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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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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莓新官上任,除了要理清内部环境,还要去拜访客户。
刚整理好资料刚关上笔记本,一个人影推门而入。
郝莓皱眉,一瞧,没见过。
这位不速之客穿着休闲,三十多岁的男士,两手空空,表情,有些欠,就像是学生时代故意惹毛女同学博眼球的小破孩。
这人就这样走进来外面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来又是什么妖孽般的角色。郝莓迅速得出结论:得敬着:“你好,请问……”
“你已经到啦,我来早了就在外面等你!”这位比周主管还胖,黑宽胖,那口牙看着就是烟抽多了,比刚进来那位三十多岁的年纪大些。
郝莓隐隐猜出这二位是哪路神仙了,银鹤爸爸那边的呗,先进来的那位姓刘,后进来的姓汤。
郝莓颔首招呼:“刘总,还有汤总,幸会!”
两人在郝莓说话时已经一左一右在郝莓对面坐了下来,刘总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倒是汤总笑着点了点头。
刘总摸出两支烟,一支给了身旁的汤总,汤总接过烟摸出打火机:“小姑娘,你右边抽屉第二格,里面有个烟灰缸拿出来。”
郝莓一拉抽屉,还真有个烟灰缸。看样子是这个办公室的常客了。
把烟灰缸递过去,客气地说:“我正准备上门拜访,没想到麻烦两位跑一趟了。”昨天就约好今天下午两点她过去拜访的,谁知道他们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刘总呼着香烟满不在意:“没事没事,你刚来要忙的事情多,我们有空就过来一趟。”汤总也附和着点头。
“马老师跟我们说了,你是她招进来的,叫郝莓对吧,好好干。”汤总说完微微侧过脸看向刘总,人家只是笑眯眯抽着烟,暂时没有发话的意思。
这天刚开头就干巴巴的,还得硬聊。
汤总砸吧下嘴,想了想继续:“我们今天来也没什么事情要布置,主要就是跟你碰个面认识一下,以后有事情会联系你的,每个礼拜开例会,会上把每周的进度和发现的问题汇总一下。”
刘总不知怎么突然又想说话了:“对了,你找个人做会议纪要,原先记录的小姑娘不干了。”
汤总赶紧顺着刘总:“对,会议纪要很重要,要尽快做出来给我们签字,我们要给马老师看的!”
郝莓:……
“好的,会议纪要这事我会跟进的。”
她感觉自己摸出点门道了,这俩也就是□□,职位抬头叫“总”,估计也没什么实权。
换做会来事的,这时候肯定是跟两位总投其所好东拉西扯谈天说地拉近距离,可郝莓半点奉承的话都说不上来,心中无数次感叹:所以自己混不好是有道理的,这年头会闷头干活是不够的啊。
郝莓多数时候都是听着两位总说话,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睁睁看着送上门来的套近乎的机会溜走,不过同时也很煎熬就是了——这两位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了,聊工作郝莓能接上,聊天气郝莓就不太接得住了也不太想接……
不知道是第几根香烟,反正烟灰缸里有好些烟头了,郝莓眨眼之间扫了眼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居然这样都没报警,情不自禁走了一下神,思索着要不要通知物业下回消防检测的时候重点查一查这间办公室的消防设备。
“郝莓啊,”他们俩来回说了四五句话了,她都没接话,汤总贴心地抛出话头递给她:“你不知道,你没来之前你们这个项目部太乱了,工作秩序也乱,员工也不停在换。”
话是这么说,可不见这哥俩有任何不满,活像是乐得有槽可吐。
郝莓堆起笑脸表态:“我把情况了解一下,把工作流程跟大家一起梳理梳理。”
对面两位显然对这回答并不满意,颇感无趣。刘总吐了口烟掐灭烟头,汤总紧随其后。刘总看着郝莓无声地笑了笑没出声,瞥瞥汤总。
后者心领神会:“我们先走了,你忙吧。”
“别送了。”刘总收起笑脸,一脸真诚体贴善解人意的表情,郝莓颇为无语。她不善于哈拉,但又不是傻缺,装什么装。
郝莓就真没客气,告别后就打开电脑开始办公,不过耳朵却在留意外边,哥俩一唱一和离开了,外间一直鸦雀无声,出乎意料的是,就连周主管也没出声,至始至终都没有迎来送往。
等到彻底听不见声了,郝莓找了个由头把邵萧叫进来,给她使眼色:“把门关上。”
门一关上邵萧就忍不住放低声音吐槽:“这两人是今年来的,勉强也算银鹤新招的。”
郝莓若有所思了:“就算是新来的,周主管怎么没反应?”
“哎呀,你不知道!”
得,上班这两天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跟郝莓说她不知道,不过郝莓也的确不知道。
越来越有意思了哈,郝莓示意邵萧说下去:“你不知道,刘总和汤总这一正一副,就是银鹤专门招来跟我们对接的,这两个职位已经走过两三拨人了!”
郝莓真是无语:“他们说我们这人员不稳定呢!”
“他们这俩职位存在的意义就是挑刺,我们能稳定么,还拖着不付钱。”
“那你和老周不是还在吗?”
“我!”邵萧一噎,缓了缓说道:“老周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在公司工作年限长,开掉他赔钱不划算,再一个他巴结马老师,有利用价值。”
“有什么利用价值?难道不是拍马屁而已?送礼?”
邵萧摇头:“马老师家那么有钱,送什么礼她能看得上!”
“他就跟安插在我们这的间谍没什么区别,要小心他!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马老师每次来他必定见不着人了,马老师走了他还得好一会儿才出现!都被我们几个人撞到过好几回了,他们两人说小话。而且老周有时候也不是很避讳,马老师单独布置的事情他再布置下来,人家可得意呢!”
“说小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说我们这谁工作不认真?”
邵萧又摇头:“这么些年了,也有规律了,每次马老师想弄走谁,都会叫老周做准备,搜集错处,实在不行就挑刺。我们这个项目部公司不愿意管也是有道理的,光今年到目前为止就有三次劳动仲裁了,打官司的那种,我们公司都输了。你说公司能不怨么,人都是跟我们公司签合同,员工告肯定是告我们公司,事儿都是马老师和银鹤搞出来的!”
“什么?光今年到目前为止就有三次劳动仲裁?”听着怎么这么渗人呢。
是怨,叫谁谁不怨,说好的大家一起进步,结果尽在背后使坏还让自己背黑锅,能不气么!
郝莓叹口气,又问:“那你呢?”
“我?他们以前动过我的脑筋,不过我在公司的工作年数也不是太短,他们可能觉得开掉我不划算,而且逼我走也不是迫在眉睫吧。”
郝莓傻眼,这种事还能用“迫在眉睫”形容?
邵萧还没说完:“他们前前后后逼走过三个文员了,每个文员走的时候马老师都叫我暂时代着,等新的文员来再交接,每次新的文员来都是银鹤有大任务跟我们公司合作,我们忙不过来的时候,你懂吧!等任务完成了,文员这个位置也就‘大限’到了!”
郝莓真是大开眼界,无言以对。银鹤是家有实力的大公司啊,也会做这种事,玩这一套?
邵萧再接着给她科普:“你知道为什么你没来之前,这里跟隔壁办公室同时空着吗?”
“为什么?”
“这个项目部我来的还算是早的,老周说是比我多一年,其实也差不了几个月,我是眼睁睁看着项目部筹备,项目部运营,项目部没落……”
“起初两三年人员编制都满满当当,后来突然银鹤就派了人时常跟我们开会,从那时候起就不对了,有时候会开着开着就吵起来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们两家说是甲乙方,可实际上可以说是平等的,银鹤是在本土吃得开,但是我们在外头厉害啊而且经验技术都是我们的。但自从我们总部换过领导以后似乎就不怎么看重这个项目了,后来我们项目部的领导先后离职,于是情况急转直下。”
“是不是后来每个员工都得经过马老师的慧眼?是不是以往的每一位项目负责人辞职都跟银鹤对接人有关?”听到这里,郝莓觉得自己能猜到怎么回事了,真是老套又现实的故事啊。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两天没再刷招聘了,怎么着也得坚持到找着新工作吧。
“是不是挺复杂?”
“复杂。”
“那要不要我画个思维导图给你?”
郝莓一记眼刀过去:“不用!我脑海里都理清楚了!”
邵萧捂嘴笑。
……
今天耽搁了一会儿工作没做完,郝莓加了会儿班,工作告一段落已经是晚上八点。
夜幕降临,城市看不见什么星光,景观照明闪耀不停息。走出办公大楼一阵风吹来,呵,好像还真是像那哥俩说的,初秋要来了。仰望四周的高楼大厦,全都是写字楼,许许多多数不清的窗口还透着灯光,该有多少打工人还在奋战。
愿每个人都不为一日三餐发愁。
忽然隔了三四米开外的路边车灯闪烁,郝莓这才注意到靠边停了辆白色宝马,就是这辆宝马看上去很是有些年头了。
车灯闪得太过卖力郝莓看不清车里坐着的人,想一想这个地点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她认识的人在附近,郝莓就没在意了,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可没走几步,那辆车缓缓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