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莓今天找到工作了吗》甲炒丙丁

5、第五章

　　有一天，郝莓趴在窗台上，旁边放着手机申怕错过任何一个面试电话，窗户能看到小区门口。正值下班高峰，每隔二十分钟左右会进来一批从公交车下来的居民匆匆往家赶，或者时不时有私家车开进小区，看，道闸又开了……

　　这一天手机还是没响过。
　　既没有面试通知，也没有朋友的消息进来。

　　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辣起来，街上的行人都是短袖短裤，是可以拿高温费的季节了。

　　郝莓的妈妈在房门口看了她一眼，像是尽力忍住脾气却还是生硬着跟她说：“我跟你说，我买了动车票，去你姨妈那住一段时间，两三个月肯定是不会回来了。你赶紧找工作，等我回来不想再看到你还天天在家无所事事。”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

　　“在外头就要低头，你犟什么呢，人家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八成就是在外头跟人吵架！”

　　“你这狗脾气，我一想就是搞不过人家被人整！你什么时候能学乖，在外面你只有求人家的份！从小就跟你说不要去跟别人争执，不要响不要反驳，到哪里都要学乖点！”

　　“在外面就是要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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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天色还不是很暗还没开灯，玻璃上看不清郝莓的脸色。
　　郝莓一点也不希望被看出情绪。

　　解释和反驳，曾经尝试过无数次，都是无用的。
　　她固有自己的一套臆想和特定的一套思维，自己没这个能力跟她沟通。无法沟通，无效沟通。

　　不管怎么样，终于可以暂时不住在一起，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睡觉前一条消息进来：最近一直都特别忙，今天暂时忙完了明天可以休息，有空出来见个面？
　　是她的前男友，任书。

　　郝莓想了想，回：好。

　　第二天郝莓醒来，果然家里已经只有她一个人了，心头的压力感觉少了一半似的。

　　出门都不感觉那么热了。

　　这座城市有条著名的商业街，连通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江景。郝莓和任书就约在这里。

　　这条路是城市一大特色，不光本地人过节喜欢来这，不少人旅游也会来这里，更有些谈恋爱的人也来这里。

　　这条路是经久不衰的热闹，这些熟悉的商店，十几二十年都没改变过，生意也依旧火爆。路上行人慢悠悠地散步，一眼望不到尽头，乌压压全是人。

　　郝莓和任书也跟他们一样，一边走一边观光，两人保持着不太远的距离，控制着不被人群冲散。

　　忽然路过一排零食店，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脚下的路，身旁的橱窗，这一片长廊，仿佛回到十年前。

　　那时候两个人还在念书，周末在这逛街，天气热，郝莓不想牵手，两人并肩走在这里，长廊下十分凉快。
　　任书想哄她：“走，去买零食！”
　　郝莓瞅了一眼橱窗，被里面的冰激凌模具吸引，是一对年画娃娃。
　　不一会儿，任书举着两支冷饮从里面出来，递给她一只：“给。“

　　同样的位置什么都没变，已经工作的他们居然又回到了这里，两人可能只是朋友关系，并肩走在这里，长廊下十分凉快。
　　任书总感觉她今天不是很开心，想哄她：“走，去买零食！”
　　郝莓瞅了一眼橱窗，现在时兴的冰激凌是一只羊和一只狼。
　　不一会儿，任书举着两支冷饮从里面出来，递给她一只：“给。“

　　郝莓想着，这段路可能只有她还记得。

　　夜晚，两人在观景台看向对岸，月朗星稀，满目灯火，空气中是滚滚江水的味道，远处的一艘摆渡船带走了一批游客。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以前你问过我，我家到底什么回事，我不想说。
　　后来分开了，我觉得我们没在一起也挺好，毕竟我的家庭会跟着我一辈子，我要一辈子负责。
　　再后来……我有时候会想着，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嫁出去了，每个月给我妈妈一点钱，再也不想回家去看到她了，逢年过节，生孩子养孩子，都再也不想回去看见她。
　　只是我一直没嫁出去。
　　但是最近，这种想法在脑子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任书满脸惊讶，不是很理解，但劝和是本能：“吵架了？家人能有什么说不开的，更何况是亲妈……“

　　“你不懂！“郝莓烦躁地有些怒火，他不懂，她一直都知道他理解不了的：“回家吧。”

　　“你现在住哪，我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

　　当天郝莓回去把柜子最里头的一瓶酒翻了出来，这才睡着。

　　醒来是被手机吵醒的，面试电话来了。

　　离家单程两小时的路程，小公司，新开发的项目，对她个人发展前景没什么帮助，对目前工作履历也没有巩固加持的意思。但是为了能有工作，重新过上以前厌烦至极的朝九晚五生活，郝莓还是准备了一番，希望有好结果。

　　她首先把这家公司的背景调查了一下，项目情况看了一眼，对招聘网站上发布的职位要求指责统统都过了一遍。

　　坐在地铁上，感觉越坐越荒凉，地铁上的乘客越来越少，窗外的风景从办公楼到居民楼到农田……

　　郝莓顶着满头大汉终于找到了面试地点，还好没迟到。

　　郝莓坐在会议室外填表格，过了好一会儿身旁又来一位姑娘，看着不上不下的到达时间，应该是没找到地方迟到了。

　　她对郝莓善意地笑笑，也低头填写表格。郝莓扫了一眼，她写的应聘岗位和自己是一样的。
　　哟，竞争对手？呵呵。
　　但郝莓却不排斥，才二选一，这家公司还是厚道的。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一旁的姑娘就问郝莓：“你之前做什么工作的？“

　　郝莓说：“差不多类型的项目，你呢？“

　　“我没上班，我一直在家。“

　　郝莓见她一副纯良的老实样，暗暗觉得可能自己这回能有工作了。

　　过了一会儿那姑娘又问：“你也是介绍来的？“

　　郝莓瞬间瞪大了眼睛，“介绍”？就自己和这个姑娘两个人在这，这不是赤裸裸拿自己来陪跑吗？亏她还以为是两个人里面选一个公平竞争！

　　“郝莓哪一位？先进来面试，另一位等一下。”

　　“请坐。“
　　依郝莓看人的眼光，这是一位看上去不是很懂变通但好像有点实权的女领导。

　　郝莓坐下看对方直勾勾看着自己，周边也没其他人，就想开口问对方怎么称呼，不曾想对话一句话就镇住了她：
　　“你是介绍来的对吧？“

　　郝莓：……
　　不是，既然已经内定了就不需要陪跑的了吧，用得着这么真实吗随便拉个简历伪造张面试表写上‘不合格’不就完了吗？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被选上，巴巴地跑了两个小时，一会儿回去又要两个小时，半天时间来会就是给陌生人陪跑是不是太过分了。

　　郝莓看着对方眼睛，认真回答：“不是。“

　　对方有些尴尬：“哦……“
　　但随即：“你先介绍一下你上一份工作！“

　　郝莓：……
　　郝莓简单笼统地三两句话就概括了。

　　对方像是一门心思想走完全程，细致认真地问了好些个面试必问的问题。比如，离开上家公司的原因，职业规划，期望薪资等等。

　　对方撑了二十分钟左右，大概觉得时间够了，用一句面试最耳熟能详的结尾结束了今天的面试：“今天就到这里，如果有消息我们会再通知你。“

　　郝莓从以前找工作就怀疑是不是很多人其实不会面试，所以面试问的问题就是网上搜索出来的那一套，甚至问题的顺序都一模一样，问来问去就那么几句。

　　大言不惭地说，郝莓还真碰见过两三位“道行浅“又”身单力薄“的面试官，一脸严肃仔细听偶尔问题还带着颤音，低着头念出每一个标准流程化的问题。

　　当然也遇到过经验丰富的面试官，不论是几个面试官一起或者就一个人面试应聘者，提问目的非常明确，且言之有物。就算自己被对方挑剔，也确实能通过一场面试快速找到自己的不足，被刷下去是服气的，而不是一言难尽。

　　后来郝莓就琢磨出来了，找工作面试这事儿，也是“天时地利人和“，有本身实力因素，眼缘运气也是一部分。

　　她有位同学刚毕业一个月不到就找到工作了，一家颇有规模的外资。面试的时候天南地北地聊嗨了，面试官对该同学说：“你英文是四级？那正好，四级就够了不要太高，高的人做不长，六级也不考虑。“这位同学一直做到现在，前年升到部门经理了。

　　想到这位同学，就顺手发个微信过去，想沾沾她的喜气：方洁，最近怎么样？

　　方洁同学：几乎天天加班，没时间出去玩。你呢？

　　这话莫名熟悉，郝莓自己就是上班的时候累了跟朋友吐槽没时间玩。上班的时候想辞职，辞职的时候想上班，总有许多人跟自己一样。

　　眼下，找不到工作的郝莓十分羡慕：找工作，还没找到，想起你的‘四级’，特意沾沾喜气！

　　方洁同学：我这都是过期喜气了，你加油阿，有时间了约几个人一起玩！

　　出门八点，面试十点，回到家十二点。郝莓斟酌了一下，还是省点钱回家自己做点东西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