
他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小樱,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手了!要多久你才能原谅我?一年,两年……十年,你说多久,我就会等你多久。”
他语气透着坚定,透着深情,像极了对着心爱的女子吐露心声。
可她却是前所未有的心痛。
这么多年的错过,怎么能补得回来呢?
她没回应他,只留下一句:
“宁致远,我有男朋友了,跟他在一起我很幸福。”
“……”
“我跟你的过去,忘了吧!”
忘了吧。
甜蜜也好,痛苦也罢
都翻篇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如今终于也让他感受到痛苦,可心口莫名有着沉甸甸的郁闷感。
……
时樱现在回来的这个房子,是时轻燕离婚后买的,小小的两居室,一间是自己住,一间留给时樱。
因为回青川时匆忙没带行李,她从衣柜中翻出自己高中时候的几件厚衣服凑合着穿,又在妈妈的房间里给她带了换洗的贴身衣物。
下楼后,宁致远如她所料,果然走了,她在小区门口叫了辆出租车回了医院,一直到医院熄灯,也没出现他的身影。
夜晚的风在外面呼啸而过,她也跟着长舒一口气。
翌日,时轻燕的一些老朋友过来看她,几个人谈言欢笑,令她气色好多了。
四下无人时,时轻燕突然关心地问女儿:“你跟康阳相处的如何呀?”
时樱手中正在削的苹果皮像是一条肉红色彩带:“挺好的,”
她沉吟一下,继续说:“他原本说想过来看望你,但是最近有笔订单要赶,我没让他来。”
“工作要紧,”时轻燕笑着说:“可以等过年的时候带他回来一趟。”
“过年时候他也有自己家要回去呀。”时樱低低说,“他父母肯定也希望儿子陪他们过年。”
说到这,时轻燕关心地问:“听你之前说见过他父母了,怎么样,觉得跟他父母合得来吗?他们对你态度如何?”
时樱的手一抖,长长的苹果皮断了,掉在地上:“挺好的,”她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他父母还专门请问喝茶,说是觉得我不错。”
“我就知道大部分人家都会喜欢我女儿的,我女儿生的这么乖巧漂亮。”时轻燕满意地摸了摸女儿的头,“以后你回北京,放机灵点,多请他们吃饭。”
“嗯。”
时樱紧紧攥着水果刀,她无法如实说出肖母对她的态度,还有那么冷厉的话,这些只会让妈妈知道后也跟着伤心。
所以她永远都不会告诉她!
“对了,”时轻燕又道,“如果你们两人感情一直稳定,年后可以先订婚,这样到时候双方家长肯定要见面的,我也能见见那孩子了。”
“妈,”时樱拖着长长的尾音,似是在撒娇:“你也太着急了吧,我们才交往不到半年。”
“我肯定着急啊,”时轻燕说,“趁我还没太老,将来你早点成家我可以给你带孩子。”
时樱无奈地摇摇头:“妈你就是太闲了,想这么多。”
“你去外地上大学,妈妈一个人在青川肯定闲啊,”时轻燕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樱樱,你宁伯伯不是妈妈联系的,是跟我爬山的同伴认识他所以先给他打了电话,还有那个宁致远,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可没在联系过他!”
时轻燕想到他就来气,“我也跟你宁伯伯说了,让他别来医院了,免得每天看见他堵心。”
“你跟宁伯伯也不用为了我刻意疏远,”时樱平淡地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的事情我也看淡了些,都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