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见欢颜》炘睦

111、难言 江寒从

　　江寒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顾子颜在卧室睡着了，他在床边看了她一会。
　　她怀里抱着个枕头，一张薄薄的毯子盖得乱七八糟，江寒替她掖好被子，虽然最近天气有转暖的迹象，但是晚上还是会凉。
　　看到她早早睡下，江寒本该感到安心和幸福，可他此刻的神色却异常凝重。
　　看着她的睡颜，他出神想到了几个小时前和谢长津的对话，然而，他很快便回过神走出了房间。
　　他需要立刻洗澡冷静下来。
　　两个多小时前，他还在学校和谢长津见面闲聊，他们是从初中开始就相识的朋友，这次寒假快一个月没见了，自然想多聊一会。
　　可是，谢长津却告诉了他一些他不曾知道的事情。
　　“寒假的时候，冰尧被曝光的那些事情中多少与我有关，但是你好像没来细问过我。”谢长津突然谈起了这件事，即使江寒曾告诉过他不想再提起这些事。
　　江寒果然脸色不悦了，说：“我说过了，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不，其实与你有关，从一开始冰尧接近我就是因为我是你朋友。”他斩钉截铁地说，“她喜欢你，她从一开始就和我说她喜欢你。”
　　江寒的眼眸紧缩，脸色变得阴沉。
　　“你说什么？跟着她乱来你的脑子也变得不清醒了？”江寒喝声道。
　　“我说的是事实，这么久以来我不信你没有意识到。”
　　江寒沉着脸不说话，撑在座椅的手掌用力握紧。
　　谢长津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当初和冰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大胆地说着喜欢你，想让我帮忙撮合，我那时没当回事，只当她是小女孩喜欢好看的人很正常，后来看她喜欢和朝行一起玩我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有一次意外，我们都喝了点，所以就发生了，从那时起我才明白她想要的快乐比我想象的更不简单，她被宠惯了，心不坏，但是从来不怕后果。”
　　江寒不耐烦地叹了叹气，说：“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对你们这些事没兴趣。”
　　“后来，她还是对你有想法，我和朝行当然不会帮她，直到后来顾子颜出现在你身边，她的确多次暗中打扰你们，挑衅过顾子颜，甚至有几次和我们说要拆散你们。”
　　听到顾子颜的名字，江寒终于正眼盯向他，严肃地说：“你要说什么现在最好都说清楚。”
　　“上一次过年的时候，你和冰尧的一些照片是她让我拍了发给顾子颜的，你生病的时候顾子颜有打来电话，都被她偷偷挂断了，还有后来她多次找理由见你也是故意的。我和朝行都有劝过，可她就是这样，从小被宠着，越得不到的她就越......”
　　“你闭嘴，你知道这些事还替她说这种话！”
　　江寒猛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谢长津，双手不可控制地紧握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在背后知道这些事多久？”江寒稍稍冷静了一下，他冷声问道。
　　“最早的时候是我们高三毕业聚餐的时候，冰尧偷偷跟了过来，我们玩密室活动的时候，她求我帮忙带她进去，准备给你一个惊喜，可没想到当时她走得太快了，在密室里我没找到她，但是我碰到了顾子颜，当时密室里面很黑，我把她误认成冰尧了，吓到了她，她当时很快就跑开了。”
　　“谢长津。”江寒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掐着他的脖子，对着他吼道，“我当时明明有告诉你这件事，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你那时没有和顾子颜交往，也没有发生特别严重的事，所以我就没提起。”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说出来？”江寒松开双手，远远地推开了他，看着他的样子像是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对她是认真的，那你就应该知道这些，作为你的朋友，我也应该把知道的都告诉你。”谢长津神色木然，一字一句地说话，像个机器人。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有多喜欢子颜，你从一开始就应该告诉我这些。”江寒的语气里尽是指责，“而不是跟着南冰尧一起鬼混。”
　　“你告诉过我，但我并不知道你有这么认真。”谢长津解释着自己的想法，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可理喻，“我们从初中就认识，你从来没对女生有过爱情的想法，我们经常一起玩一起学习，后来和郁朝行他们也只是一起谈工作和学习，我怎么会理解你对顾子颜是什么想法？”
　　江寒崩溃地苦笑了一下，他总不能动手打人，骂也骂不出口。
　　“你最好庆幸你现在理解了，不然你就和南冰尧一样都是个蠢货。”江寒感觉到窒息，他转身推开椅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门口。
　　最后，他几乎是用跑的速度离开了创业楼，他从来没这么想逃避一件事。
　　但是他无法逃避，他要面对顾子颜，更要面对她曾经在他这里受的委屈。
　　顾子颜以前对他说讨厌南冰尧，抱怨他总是处理不好这些关系，可他总是劝她说不用管，总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还总是逼她和他一起谈论幸福。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们两人相爱，不去管别人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可事实证明是他疏忽了，他也许从来没让她满意过。
　　江寒一整个晚上浑浑噩噩地自责不已，直到洗完澡出来了，还在晃神地想着顾子颜曾经伤心的样子。
　　吹风机呼呼作响，江寒一边陷入沉思一边随意地吹着头发，突然身后一阵推力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感受到背后的柔软，江寒低头看了眼环在腰间的手臂，他轻轻一笑。
　　“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今天睡太早了，现在又醒了。”顾子颜懒懒地靠在他背上，他刚洗完澡，触摸起来非常舒服。
　　“那怎么办，我现在困了，今晚没办法陪你熬夜了。”
　　“没关系，我陪你睡觉。”
　　顾子颜说完踮起来亲了他一口，江寒追着又亲了几口，然后一把抱起她走回卧室。
　　卧室内暖光黯淡，顾子颜被江寒搂在怀里，她清醒地睁着眼，偶尔和他聊几句，他的语气逐渐微弱和缓慢，听起来很乏困。
　　“颜颜，你会一直爱我吗？”江寒闭着眼，沉闷地问她。
　　“当然。”顾子颜说着偷偷一笑，江寒最近睡前和她聊天都避不开这个话题，一般说到这个话题他不出一分钟就要睡着了。
　　“你要说......”江寒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轻声说，“说你爱我，一直......”
　　“我会一直爱你，最爱你了。”顾子颜说着和上次同样的话语，反正他爱听。
　　江寒好一会没说话了，顾子颜猜到他是睡着了，可是她还十分清醒。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顾子颜想回她的房间了，反正她在这也睡不着，而且她的手机和平板都在那边。
　　只是她刚撑起身子拿开江寒的手，没想到江寒突然动了一下，往她身上压了过来，双手又重新搂住了她。
　　她一阵无奈，心想这是还没睡着?
　　她正纳闷着，江寒突然瓮声瓮气地说着什么。
　　江寒抱着她习惯性地调整到了舒服的姿势，他埋头靠进她颈窝里，这下顾子颜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对不起，颜颜，我爱你，颜颜。”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十分依恋。
　　顾子颜一下子愣住了，江寒似乎是第一次在睡着的时候对她说对不起这种话。
　　“说什么对不起，以前也不见你睡觉的时候这样。”顾子颜兀自嘀咕着，盯着天花板，无聊地回想他以前睡觉说梦话的情况，想着想着就会睡着了。
　　大三上学期，正值初春时节，顾子颜的生活状态也像这天气一样挺温和的，上课之余，她出门做了不少志愿活动，其中她和周凌合作的“心月”项目包含的公益支教内容更是获得了学校宣传部大力支持，还受邀为校庆宣传片录制采访内容，只不过露面的任务都有周凌和她新招的小助理完成了。
　　因为之前在学校遭遇过不好的言论，顾子颜都行事低调，避免露面了，即使这在简历上会是一份不错的记录。
　　最后一次支教活动的时候，顾子颜这边刚给学校报备计划书，马上就给批了，但最后名单上加了三个人。
　　顾子颜不认识名单上的人，但在学校网站一查她就认识了，不少拿奖名单和比赛名单里都有的，她瞬间明白了。
　　她将这当做趣事和江寒说了，没想到江寒竟说认识那几个人，原来是他高二时曾经同班过的几个学生。
　　顾子颜心中又多了些无语。
　　“这次我陪你一起去吧，我给你当免费劳动力。”江寒提议道。
　　“想和老同学叙旧了，要不要我把你的名单也一起加进去？”顾子颜揶揄他。
　　“这次你们去的地方比较远，虽然人多了，但我不放心你。”江寒有理有据，“况且我最近的事都忙完了，有时间陪你。”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随时都可以看到我在那里。”
　　“不一样，让我陪你。”他语气坚决，拉住了她的手。
　　顾子颜看他下一秒就要开启求人模式，只好同意说；“行吧，正好周凌的小助理这几天在做采购计划，你去协助他吧。”
　　“小助理？男的女的？”
　　“当然是男的，我之前没和你说过吗？好像是叫陈什么来着，我推联系方式给你。”
　　江寒关注点奇特，又说：“我是给你当免费助理，我为什么要去协助他？”
　　顾子颜眉头一皱，说：“我安排的两个助理一起办事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江寒快速识时务，在感情上他唯她宠惯了，在涉及外人的正事上还是要理智才行。
　　新加入的三个学生由周凌去对接了，只是最后关头，那三位同志又加了一个名单，说是专门请的摄影师，他们活动需要拍照记录。
　　顾子颜听了顿感无奈，但看到摄影师名字是谢长津，原来是熟人，那她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他们这一站的地点是阳光小学，这是他们学校资助的小学，有什么相关活动都会优选这里，这也是她们选择这里做最后一站的原因。
　　因为计划上的任务需要一天时间，所以他们一大早就要准备出发了。
　　自从上次谢长津对他坦白后，江寒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这次一起出活动，两人难免尴尬，江寒又想起了无法对顾子颜承认的那些事。
　　他们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顾子颜敏感地察觉到了异样，谢长津和周凌还有她的助理坐在后座，她本来以后路上江寒和谢长津会有话聊，没想到他俩对话甚少，都是周凌和她在说话。
　　她还来不及细究，他们就到达了阳光小学门口，那三位同学早已到达等候，顾子颜今天是第一次见他们，让他们携带的教具和物资都已经搬好在旁边了。
　　“hello！hello！”顾子颜率先向他们招手打招呼。
　　“你好，我是陈立时。”站在中间的最高的那位男生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我是陈颂宜。”旁边的女生笑眯眯地说。
　　顾子颜刚握完手，眼睛看向了这位女生，是和陈立时五官相似的脸，她瞬间明白两人是兄妹关系。
　　“我是何在。”另一位男生对她点了点头。
　　“好好好，大家早上好，人到齐了，我先联系校主任，你们都准备一下。”
　　顾子颜简单招呼完便打电话去了，没一会，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出来带他们进去了。
　　江寒见了陈立时他们就熟悉地聊了起来，这时谢长津只是和周凌他们走在一起，顾子颜看着这微妙的情况，越发觉得有问题。
　　难道是因为寒假时的那件事？还是说是返校之后发生了什么？然而顾子颜今天没时间了解了。
　　“离课间操时间还有2节课的时间，所以我们还有时间准备，现在我们来捋一遍分工和流程吧。”办公室内，顾子颜打开笔记本电脑和他们对了一遍流程。
　　两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最后由负责老师确认完后，他们分别踏入了不同的教室，给孩子们进行科普授课。
　　顾子颜和江寒分在一组，第一次看见他给孩子讲课的样子，顾子颜不免感到新奇和欣赏，他一边讲课一边和孩子们有说有笑的，好几次甚至她都被逗笑了。
　　他们在课间操时间完成了课程，然后在老师和学生的协助下分发公益物资。
　　顾子颜看出来孩子们最喜欢这个环节了，教学楼喧闹的声音都变大了。
　　到这一环节，顾子颜得空和江寒闲聊了一会，这时谢长津从他们面前一晃而过。
　　谢长津今天扛着摄像机来回走了好几个教室，现在陈立时和孩子们在一起走动，他也在跟着拍照了。
　　顾子颜盯着谢长津知道他离开了走廊，她转而看向江寒，问：“你和谢长津怎么回事？闹掰了？”
　　江寒一愣，然后略显心虚地说：“没什么”
　　“不想和我说？”顾子颜凑到他面前歪了歪脑袋，开玩笑地说，“有事瞒我啊？”
　　不等江寒回复，顾子颜的电话响起，她转身走去接电话了。
　　江寒立在原地，心跳加速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