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浩气盟 鲁智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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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整顿人马，盘桓在山路之间，大声呼唤，震得山峦也发颤。
两条巨蟒游弋过众人脚下，嘶嘶的对着廖珂吐着信子。
廖珂把伤员集结在一处，读了一段醉舞九天，好似一尾游鱼，无所依的在空中盘旋祈祷着祭祀的舞。
温和的生命之息弥漫，缓慢的安抚住了躁动的杀心。
喋血的伤口愈合了，就连垂死的人也被塞了一口涅槃，倒了几口气，活过来了。
阿卡易大刺刺的跑过来，张开双臂，扬着骄傲的笑脸，等着吃一个独一无二的冰蚕牵丝。
廖珂看都没看她，拍了拍蛇兄的头，径直飘到一棵树下，大口呕吐了起来——
充斥着鼻腔的血腥味儿经久不衰，喉咙和眼眶火辣辣的发痛、发酸。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清晰的认知：再不离开这儿，他就真的要恶心死了。
眼角的眼泪和嘴角的污物被轻轻拭去，廖珂接过帕子，低声道了谢。
武松轻轻拍着他的后心，没有追问他的不同，反而说：“你见不得这些，以后也不要再下山了。”
廖珂脸色难看的紧，嘴角也抿着：“有什么见得见不得的，又不是没杀过——难道山上就没有死人？”
他箍住武松的脖子，疲惫的蹭了蹭，汲取了些许回头张望的勇气。不远处鲁智深的粗嗓门还在惊喜的大呼，有此等奇人，乃山寨之幸。
廖珂突然又丧失了所有勇气，他脚下虚浮，半拉身子搭在武松身上，几乎是飘着回到大部队的，阿卡易没有得到治疗，只好委屈巴巴的让杨志给她上药。
廖珂不擅长拐弯抹角的揶揄什么，直接问道：“不等援兵，你们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阿卡易呲牙咧嘴的回他：“没办法，人家都怼到脸上了，总不能让兄弟们躲着，那成了什么好汉了？”
廖珂越看她越生气，更何况她还敢“顶嘴”！
心火腾得旺盛，他阴阳怪气的掀开嘴唇：“阿卡易小姐确实是英勇无畏——拿了三个死人头就把自己弄伤了，了不起的明教师姐——阿卡易。”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我冲锋陷阵是为大局着想，擒贼先擒王你懂不懂！”
廖珂不屑地扫了她一眼：“这就是你跑的敌军中间，差点被打死的理由？还真是无可挑剔。”
鲁智深挤进两道视线之间：“休要说嘴，尽快上山归寨，大摆筵席，以庆战功！”
廖珂实在不想去，他头也疼心也慌，就好像又死了一次似的，可看他们兴高采烈，自己却说不出扫兴的话，只好捏着鼻子应下了。
武松坚定的脚步一直在他左右，沉默的守护让人安心不少。
宴席极快的铺开了，菜式没什么变化，还是大碗大碗的肉，一坛又一坛的烈酒。廖珂甚少与他们拼酒，只安静的吃肉——肉也吃的不多，间或和武松低头说些小话。
看他们拼酒大有通宵达旦的意思，廖珂实在坐不住了，直言身体不适，才要抽身，武松又从半路杀了出来：“且再等等，我让人取了斗篷来，你披了斗篷再走。”
廖珂刚要推辞，阿卡易又帮腔：“风吹得猛，你身子弱，经不起的。”
廖珂只得又坐下，他头昏的要命，反应也愈发迟钝，武松推搡了好几下他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武松探了探他满是虚汗的额头，“我送他回去，你们慢用。”
厚实的斗篷从头到脚把廖珂裹的严严实实，隔绝了风声和寒气，手炉源源不断的热量烘得他舒坦极了，要不是还记得他在走路，廖珂差一点躺在路上睡过去。
察觉到他如此荒诞的意图，武松毫不犹豫的把他打成卷子，拢在铁似的臂膀间，疾步向住处走去。
颠簸中廖珂险些睡过去——或许他急需一次安稳的睡眠。
暖和的被拢在身上，捂的廖珂都觉得有些热过头了。
“可要吃些药？”武松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廖珂摇摇头：“我只是恶心，用不上吃药。”
他缓了一口气：“我从前杀人都留个全尸，你们身首异处的也太彻底了。”
“打仗那管得了这个。”武松换掉还带着寒气的外衣，状似无意道：“我却有疑惑，大唐与大宋有何不同？”
廖珂眉梢一抖，片刻后低下头：“没有浩气盟就是最大的不同。”
“浩气盟？”
“浩气盟的势力长期在东南盘卧，精准对标恶人谷，那里的人说话好听，个个都是人才，盟主谢渊还给我们送披风，跟个裁缝似的——从前这片城池就属于浩气，那时候朝廷鲜少过问江湖事，个人有个人的去处，个人有个人的章法。每旬都有大小攻防，和恶人谷那群野人对打。”廖珂露出不屑却又有些怀念的神情。
“那样的日子再也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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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不知道触动了那条神经，非要拨一队人马给廖珂，廖珂连照顾自己的心都有限，那里还有心里整顿队伍？
推辞了几回，鲁智深倔的很，廖珂被他的诚意深深打动，他提出一个堪称居心叵测的要求：把人马添到武松和阿卡易手下。
换作一般首领肯定得迟疑半晌，毕竟这太有造反火并的色彩了。
可鲁智深可爱就可爱在这里，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还如实照办，没掺一点假。
阿卡易默默举了个六，发誓以后鲁达就是她亲兄弟。
反正廖珂是不信阿卡易满嘴跑马——她的好哥哥能绕洛阳三圈，依稀记得阿卡易当初和廖珂天下第一好就是因为廖珂是个少见的毒奶双修。
此一战二龙山算是在附近几座山头里立下了威名，间或有小流寇来投奔，二龙山隐隐有群山之首的趋势——廖珂又才得知二龙山早前就杀死过两个捕贼官。
十二月初，武松千呼万唤的张青夫妇上山了，旧友相逢，又是几桌流水宴席。
廖珂不胜酒力，只陪了一会儿，便推脱身子不适溜了。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恍然有种“终于活过来了”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