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本格推理》电露泡影

55、亲爱的左邻右舍 刘池连退好

　　刘池连退好几步，直到脊背重重地抵上墙面才猛地刹住脚：“啥？！我这是买了套危房？！”话音未落，他已扑上去一把攥住李男的胳膊，“你们物业必须赔我损失！赔钱！”
　　李男一脸苦相——这回是真苦，也是真冤。
　　之前电梯故障也好，楼道停电也罢，甚至故意隐瞒和藏匿凶器，确实和他有间接或直接关系。可谁能想到，公寓本身比物业还能坑人？他要早知道这是危楼，怎么可能掏空家底往火坑里跳？退一万步讲，就算经理许诺给他回扣，他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是？关键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分好处没捞着，不仅如此，他买的房子比刘池贵多了！该哭的人分明是他才对。
　　李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倒起苦水，看得孟月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可最恨物业的李闹根本就不买账。他跟刘池一个骂一个嚎，就地搭起戏台子，闹哄哄地搅成一团。
　　半晌，陈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终于忍不住道：“别吵了！”他转头看向苏末，“侦探，你早就知道这房子有问题，为撒不说？”
　　这一问，其他人也回过了神，纷纷跟着发难：
　　“就是就是！早点告诉我们，也不至于人财两失！”
　　“不是我说侦探，你这嘴也忒严实了。”
　　“不管怎么说，你得给我们个交代吧？”
　　……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苏末却不能在这时总结陈词。毕竟现在停下，所有问题的矛头都会齐刷刷地指向他知情不报。
　　祁刈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等着。他想看看这座始终沉稳的冰山终于偏离航线，又或者苏末还有另一个选择：把他也一起拖下水。反正只有苏末知道，祁刈背包客的身份是假。与其费力自证、还不一定能洗清嫌疑，不如就此把水搅浑，谁都别想好过。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苏末像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忽然笑出了声。
　　大家从未见过他这一面，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苏末抬眼，笑声戛然而止，目光直直锁定祁刈，却迟迟不开口。
　　陈成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事到如今，我提议，重新选一个侦探好了。”
　　巧的是，这恰好与第三轮验尸时祁刈和苏末的对话对上了——
　　“你当一回侦探就能得到答案。”
　　“你明知道我出去了就不会回来。”
　　“你还没出去。”
　　“可我不是侦探。”
　　“这个简单，你在下一轮证明我是凶手，发动其余玩家罢免我的职位，我就能顺理成章的把侦探一职让给你。”
　　“过家家都没你草率。”
　　只不过，当时的祁刈不会料到，形势真会走到这一步。如今的苏末又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早就盘算好了要抢这个侦探身份？
　　这时，李闹站出来反对：“就算冰箱里的水真像你说的那样，就算侦探早知道这楼有问题，又能说明什么？顶多说明他眼神好，比咱们早看出来。咱们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问题，怎么好意思反过来怪巨人？”
　　“噗——”陈成喷笑出声。
　　这无疑踩到了李闹的底线：谁都能笑，就你不行！
　　他顿时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发作——
　　谁知除了“巨人”之外，他们之中还藏着“高手”。
　　李男眯起眼，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原来你们早就站好队了。”他指指李闹，“你，支持的是侦探。”又指陈成，“你，站祁老弟。其他人嘛……”他收回手摸了摸下巴，“嗯……老池、孟姐也是祁老弟那边的。”目光扫向李玉，“你呢？一直跟孟姐抱团，她站谁你就站谁。”最后他扬起下巴，得意地问，“我分析得没错吧？”
　　孟月直接把“不认同”写在了脸上：“全是你自个儿瞎猜，哪来的分析？”
　　“你就说你认不认吧！”
　　“当然不认！我凭什么要认？我同意陈成说的，现在的问题不在投票选凶手，在……”她适时停住，没有说下去。有些话无须点明，但意有所指的眼神从苏末的肩头扫过，任谁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陈成斜了李闹一眼，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和轻蔑。他抱起手臂转向苏末：“侦探，你就不准备解释一下吗？还是说你也同意我的提议？”
　　众人的焦点和众矢之的，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不管怎么说，游戏还在继续，即便局面对他不利，他也得说点什么为自己正名。
　　“如果真像你说的，我把矿泉水放冷冻层是为了测试整栋楼是不是发生了倾斜……那我只用倒杯水就行了，有必要多此一举？”
　　祁刈笑了笑，转身走到一旁的简易木桌前，拿起那只不锈钢水杯——里面还有半杯没喝完的褐色浓茶。他走回人群中，放低杯口。
　　除了苏末，所有人都凑了上来，换着角度往杯里看。
　　刘池喃喃道：“什么也看不出来……”
　　祁刈又把杯子放到大理石长桌上：“现在呢？”
　　一群人呼啦啦围到桌边，弯腰的弯腰，趴桌的趴桌。李玉打开手机电筒照杯口，孟月更是直接用手机镜头放大画面。
　　祁刈又问：“只用肉眼观察这杯茶，能看出水面的倾斜角度吗？”
　　“好像……不太明显？”
　　他转向刘池：“有玻璃杯吗？”
　　刘池一愣，赶忙跑进厨房区，从吊柜里翻出一个杯身带弧度的玻璃杯。
　　祁刈把茶水倒进玻璃杯，放回桌面。透明的杯身让大家能更直观地观察水面是否平整。
　　李男突然激动地指着杯子：“是有点斜！”
　　李闹揉了揉眼，有点烦躁：“真的假的？我怎么啥也看不出来？”
　　“是了。”祁刈笑着看向苏末，“肉眼观察水杯，会受到光线、角度、杯形各种因素的干扰。比如用不透明的杯子，基本就看不出异常。就算用玻璃杯，不同造型的杯子呈现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这还是在我们已知结果的情况下。”他朝苏末扬了扬嘴角，“回到你刚才的问题：为什么要把水冻成冰？因为液态水不稳定，不方便你确认水面是不是真的有倾斜。不然你怎么解释冷冻层里那些开过盖、没有灌满的自来水？如果你能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说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就相信你确实不知道这栋楼存在倾斜。”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聚焦到苏末脸上——那张一向波澜不惊、此刻几乎凝固成冰的脸。
　　苏末倏地一笑，又瞬间收敛：“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祁刈一愣，没料到他咬死不认。承认公寓有安全隐患和指认凶手之间并没有直接联系，他不明白苏末到底在想什么，为何非要假装不知情？
　　“不过……”苏末话锋一转。
　　“不好……”祁刈心中警铃大作。
　　接着就变为现实：“我恰好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
　　该来的总算来了。尽管祁刈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不是什么背包客，也没有借住在我家，是我好心收留了你而已。”
　　此话一出，他俩的联盟等同于原地瓦解。
　　虽然没明白具体怎么回事，但这伙人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再复杂的形势也能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
　　苏末沉静的目光中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穿透薄雾直直射进祁刈眼底。
　　“你也该告诉我们，你究竟是谁，又住在哪里。”
　　拙劣的演技是祁刈逃避追问的惯用伎俩之一，尽管实际意义不大，他还是爆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孟月赶忙凑到祁刈身边，一只手遮着嘴，小声问：“大高个儿……他说的……是真的吗？”
　　祁刈缓缓呼出一口气，冲所有人双手一摊，微笑着耸了耸肩，使出了苏末的常用伎俩——沉默是金。以此回应苏末的质问。
　　事情就是这么有意思，明明口头结了盟的两个人，转眼就站到了对立面。
　　其实祁刈也不想这样。他原本是想旁敲侧击，哄着苏末自己把那公寓的问题说出来。可任他步步紧逼，人家就跟一块钢板封在了湖面上——风也吹过，石子也落过，水面却纹丝不动，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苏末咬死不认，背后一定藏着不能认的理由，只是祁刈还没看透这一层。于是他干脆也给自己的“湖面”罩了层钢板，主打一个静观其变。
　　可看客们不乐意了。这就像一群人买好票来看音乐剧，临开场前突然接到通知改成了默剧。这谁受得了？
　　陈成左右各扫一眼，再次提议：“那也没办法了，你俩各自把自己的疑点摆出来，我们几个来评评谁更有道理。”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不可以选回避。”
　　一旁看傻了眼的李男忽然醒转过来，“我赞成！”
　　很少犹豫的孟月，看了看祁刈，勉强挤出个笑，低头退到陈成身边，硬着头皮说：“好吧……也没别的办法了，既然你们互相指认，又各有各的疑点，那还是说清楚了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