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李肖程

44、第 44 章 于长海来了

　　方立中忍着后背的疼痛去了镇卫生院。

　　他都没敢和李桂芳说，说什么呀？说孩子拿着口红往他的小嘴上画，孩子被他老婆给掐了？然后又他被老婆下黑手用剪子扎了？他好意思说吗？他说的出口吗？才一岁多一点点的孩子，哪个不是妈妈怀里的宝？哪个不是妈妈的心头肉？哭一声当妈的都得心一揪恨不得含在嘴里。

　　于燕西呢？

　　这是他方立中自己选的，力排众议连耍赖的手段都使出来才争得家里的同意，并且花费二十来万才娶到手的女人。

　　可是，这一件件的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把他雷得都会不过神来。

　　自从有了于燕西，他的生活开始开启了癫狂模式。

　　时不时的在方立中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引领他进入癫狂的境地，引领乡邻一次次地掀起狂热的八卦潮。

　　甚至方立中大姐夫的妈妈恨不得在她自己的后背上贴一张纸，并且在纸上面明晃晃的写上：我和于燕西不是亲戚！

　　这能怪谁呢？

　　当方立中在医生面前转过身，掀起衣服露出后背时，医生皱了皱眉，“这怎么搞的？”一道三寸来长的口子，留出的血蹭到衣服上，形成一块一块斑驳的暗红的印迹。

　　医生看着处方首页写着方立中，心里长叹，他都替方立中着急啊！方立中的情况谁不知道啊，他可是名人！

　　瞧着这后背，这是让人给扎了，这个季节穿着毛衣扎成这样，这要是夏天指不定出什么事呢！这日子过的什么劲？！愚蠢！真愚蠢！

　　“这是用什么扎的？你这得缝针，先去划价领药吧！”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在处方小本上龙飞凤舞的刷刷刷的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方立中。

　　方立中接过处方歪着头看处方上边写什么，没看明白，他拿着处方去缴款领药了。

　　他以为没什么事的，却缝了八针，也许被伤习惯了，对伤口的感知就迟钝许多。

　　方立中离开医院，医院里关于他的话题又展开了。

　　——“受伤了？”

　　——“伤哪了？”

　　——“后背呗！说是剪子划的。”

　　——“咦——一听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好疼啊！”

　　——“要我说他就是活该！自作自受！”

　　——“太老实了！”

　　——“愚昧！”

　　——“其实他人挺好的，就是太老实，老实人就容易受欺负。”

　　——“那是他愿意！都到这份上了，他还能忍，那不是活该吗！”

　　——“就是他孩子挺可怜的。”

　　——“谁当他儿子谁倒霉！”

　　——“可不是咋的，瞅着都憋气！”

　　——“你说，他就不怕哪天他老婆在他睡觉的时候忽然下黑手给他来一刀？”

　　——“你说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脚下的路都是自己走的啊！”

　　......

　　方立中回到方荣家的时候于长海在两口子和于燕西都在。

　　在干什么？吵架呗！

　　原本于长海两口子对于燕西颇有微词。

　　姑娘结婚了，知道她过得好他们就放心了，可是他们还是希望能够经常看看自己的姑娘，她能常回家看看，他们当父母也就满足了。

　　可是这于燕西呢，方立中啥活都不用她干，啥事还都是她说的算；方立中家离他们老于家就二十多里的路程，你说她咋就不知道回来看看他们呢？

　　于长海两口子是看不上老方家，人太老实，办什么事情都拖拖拉拉磨磨叽叽的；可话说回来，人家要是不老实能有于燕西说话的地儿吗？人家不老实能容下于燕西吗？

　　自己的孩子他们能不了解吗？掐尖还有点自私，就知道顾着自己。

　　去年过年于燕西就没回娘家，是方立中自己在正月初二的时候骑着摩托带着糕点水果过来的。

　　丈母娘魏淑华炒几个菜，于长海和方立中两人喝一顿长达两个多小时的酒。

　　方立中对着老丈人把心都给掏出来了。

　　于长海也信了。

　　能不信吗，二十多岁的方立中没有多少人生阅历，人又是个老实软弱又善良的小白，对别人从来就没有过任何攻击力，活了大半辈子的于长海自然会看出来也能感觉到方立中的赤诚。

　　在酒桌上于长海和方立中把话也说开了，以前的隔阂也就没了，他们自然各自归位还原到原来的位置变成了慈爱的岳父和乖顺的女婿。

　　后来，于长海和老婆魏淑华说起方立中也没少慨叹：“方立中真是老实啊！太老实了！燕西的运气不错。”

　　于燕西的运气当然不错，把方立中换成别的男人试试？看谁能在知道老婆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之后还能对她言听计从的？

　　试问于长海和魏淑华，如果是他们的儿子于燕东娶了这样的老婆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容忍这样的人丢他们老于家脸面的，他们肯定得赶紧让她卷了铺盖卷滚蛋得了；可偏偏做出这种事情的是他们的女儿，而且还闹得尽人皆知，这让惯于叭叭说嘴的老于很是郁闷了一阵。

　　时间长了，于长海也就看淡了，爱咋咋地吧！不管怎样，那些背后说嘴的人是无论任何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说这些的，这就避免了许多尴尬，没有尴尬就好，他们一家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了，不然还能怎么样？难道他们还不出门了不见人？

　　于长海两口子想着于燕西不回娘家他们来看于燕西也是一样，五十多岁的人又不是迈不动腿走不动道，再说他们坐客车去又能走几步路？还有他们也几个月没见着他们的大外孙了，上次来方立中家时他们的外孙才刚会爬。

　　可是，当于长海和魏淑华推开方立中家的门进了屋时，他们却愣住了。

　　于燕西正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睛发呆呢！

　　魏淑华一看急了，赶紧走到于燕西身边坐了下来抓住于燕西的胳膊，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关切的问道：“燕西，你这是怎么了？方立中欺负你了？因为啥呀？”说方立中欺负于燕西，魏淑华还是有些怀疑的，就凭方立中？好像不太可能哎！

　　于长海很护短，他潜意识里觉得方立中不太可能欺负得了于燕西，但是于燕西哭了这是事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还是急于弄明白的：“燕西，方立中呢？”

　　于燕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魏淑华急了：“到底是咋回事你倒是说句话呀！吵架了？”

　　于长海在旁边皱着眉头，瞥了魏淑华一眼，心情不好声音自然就有点大：“你问的话就没味儿，不吵架她自己闲的无缘无故的哭？”

　　魏淑华看了于长海一眼，心里很不爽，有他这么说话的吗？不过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魏淑华又转过头来温和地问：“燕西，因为啥吵架呀？啊？你告诉妈。”

　　于长海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于燕西。

　　他的姑娘他能不了解吗，她从来就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主；现在的情况看来燕西大概是犯错了。
　　既然赶上这事了，那他就帮姑娘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吧！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碰不着牙的？相互之间各退让一步也就算了，总揪着以前的错误不放，那日子还能过吗？

　　于长海心里很不快，方立中可是在他面前保证过的：不计前嫌好好和于燕西过日子。

　　“燕西，你也别上火；咱们找他爹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