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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亲爱的左邻右舍 苏末将拇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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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末将拇指按上指纹锁,“嘀”的一声,门应声而开。他侧身先进,弯腰从玄关鞋柜里摸出一双灰白棉拖和一叠未拆封的天蓝鞋套。手在拖鞋上停了一瞬,那停顿短得几乎不作数,却又长得足够让人看出他心里过了点什么。到底还是塞回去,转而把鞋套分给大家,自己也撕开一双套上。他沿墙走了一圈,依次按亮屋里的灯。冷白的光从头顶浇下来,把客厅照得纤毫毕现,什么都藏不住。窗外闪电劈开夜色,雷声随后滚过。屋里屋外,一冷寂,一暴烈,倒像两种脾气的人偶然做了邻居。
孟月一进门就直呼了不得:“小苏,你家怎么跟个雪洞似的?”她环顾四周,目光从素净墙面滑到极简家具,咂了咂嘴,“这摆设,这氛围,跟《红楼梦》里薛宝钗那屋有得一拼。”话没挑明,意思却明摆着:冷清得不像有活人住。
孟月这个类比有点刻薄却又恰到好处,让一旁的祁刈听了忍俊不禁。
另一边,陈成目标明确,径直朝厨房方向的冰箱走去。指尖快碰到门把手时,苏末的手掌先一步按在门板上,力道不重,却把路堵死了。
陈成一愣,随即扯出笑来:“是时候让我们看看你的实验成果了吧?”
苏末面色不改,语气却不容反驳:“不急。”陈成眉头一皱,正要分辩,苏末已转身面向众人,抬高声音:“我想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这话让大伙儿纷纷侧目,连祁刈也一怔。
苏末说完便往洗手间走,众人交换了个眼神。那眼神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信任。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鞋套在地砖上沙沙作响,像有人在极安静的地方拆一封信,拆得慢,拆得迟疑,仿佛里头装着什么不太想看见的东西。
转眼,他们挤在洗手间门口,探头往里看。里面再普通不过:白瓷卫浴、光洁瓷砖、镜子擦得发亮,干净得就像没有半点秘密可言。可偏偏就是这种一尘不染,让人疑心总有哪个地方在藏着掖着。
苏末站在马桶旁的壁柜前,回头对门口说:“就是这里了。”不等有人发问,他转身打开盥洗池下方的柜门,取出一把闪着银光的不锈钢园艺铲。那铲子保养得好,亮得能映出人影,倒不像挖土的,像手术用的。他弯腰,把铲头仔细卡进地板与壁柜底部的缝隙,深吸一口气,手臂猛然发力。壁柜底部竟缓缓升起。祁刈赶忙上前搭手,两人合力将整面壁柜抬了起来,细碎的灰尘簌簌落下,在冷白的灯光里飞舞。
与此同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壁柜移开后,露出的不是预想中的墙壁,而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带着霉味和尘土的冷风扑出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孟月捂着胸口连退两步,鞋底在瓷砖上打了个滑,声音发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成和李男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上前,伸长脖子朝洞里张望,鼻尖几乎探进了黑暗之中。
一条宽度仅容一人通行的隧道向深处延伸,在昏黄的灯光里若隐若现,隐约还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呜咽声。那声音低低的,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叹气。
与别人的震惊不同,祁刈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苏末身上。他对这个神秘年轻人的兴趣,超过了那条突然出现的隧道。或者说,隧道不过是苏末的又一层皮,剥开之后,里面还有更多未知的面目。
李男结结巴巴地开口:“侦、侦探……不对,苏老弟,你可别告诉我,你平时还有挖隧道的爱好……”
苏末对众人的反应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地把铲子放回原处,打开水龙头冲洗双手。他洗得慢条斯理,像外科医生上台前在净手。他用挂在墙上的卫生抽纸仔细擦干,将纸团扔进垃圾桶,这才平静地解释:“这楼里,像这样的秘密通道一共有两处。一处在我的卫生间,另一处,在临近一楼货梯的安全出口墙壁里。”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刘池惊魂未定,忽然一拍脑门,“我墙上那个洞,难道也是秘密通道的一部分?”
苏末淡淡地看着他:“那倒不是。”
“……”
李男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刘池:“那你倒是说说,这密道是咋回事儿啊?我在这儿工作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没听说?”他一转头,看见谁就问谁,“你知不知道?”
李玉恐惧地摇了摇头,嘴唇发白,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你呢?”他回头看孟月。
孟月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胸口还在起伏,声音有些发虚:“小苏,你一直都知道这些密道的存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她这话问得客气,骨子里却是责备。
苏末轻轻摇头:“我哥是这栋公寓的设计者之一。他去世后,这间房过到了我的名下,我只是偶尔过来打扫。”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关于密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陈成抱着胳膊,指节轻轻敲着上臂:“那这两处密道分别通向哪里?”
“我这个,”苏末指着身旁的洞口,“能经过十八楼的每户人家,从通风口看到他们的房间。”
“什么?!”李玉捂着嘴,指节发白,“那……那我们在家干什么,你不是都一清二楚?”
苏末看着她,用无言的沉默作为回答。
陈成进一步追问:“只有十八楼?别的楼层呢?”
苏末郑重道:“只有十八楼。一楼安全通道的那面墙,可以到达这栋公寓的任意一层楼,但只能上下。”
陈成冷笑,笑意像刀背:“这不奇了怪吗?为什么只有十八楼有横向密道?还偏偏在你家?”
苏末坦然回应:“因为这间房原本属于我哥。我猜他在设计时专门为自己预留了这间房。”
李玉没忍住脱口而出:“你哥是什么纯种变态?”话一出口,自己先红了耳根。
刘池赶紧附和:“就是就是!你这都能偷窥整层楼了,跟你一比,我墙上那个洞根本算不上什么!”
李玉谴责地剜了他一眼。刘池心虚地低下头,喉结往下沉了沉。
“你确定这栋楼只有两处密道?三楼洗手间呢?”孟月问得委婉,唇角甚至挂着一点笑,只是那笑没到眼底。
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她在怀疑停电时,有人通过密道从洗手间瞬移到了货梯附近,杀害了张宇。
苏末否定了这种猜想:“我反复研究过设计图,只有这两处。”
祁刈捕捉到了关键点:“也就是说,停电后,付霄可以走一楼的密道毫无阻碍地到达三楼,用钝器击打宇哥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比走楼梯和坐电梯要方便得多。”
李男一跺脚,鞋套在地砖上闷响:“没错啊!宇哥当时就站在货梯边上,不管经理是坐货梯还是走楼梯,都容易被宇哥发现。而且黑暗中很难认路不是吗?打手电筒还容易被我们发现,但走密道就不一样了,你们看——”他大手一挥,“这通道里都安了灯泡!”他说得眉飞色舞,倒像在介绍什么了不起的装修设计。“这么一来,就都串起来了,经理从密道一出来,顺手就拿了放在楼梯间的液压钳袭击了宇哥!”
“藏在我们之中的凶手,只需要让张宇吃下毒药,就能让他在停电的这段时间毒发身亡。”陈成总结道,“我想,我们已经解开了张宇的死亡之谜。”
“可凶手呢?凶手是谁?”
此话一出,众人不自觉地互相打量,目光像探照灯,一碰就都缩了回去。气氛顿时微妙起来,防备从一张脸流到另一张脸。每个人看别人,都带着一副刚刚才认识的神气。
祁刈打破僵局:“走,进去看看。”他转向苏末,语气恳切,“劳烦你带个路?”
苏末没有多言,躬身进入隧道,祁刈紧随其后,其余人也陆陆续续跟了进来。
这条隧道每隔三四米就安装着一个普通灯泡,但并不亮,昏黄的光把影子拉长又压扁,像在揉一团永远揉不好的面。每走一段路,通道两侧上壁分别有一种长条形、带有狭缝开口的铁制隔板,有少量光线和微风自狭缝中透出,这应该就是苏末所说的各家各户都有的室内通风口了。那光与风从缝里漏进来,像谁在墙的另一面轻轻呼吸,隔着一层铁皮,窥探着每一个走过的人。
“啊——!”猛然贯穿通道的凄厉尖叫,让原本就逼仄的空间里空气更为稀薄。
正在摸索前行的几人不由得抖了个激灵,纷纷停下脚步,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