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李肖程

45、第 45 章 不想过了？

　　当沉着老脸的于长海魏淑华雄赳赳气呼呼的推开方荣家的屋门走进来时，正在炕上哄着小孙孙玩儿的李桂芳的心里咯噔一下揪了起来，眼前一阵白光和金星交织闪过，胸闷伴着气短一起涌上来。

　　李桂芳赶紧把后背依在了身后的炕柜上，她使劲地闭了闭眼稳了稳心神，再睁开眼看向身旁正专心地玩着方立程给买的积木的小佳优。

　　正背对着屋门的方佳优也扭过头来直直的看向紧绷着老脸走进屋来的于长海魏淑华，他的小神经忽的紧绷了起来；当他看到后面跟着的于燕西的那一刻，他连手里拿着的一块积木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挤到李桂芳的怀里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警惕地观察着这三个带着危险气息令他极度不安的一起进门的人。

　　于长海和魏淑华对方佳优来说是陌生人，尤其于长海那人长了一脸横肉再带上一脸的怒容，这种效果对于一个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的敏感的还不到一岁半的幼童来说是相当有威慑力的。

　　“亲家母在家哪！”于长海和李桂芳打了一声招呼，他把声音放柔和些再挂上显得有些违和的笑脸，对着方佳优貌似亲切地说：“大外孙过来让姥爷抱抱！”

　　李桂芳没吱声，她可没忘当初于长海在他们家院子里大闹一场的场景，想翻脸就翻脸，装好人就装好人，他也好意思？

　　魏淑华从于长海的身后走过来，对着方佳优说：“外孙儿，我是你姥姥，来姥姥这给姥姥抱抱！”说完对着方佳优拍拍手。

　　方佳优没有被迷惑，他把小身子使劲地往李桂芳的怀里一靠，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淡然地审视着对面的三个人。

　　于长海并没有把方佳优的表现放在眼里，一个幼儿也值得大惊小怪？再说等到方佳优长大时他也许就不在了，连自己的姑娘他都不一定能指望得上，更何况是外孙？

　　“亲家母，家里人都挺好的吧？立程也回来了吧？”魏淑华过来搭腔，两家终究有隔阂，见了面不说话也不好，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嗯，都挺好的。”李桂芳绷着脸。

　　李桂芳对于长海一家很厌烦，于长海没理辩三分，有理能把人刮下一层皮；于燕西好吃懒惰自私又贪婪，魏淑华什么都听于长海的是个傀儡；李桂芳看见他们就头疼，就浑身都不舒服，她和于长海一家没有共同语言，无法沟通。

　　于长海看李桂芳那样，心里也很不舒服。

　　不管怎么说，我们家于燕西嫁到你们老方家了，给你们家生了儿子，这就是有功之臣，没道理还看你们的脸色，以为你们是谁呀，还端着架子，好像谁爱搭理你们似的；既然你们老方家拿这样的态度对我们，我就更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原本于长海就没考虑过老方家人的感受。

　　“方立中呢？”于长海连称呼都省了。

　　“我也不知道啊！他把孩子放这就走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李桂芳觉得，于长海要闹事。
　　李桂芳就怕于长海这样一言不合就找上门来吵吵闹闹搅得四邻不安；不过她是没办法和于长海过招的，她压根就不是于长海的对手。

　　李桂芳就盼着方立中快点回来，方荣和方立程也快点回来。

　　于长海看着李桂芳不爱搭理他们，他也没在意；搭不搭理还能怎么地？又不能少一块肉，再说他和这个老娘们计较还能整出什么里表咋的？好像他欺负老娘们似的。

　　他也懒得计较李桂芳的态度，四下看看在屋子角落里拽出一摞叠放的凳子，他抬手拿下来两个放到魏淑华和于燕西的跟前说了声：“坐下歇会儿。”然后又拿了一个凳子自己坐下，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李桂芳用余光瞥了于长海一眼，心里更是厌烦，索性脸上的表情也不掩饰了。

　　当方立中推开屋门走进来看到于长海魏淑华和于燕西时他的心里一紧，转念一想，他没欺负于燕西，也没做过对不起于燕西的事情，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爸爸！”方佳优见爸爸回来，胆子大了些，喊了一声爸爸想引起方立中的注意。

　　“哎！”方立中答应着，转身把门推上，回过身满脸堆笑看着于长海和魏淑华问，“爸妈啥时候来的？”然后走到炕沿边对方佳优说：“儿子，过来，爸爸抱！”

　　方佳优从李桂芳的怀里起身，飞快的扫了一眼于长海快步走到方立中的身边，然后张开小胳膊扑进爸爸的怀里，再把小脸转到另一边，避开于长海和魏淑华的视线。

　　方立中回来于长海就放开了，“方立中，刚才我和你妈去你们家时，燕西正在哭。”

　　方立中没吭声，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说家里那点事，他们为什么还要问呢？

　　方立中看了坐在他对面的于燕西一眼，于燕西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把头扭到旁边看着别处心里想着：活该！

　　于长海一看方立中的样子有些怀疑：他不会是真的欺负燕西了吧，不然干嘛不开口呢？理亏了？
　　“方立中，你去年可是和我保证过的，你说你和燕西好好过日子，她说东你不往西；她说往北你不往南的，那天你说的话都忘了吗？”

　　于长海的声音有点高，他生气了。

　　“爸我没忘。”方立中扭身把儿子放到炕上，方佳优又随着方立中的胳膊贴了上来，方立中只好又把儿子抱在怀里；因为他能感觉到儿子心里的不安。

　　方立中看了看儿子，又想了想，对于长海说：“爸你看见佳优脸上的这块青紫了吗？”方立中把儿子的小身子翻过来对着于长海。

　　“这是今天早上她掐的。”方立中说。

　　于长海：“她掐孩子那你也不能打她呀！孩子淘气掐两下就掐两下呗，有事么大不了的，哪家父母不掐孩子？孩子小时犯了错不及时给纠正过来长大了还不得翻天了？到时候再想管都管不了了。”

　　方立中：“孩子就是趁着燕西没注意用了她的口红画了小嘴儿，他妈就把他给掐了，爸你和妈看看这掐的有多狠。”

　　于长海有点不爱听，方立中这语气是嫌弃燕西了？他看了一眼于燕西，“燕西——”

　　于燕西看着方立中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说不想和我过了吗？”

　　方立中一愣：“不想过了？我没说啊！我就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过了，我当时也没说别的呀！”

　　于长海一听：“你问燕西想不想过了？那你的意思是不想过了吧？不想过你直说啊！”

　　于长海又扭头对着于燕西说：“燕西，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收拾完咱们一起回家！省的动不动还得听人家小话，看人家脸色！”

　　魏淑华听了半天没说话，看着于长海要把姑娘带回家有点着急：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多大个事啊就带回家？以后不打算过了吗？

　　魏淑华看向于长海商量道：“也没多大事，说开了不就完了吗？这都快过年了，这还有孩子呢！”

　　于长海没好气地说：“你别管！”刚才他让于燕西收拾东西是想给方立中一个下马威吓他一下，让他以后更听话；只是转念一想，他也后悔自己嘴太快，话没过脑子就说出去了。

　　方立中倒好，坐在炕沿边巴巴的看着他们竟然一句话阻拦的话都没有；李桂芳呢？她竟然坐在炕里边靠着炕柜一句话都没出口，哪有他们这么办事的？啊？你倒是说一句话呀，出口拦一拦，他不是能就这台阶就下来了吗，啊，你倒是吱声啊！

　　没人吱声。

　　于长海站起身来，把身下的凳子往旁边踢了一下，转身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