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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亲爱的左邻右舍 晚,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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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10:43,距约定的汇合时间已过去十三分钟。
继电梯故障之后,他们又撞上了整栋楼停电,紧接着迎来了第二具尸体。比第一具新鲜很多,毕竟十六分钟前他们才刚与张宇道别,谁都没想到,那竟是最后一面。
比起惊声尖叫,死一般的沉寂更能剖开活人的内心。
李玉缩在孟月身后,始终不肯正视那副惨状。向来活跃的孟月和李闹,望着张宇的遗体,谁都没吭一声。李男倒时不时迸出几句零碎的感叹,像在用声音给受创的神经打补丁。陈成绕着尸体走了一圈,抿着唇,陷进了自己的思绪里。
至于苏末,正凝望着窗外暴雨过后钴蓝如洗的天际,夜风撩起他的发梢,不知在想什么,或者只是在单纯的欣赏风景?
祁刈摸了摸鼻梁骨,无奈地摇了摇头。
孟月先开了口:“侦探,接下来怎么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向苏末。
苏末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商量的,转过头,慢步走过来:“自由发言。”
李男捏着鼻子,强压着胃里的翻涌:“你们说,这凶手的计划,该不会是把我们挨个儿做掉吧?”
李玉骇然:“不、不会吧?!那要怎么办?”
没人接话。空气里飘过一句大家心照不宣的潜台词:不会怎么样,反正不过是一场游戏。
孟月从那阵视觉冲击里缓过了劲:“我看这凶手不是乱杀的。”
李玉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一瞥一瞥地避开张宇的尸体:“孟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规律。”这一次,陈成明显提起了精神,“杀人的规律。”
孟月看向陈成,一愣,随即点头:“张宇和电梯里那个死者,还是有共同点的。”
“不会都是男的吧?”李男说这话时一脸正经,完全没有玩笑的意思。
于是收获了满场复杂交错的目光。
李男察觉到了,尬笑一声:“我就随便说说……”
孟月顺势接过话头:“你真不认识电梯里那人?”
李男脸上的笑僵住了,一时没转过弯来:“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孟月语气不松:“你们物业和诚信搬家有长期合作。”
“那是我们经理谈的,不是我!再说了,诚信搬家又不只他一个,之前不是讨论过了吗?怎么又绕回来了!”
“上一个这么说的已经死了。”陈成表情泰然,说出来的话却瘆人得很,好像压根儿不觉得这算威胁。
李男的面色顿时白了一个色号,喉头上下滚动,一颗汗珠从额角滑到腮帮,隐没在衣领之下。
“难道……凶手跟物业有仇?”李玉压低声。
“等会儿!”李男原地蹦了一下,“咱们不是分析过了吗,还不能确定电梯那人的身份。”
“所以,也有可能是物业的啊……”李玉越说声音越小。
李男大步朝李玉走去,被孟月抢先一步横在中间。李玉一慌,连连后退,直退到祁刈身后。祁刈自然而然地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她前面。
“小妹妹,你不能因为我上轮问了你几个问题,转头就来针对我吧!”
孟月悠然一笑:“你可以问她,她也可以问你,这才叫公平。”
李男咬了咬牙,颧骨绷得凸起:“我说过了,我不认识他。我们物业的人我都认识,我没必要撒谎。”
“怎么会流这么多血?”趁所有人没留意,苏末蹲下身,望着死者那张可怖的面孔出神。“是被钝器所伤?”他又凑近了些。
在场的人无不屏住呼吸替他捏了把汗,李玉更是吓得直接背过身去。
“我翻过垃圾桶了,没找到凶器。”祁刈道。
“什么时候?”李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就这么大点地方,就这么几个人,祁刈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
“在侦探欣赏夜景的时候。”祁刈又把刀锋转向了苏末,不过这次只是句活跃气氛的玩笑。
但成功收获了苏末冷漠的一瞥。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李玉明显放开了些:“刚才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凶手应该不在我们中间吧?会不会是之前那个搬衣柜的人?”
这话又触到了游戏机制的痛处——如果凶手不在他们之中,那第一轮投票就毫无意义了。所以凶手只能是他们中的某一个。显然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一点,纷纷沉默下去。
“都在一起不代表没时间杀人。”沉默了许久的李闹终于开了口。
“你什么意思?”李男警觉地问。
李闹惫懒地叹了口气,连个眼神都没给李男:“我们集体行动的时候,张哥正好落单;我们去厕所的路上正好停电;我们回到这儿又正正好好掐着点来电……太多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刻意安排。”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
“我有个问题……”李玉怯怯地举了举手,“停电了,凶手怎么能在黑暗里准确杀死张哥呢?”
“那还不简单?”李男脖子一歪,脑袋往后一仰,斜睨着她,“谁还没个手电筒?”
“不可能。”孟月语气笃定,“当着我们这么多人开着手电筒杀人?”
李男不服:“怎么就不可能!凡事都有可能!电梯门在我们后头,我们去厕所的路上背对着宇哥越走越远,后面发生什么,我们哪知道。”
陈成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这条路是笔直的,直通走廊尽头。如果有人拿电筒光找人,光线会顺着走廊照过来。”
李男据理力争:“那……我们每个人都开着手机在照,就算多一束光,谁会在意?”
一阵沉默后,李玉率先松动:“这么说……也有道理。”
孟月却不买账:“你不会在意,不代表别人不会。我可以保证,当时绝对没有多出来的电筒光。”
“你凭什么保证?凭你那毫无说服力的记忆力?”李男撇了撇嘴。
孟月笑了:“不好意思,我还真有证据。”说着,掏出了手机。
众人迅速围拢过来,看清屏幕上的影像后,有的沉默,有的惊异,反应最大的当属李男。
“你怎么会有这个?”
孟月唇角一翘:“反正都开着手机,不拍白不拍,我就顺手录了呗。”
李男不认:“开着手机录视频和开电筒是两码事吧!”
孟月不置可否:“反正都得把手机拿出来。”
祁刈从孟月手里接过手机,仔细看完后陷入了思索。片刻后略一偏头,撞上了苏末的臂膀。
为了看清屏幕,苏末伸着脖子,一只胳膊正紧紧贴着祁刈身侧,目光始终没离开手机:“你有什么想法?”
他问的是祁刈,答话的却是孟月:“我先说啊,我录视频的时候已经停电了,不过我动作很快,中间的时间差不超过半分钟。”
祁刈转回视线看向屏幕,再把手机移到苏末面前,转而对孟月道:“孟姐,我记得停电以后,你第一时间打开的是电筒,不是相机。”
孟月一笑:“小伙子,记忆力可以嘛。我确实先开的电筒。很正常嘛,突然停电,第一反应肯定先照明,你不也一样?不过我马上就切到录像了,反应也算快了。”
陈成插了一句:“可录像一开,电筒就自动关了。”
孟月撇着嘴点了点头:“没错啊。我和大高个儿最先开的手电,然后是你、侦探、李闹,再来是李老头和小玉。”她指了指祁刈手里的手机,“对得上吧?开始录视频以后,就剩六束光,没有我的。”
喜提“大高个儿”称号的祁刈一脸复杂地点了点头。
至于李男,明显对“李老头”这个称谓颇为不满,但眼下实在不是展开的时机,只能忍着没发作。
祁刈推算道:“孟姐录视频的时间是10:23,也就是说,停电时间在10:22到10:23之间。”
李男仍不死心:“你怎么就能确定她在半分钟内开了录像?你该不会还掐着秒表吧?”
孟月展开一个虚假的微笑:“我就是能确定,你也可以不信。”眼看李男要反驳,她紧跟着补了一句,“你可以自己试一下,整套操作下来,绝对不超过半分钟。”
李男还真就不信这个邪,当场掏出手机试验了一番——最终耗时二十六秒。
“你看,”孟月志得意满地扬了扬下巴,“我没说错吧?”
李男虽然气馁,但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说不定就是那么凑巧,没录到凶手开电筒的那一帧。再说了,凶手极有可能是趁咱们上厕所那段时间杀的宇哥,你的视频只能证明在咱们进厕所之前,凶手还没现身。”
孟月瘪了瘪嘴,忍耐地咽下一口气。
见她辩无可辩,李男不免露出几分得色,眼皮一翻瞅向天花板,嘴里还不轻不重地咂了一下。
好的,只要这群人还没变哑巴,总有人能把气氛拽进冰窟窿或者火场。祁刈就这么来回感受什么叫作“冰火两重天”。
“所以……凶手怎么能在黑暗中知道宇哥的准确位置呢?”李玉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是烟。”苏末说,“张哥抽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