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姐姐 我们俩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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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劲竹的话卡在喉咙。
短暂愣神的功夫，那份盒饭已经塞进了她手里，郑海轩想到什么，又拿走，打开后才重新递给她，连同筷子一并拆好：“姐姐你多少吃一口吧。”
“嗯。”施劲竹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对面的路屹淡淡瞥了她一眼就提着工具箱，跟匆匆来对接的车管一起朝车去了。
倒是后面的杨彪一直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被路屹喊了一声，投来一个抱歉的表情也小跑着赶了过去。
施劲竹察觉到他的注视，略显不自在垂眸掩饰，等他们都走远，又抬眸看过去。
“姐姐吃啊，今天是玉米鸡丁，这个味道还可以，比前几天好多了。”郑海轩在旁边滔滔不绝，“我记得你昨晚也没吃，幸亏没吃躲过一劫！昨晚那猪肉看着特别像是淋巴肉，恶心死了，大家都不愿意吃。”
他见施劲竹一直不回应，戳了戳她，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姐姐你看什么呢？哎呀也没必要看，这车多半报废了，今天修不好的。”
施劲竹勉强回神，握着筷子戳了戳最大那格的饭。
剧组的盒饭一直不怎么样，导演是个工作狂魔，一忙起来压根不怎么吃饭，还数次叮嘱要控制预算，盒饭的开销一压再压，很难找到什么好吃量大的店。
眼前没动过的盒饭，左边最小的一格里是玉米鸡丁，中间一格是红苋菜，右边是土豆丝。
施劲竹挑了一小筷子咀嚼，玉米有点老，没有玉米的甜味，鸡丁很柴。苋菜里咬到了一小块没炒化的盐，土豆丝大概是泡过水了，吃起来不脆。
味道中规中矩，不算难吃。
她心不在焉一样尝了一筷子，食欲再次被压低，肚子却忽然有些空。她把盒饭扣好，起身。
郑海轩立刻跟着起来了：“姐姐，你这就不吃了吗？”
施劲竹环视了一圈：“嗯，饱了。”
他瞪大眼：“你小鸟胃啊？”
她搜寻到垃圾桶的踪迹，径直走过去扔掉。她有点后悔动了两筷子，这样其实有点浪费粮食，如果刚刚没动还可以给郑海轩，动了之后再给就太奇怪了，也不是很礼貌。
施劲竹从口袋里摸出一条迷你装的能量棒，撕开吃点，缓解胃部不适。
她有点胃病加低血糖，都是小时候不吃饭落下的毛病。原本离开宁城之后就很少发作了，后面开始兼职打工赚钱就又开始了，所以她平常会备一些小零食。
郑海轩又凑上来了：“你不吃饭就吃零食啊，这样不行，对身体不好，也不健康……”
施劲竹走神，没了耐心听他念叨，径直打断：“别说教我。”
郑海轩一愣：“姐姐，我不是想说教你的意思，我就是关心你一下。”
燕麦的香味在口腔充盈，不适感缓解，她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地抿了抿唇：“抱歉，不是针对你，我还有点事你慢慢吃吧，先走了。”
随后不等他反应，点了个头就离开了。
天气燥，原本压下去的情绪也再度躁动，施劲竹快步去茶水车接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牙被冰得一颤。她又接了一杯，这次放慢了速度喝。
连着喝了三杯水，胃里的不适才彻底被强压下去。
不远处方昕手里多出两个橘子，一路抛着过来：“找你半天，刚怎么不在这边？吃不吃？”
她看着是问，手里已经剥开了，橘子汁溅射，微酸的清香在面前荡开。方昕看没溅到她就放心了，分了一半给她：“骚瑞。”
“哪来的橘子？”施劲竹接过咬了一瓣，“刚去那边荫地待着了。”
“徐老师助理给的，还挺甜。”方昕自己也吃起来，话题转得很快，“诶你刚没在估计没看见，来给咱们修车的那俩汽修工长得挺帅。尤其是那个年轻的，又高又瘦，大群里已经小炸了一圈了，都在讨论这年头修车门槛都这么高了吗。”
方昕咯咯笑了两声，又开始咋舌：“我刚路过监视器那边听了一耳朵，制片也在那说长得还不错，跟导调侃说把人忽悠过来做群演算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那张脸还挺有故事感的。”
施劲竹不知道怎么接前面的话，只能顺着最后一句说：“怎么说？什么故事感？”
方昕酝酿了一下：“就那种，爱赌的爸生病的妈，还在上学的妹妹和破碎的他？为了还债迫不得已出来打工，却因为没有文凭而不得不干起了最脏最累的汽修工。”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然后某一天被挖去当模子或者十八线小明星，从此开启赚快钱的堕落之路。”
施劲竹：“……”
“你脑补的还…挺犀利的。”
方昕傲娇：“那么多偶像剧小说不是白看的！而且咱也是有功底的好吧！哎，每当这种时候，我都有点痛恨为什么我不是万恶的有钱人？”
那头场务拿着大喇叭喊着转场，一部分工作人员留下来清东西收拾现场，其余人要接着去转夜戏。
方昕仿佛被这通知一下压垮，整个人颓下来，不情不愿起身：“哎，瞎哈啦结束，走吧走吧！”
施劲竹点头，跟着走了几步，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废车那里就剩了他们俩和车管，杨彪跟车管在说什么，路屹侧身踩在一块石头上正打电话。
“看什么呢，走啦！杨编又在群里call咱们了，快去拿电脑！”方昕火急火燎。
“来了。”
施劲竹回过头，跟上她的脚步。
“行，就这样，挂了。”
路屹余光看到她走远，这才转过身来，盯着她纤瘦的背影，扯了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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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车坏了，听说检修原因是火花塞严重损坏导致发动机跟着一起报废了，这种老旧车也没必要换新件了。租车公司那边说是他们剧组主要责任，需要赔偿。
资金本来就紧巴巴的，碰到这种事情导演也怒了，本来今晚的夜戏挺轻松的，但这氛围一架起来，周围的人都不敢呼吸。
“咔！这条情绪不到位，调整一下再来一条！”
“咔！动作张力不够，这里要干脆利落，你在那拖拖拉拉的像什么样子？”
“咔！这里要的是那种无声胜有声的对峙，徐赫周薇你们俩现在眼里情绪都没起来。周薇你的眼泪是重点，控制好，在说第三句台词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流！还有徐赫你这个帽子别戴了，镜头转过去都看不到眼神！”
“再给半分钟调整一下，从远处街角那里开始重拍！”
施劲竹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导演频频发火，默默吞下想说的话。
方昕噗嗤噗嗤用齿音低叫她，见她看过来朝她招手，等她靠近偏头小声说：“钟导今天是吃枪药了，估计还在为赔钱这事儿不爽呢。听说本来要换租车公司的，但宁城这边租车公司都一般，从外地调的话又贵，可能还得捏着鼻子跟那家合作。”
施劲竹往那边看了一眼，钟程已经恨铁不成钢地亲自起身去现场指导了，她这才敢开口：“没办法，成本第一位。剧本大概率还得改，已经开始跑偏了。”
钟程算是文艺片导演里的佼佼者了，早些年几部特别有口碑的文艺片直接让他奠定了圈内地位。这两年稍微有点熄火，也和大众口味变了有关，所以他才来尝试拍电视剧。
不得不说，他拍摄的审美很高级，空镜都非常有他个人的风格。演员的情绪给到位时，配上镜头表达会很有感染力。
但这也是他的问题所在，电影是大荧幕上看，极致的表达也更能带给人冲击力。而电视剧多半在手机上看，整个篇幅长了之后，许多人会选择性忽视掉小细节，顶多截个图感叹拍得美。
现在他太过于苛求这种眼神和肢体的细节表达，太想放大这份“痛”，反而忽略掉了这段剧情的核心，明明是表达对对方的那份“爱”。
方昕也看出来了：“是啊，刚刚抠了那么半天细节，两位老师情绪明显有点歪了。嗯…怒火大于爱？”
施劲竹赞同，又有点心累。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导演重回监视器后就把她们喊了过来，说后面有一小处剧情又需要重新调整一下，把情绪肢体表达都再放大。
施劲竹和方昕对视一眼，认命去改，中途又跟导演确认了好几次。
这场本来计划不是大夜，却硬生生拍到了转钟，散场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施劲竹只感觉胃一阵抽痛。
“饿死了饿死了！”收得差不多导演也走了，方昕才敢抱怨起来，“竹子你要不要去吃宵夜？我刚喊她们几个她们都不去，说要减肥，讨厌！”
施劲竹确实有点饿得受不住，刚刚趁着改剧本的间歇摸了颗糖含着，这才硬撑了下来。现在眼前已经开始微微发黑了，她赶紧又摸了一颗：“好啊，你等我收拾一下。”
“你们要去吃宵夜吗？！”郑海轩不知道又从哪里蹦出来，眼巴巴张望，“我正好也饿了，带我一个呗！”
方昕适时投来一个揶揄的眼神，施劲竹假装没看见。她也不等她说，爽快答应：“行啊，咱们一起去吃！”
这片是市里的老居民区，附近虽然没有什么大超市商业街，但小吃摊夜宵摊还是有的。
穿过这片过个马路，有家烧烤店正开得火热，碳烟的味道不断扩散，将眼前小片天都蒙上了一层灰，烟火气十足。
正好翻出一个四人台，郑海轩让她们先别坐，极为有眼力见地从旁边脏桌抽了一沓纸给她们擦了凳子，也给自己擦了：“现在可以坐了，不擦一下都是油。桌子你们也先别挨，老板！麻烦帮忙铺一下桌布！”
方昕用胳膊悄悄怼了她一下。
做到这份上，施劲竹也不可能视若无睹，抿唇扯出个笑：“谢谢。”
郑海轩笑得灿烂：“都是朋友，姐姐客气了！坐呀坐呀，都别站着了！”
方昕和施劲竹先坐下，他刚准备跟着一起坐下，挨着腿的凳子忽然被人从一旁勾走。
他愣了一下，看过去。
那人极为自然地将凳子勾到他和施劲竹侧面，坐下。
偏头看着施劲竹，话却是对郑海轩说的：“愣着干嘛，坐啊？”
像是挑衅，又像是较劲。
不知是针对谁。
施劲竹有些错愕地看他。
方昕觉得他有点眼熟，沉思几秒恍然大悟：“哦！你是那个，今天下午修车的那个？”
旋即又打量起两人：“你们俩…认识？”
她又在桌下暗暗戳了戳施劲竹。
施劲竹回过神，下意识再次看向他，就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笑容，落音那两个字，咬得极重：“我们俩认识吗？”
“你说呢？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姐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