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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亲爱的左邻右舍 “黑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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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烟头发出的火星比平时要显眼得多。”
经苏末一点,好些人才想起来张宇没跟他们去洗手间的原因。至于其他人怎么就忽略了这点——
“我查过了,地上、垃圾桶都没有烟头,张大哥身上的烟盒也不在了。也就是说——”祁刈刻意顿住,看向苏末。
苏末自然地接了下去:“凶手处理掉了。”
孟月恍然:“那就对上了。凶手杀人后带走了烟,为的是让我们忘记张宇当时是站在这儿抽得烟。而凶手自己,是靠那点火星锁定的位置。”
李闹从洗手间出来后就一直阴沉着脸,此刻终于开口:“说不定抽剩的烟还没来得及扔,就在我们某个人身上。搜一下吧。”
李男立刻炸了:“小子!怀疑谁你就直说!”
李闹扫他一眼,目光又飘向走廊尽头:“不用怀疑谁,一个一个来。”
孟月冲李男笑:“你好像很怕搜身啊?”
李男急得磕磕绊绊:“我警、警告你啊……你别、别血口喷人!”
孟月顺势一推:“那就从你开始吧?毕竟只有你在反对。”
李男怒目圆瞪,指着孟月半天说不出话,旋即两手往裤兜里一捅,把里衬一股脑翻了出来,再脱下深蓝工装甩在了李闹脸上,上身只留一件深灰T恤。
“搜搜搜!我倒要看看谁敢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李闹先确认手里的工作服,再把他裤兜、前腹后背,连脚踝也没放过,全都搜了一遍,然后站到一旁,冲众人摇了摇头。
李男顿时挺直了腰板:“怎么样?是不是该跟我道个歉?”
孟月伸长脖子往楼梯口张望:“我记得那边窗户底下,放着你们物业的工具包?”
李闹看了李男一眼,见他没反对,便走进了楼梯间,蹲在一个黑色双肩包和防水包前,拉开拉链翻了起来。片刻后起身回来,又是一个摇头。
李玉小心翼翼地道:“会不会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你他妈——”李男整个人弹了起来,扬臂就要朝李玉挥过去,被李闹眼疾手快卡在半空。李男嘴里还在喋喋不休,“有种再说一遍?!小丫头片子,往我身上泼脏水?不要命了是吧!”
“喊什么喊?!”孟月厉声喝住,“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想动手不成?”
李男一边挣一边吼,两条胳膊猛力挥舞,想把李闹的桎梏甩开。好在李闹不是吃素的。
“我早该看出来了!”李男声音都劈了,“你们都是一伙的!之前针对宇哥,现在轮到我了!”
孟月撇了撇嘴,正要回呛,被祁刈伸手拦了下来。
李玉吓得缩在孟月身后,只露出一只眼,声音发虚:“我就随便说说……没别的意思……”
祁刈稳住语气,对李男道:“自由发言时间,合理探讨,没人针对你。”
李男停下了挣扎,站直了,把祁刈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眼珠往下一沉,呲开两排牙,阴恻恻地回敬:“你才是最可疑的那个。你又不是侦探,凭什么我们得听你的?”
祁刈双臂抱胸,不紧不慢:“我说得有没有道理,你都可以选择不听,但不能干涉别人说话。不只是我,大家都一样。谁都不能因为别人和自己意见不一致就动手。说句不好听的,会这么做的人,跟凶手没什么区别。”
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李男打了个激灵,眼神忽然清明了几分。“不、不是我……”他捂住脑袋,不知怎的,竟带出一股悲腔。
李闹怕他情急之下失控,攥着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后。这样一来,李男那张混杂了恐惧、委屈、软弱的脸便彻底暴露在众人的眼皮底下。
孟月露出意料之中的笑:“果然,你有事瞒着我们。”
李男却咬死了:“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听上头的安排!”
“上头安排你什么了?”祁刈追问。
“真的跟我没关系!你们一定要信我!”
李闹手上加了把劲,迫使他往前踉跄了两步:“信不信的,我们自会判断。你先说。”
李男咽了口唾沫,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他迟迟不开口,是在掂量到底说不说、说到哪一步。
祁刈想多挖点信息,必须把他的顾虑打消了:“你在怕什么?怕张哥的死牵连到你?”
李男像被掐住了七寸,猛地扬头往前一冲,又被李闹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我和宇哥不一样!我是无辜的!我只是——”他喘得又急又重,脖颈到额角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一鼓一跳,像要挣出来。
陈成闲庭信步地踱到他面前,替他补完了下半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参与者?”
李男赶紧点头,又猛地摇头:“我就是个打工的,只干分内的事……”
陈成轻描淡写:“这些分内事,也包括上面让你去弄坏电梯和照明?”
寂静里只剩下李男逐渐扭曲的五官——大约是戳中了最心虚的地方,他忽然捂住胃,蹲了下去。
“你干什么!”李闹以为他要耍滑头,手上没松劲,使劲把人往上提。
祁刈伸手,掌心朝下压了压,示意李闹别逼太紧:“你是不是不舒服?”
李男闷哼着弯下腰,几乎趴伏在地上。李闹这才松了手,但仍旧警惕地守在他身后。
“晚上没吃饭,胃疼。”
祁刈心里打了个转——要是破案时间拖太久,玩家饿着肚子情绪崩了怎么办?还有一堆问题他想问,却没一个能问出口。毕竟他连自己的总分都不清楚,万一扣光了不让他离开这个“DB乐园”,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
一颗糖递到了李男眼前。苏末贡献出了他那包治低血糖的存货,虽然对付空腹实在杯水车薪。
“只有这个。”苏末半蹲下身,偏头端详着李男汗涔涔的脸。
李男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你是承认了吧?”孟月等了等才发问,已经算给他留了余地,“弄坏电梯,还有楼里的照明?”
李男含着糖,喉头滚了两下,沉默了半晌才垂头丧气地开口:“不关我的事……是宇哥说,要是真闹起来了,也是上面担着,我们就是照经理的意思办事,怎么都怪不到我们头上。”
“你们经理让你们搞坏楼里的设施?”孟月拔高了声,“为什么?我们这些住户哪里得罪他了?”
“这我真不知道了……这种事,又不光彩,不知道比知道好。”
孟月故意拖长了调子:“原来你也知道不光彩啊?”
李男胡乱用胳膊抹了把汗津津的脸和脖子,嘴里含混着:“我就是一打工的,你们就别为难我了……”
陈成从沉思里抽回神:“张宇是怎么跟你说的?”
李男扶着膝盖直起身:“就……经理要求这么做。”
“要求你们做什么?故意弄坏电梯?”
“那倒没有!”李男连连摆手,“这么缺德的事,我们也干不出来……”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搞了个定时装置,顶多算恶作剧。”
这就不缺德了?祁刈只能扶额摇头,你们对“缺德”的标准可真够灵活的。
李闹拳头攥在裤缝旁,没动,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在忍耐。对一个把物业恨到骨子里的人来说,这番话无异于在他雷区正中央蹦迪。
祁刈赶紧岔开话题:“这个定时装置谁做的?”
李男脱口而出:“宇哥!他是老资格,经理跟他关系最好,什么事都跟他说!”
祁刈低下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摇了摇头,理所当然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来。“一般来说,就算电梯故障,应急灯也该正常工作。但我们被困在里面那次,应急灯完全没亮。”
李男急忙解释:“是因为定时装置一启动,整个电梯的光源就全关了。”
“哦?是吗?”祁刈用手指点了点下巴,微笑着转向李玉:“李玉,你还记得你以前被困的那几次,应急灯是什么状况?”
李玉先是一愣,随即大声应和:“前几次应急灯都是亮的!就这次没亮!”
李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底一沉。
祁刈不紧不慢地环顾一圈:“各位可以回想一下,张大哥第一轮发言说了什么。”他顿了顿,也不卖关子,“张大哥听说应急灯没亮的时候,反应是难以置信。前几次维修他都在,作为物业,他最清楚状况。前几次电梯虽然出了故障,但应急灯是正常工作的。所以当他听说这次应急灯没亮,才会意外。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反观你呢?”祁刈朝李男微笑着偏了偏头,“特别淡定,好像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男慌了神:“那种情况下,没反应过来、记不清了都很正常!”
祁刈没理他的争辩,继续往下说:“那你刚刚又说,定时装置一旦启动就会关闭整个电梯的光源。敢情前几次装置都选择性失忆,就这次没忘?”
李男眼珠鼓着,慌忙找词:“不是……我、我……”
祁刈淡然一笑:“你比张大哥更像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