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代价 “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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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让我意外，真的。我以为他会面无表情。”阿卡易一边把行李打包好一边自言自语。
“我以为他会面无表情的和你撇清关系。”
她又喃喃道：“真的，真的……“
“我们启程了。”
马车停在门外，阿卡易抬着用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廖珂，一去再没回头。
马车摇摇晃晃驶离孟州，一路南下。
阿卡易常常去看廖珂暴露在外的皮肤，每一次确认它没有长出尸斑，都会长出一口气。
马车晃晃悠悠的，阿卡易都要睡着了，骤然自两旁山坡上冲下来一班人马，大声呼叫，惊了车夫和前头的马。
阿卡易掣出双刀，撩开帘子向外望，几十个山贼拦在路间张牙舞爪。
车夫苍白着一张脸，他慌乱的向阿卡易使眼色让她进去。
阿卡易打量他们的站位，那是个极容易一拥而上的阵型，就算她能厮杀出去，也保不住廖珂和这个车夫。
她从包里掏出两锭银元宝，给车夫，让他去交涉。
车夫咽了下口水，没等强人催促他先下了车，毕恭毕敬的奉上元宝：“路过宝地，无意冒犯。几位大爷，行行好……”
他沧桑的脸上扯出一个谄媚的笑，阿卡易的眼睛紧紧锁在那几把钢刀上，双手攥住刀把，弓起身子，随时准备冲出去。
那一伙强人接过，满意的点点头，挥了挥手，让开了路。
阿卡易缩回帘子里，双手却未从刀把上松开。
忽然，其中一个强人道：“前面来了一伙未碰面的兄弟，他们不似我们好说话，若无性命关天的事，还是不要往前走了。”
车夫脸更白了，阿卡易听他这口风，好似有门路，她从车辕上一跃而下，对说话的头领一抱拳：“幸会——我弟弟病逝他乡，我是一定要带他回去的，还请兄弟为我指条明路。”
那人盯着阿卡易愣了一会儿才道：“世道如此，你若想远行，怕是不能了。”
阿卡易抿紧嘴唇，“我一定要去，一定要回去。”
“……我知道一条小道，只得绕过前面那伙人。过了那一方寨子，你们就只能走大道了。”
阿卡易叹口气，抱了抱拳：“多谢。”
她回身又从包裹里拿出两块沉甸甸的银元宝作为他好心的报酬。
“走吧。”她拍了拍车夫的肩膀，车夫却有些踌躇——他还是想要活命的。
阿卡易带着恼火：“你要是不驾车，我现在就杀了你！”
寒气四溢的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骇人的光芒，车夫顿时收声，喃喃半晌，硬着头皮抖了抖鞭子，车轮辚辚，渐渐远去。
越往西南强人越多，仗着天高皇帝远，愈发肆无忌惮，阿卡易连躲都躲不起，迫不得已的时候，只好暗尘弥散隐身，出其不意将他们逐个击破。
偶尔也有失手，虽诛尽匪贼，自己也受了伤，只得狼狈的钻回车子里。
胳膊上鲜血淋漓，阿卡易只草草包扎好，服下止血散，默默忍痛疗伤。
忽然，一只碧蝶落在她胳膊上的伤口处，荧光烁烁。
一道声音幽幽传来：“下品止血散？你怎的如此落魄了？”
阿卡易不可置信的盯着声源，惊喜到了极致，一时结舌竟然说不出一段整话。
廖珂捂着嘴咳起来，阿卡易手忙脚乱的扑过去，鼻音浓厚，眼泪儿都要下来了：“小兔崽子你都要把我吓死了！”
廖珂被她两条胳膊箍得死紧，胸腔里储存的为数不多的空气都要被她挤出来了，廖珂连忙叫停，眼珠子直愣愣的盯着虚空，“轻点轻点，你快把我勒死了。”
阿卡易伤口处渗出的血已经止住了，皮肉也在以缓慢却不容忽视的速度愈合。
“澄理和尚呢？”
“跑了。我怀疑他驴我，说是九天你就能醒，你怎么十几天才醒？我要是手快点再让你在火葬场插个队——廖珂，你眼睛怎么了？”
廖珂抚上眼睑，半晌无所谓的笑了笑：“好像是瞎了。”
“怎么就瞎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廖珂心里却很平静，“命蛊的代价，风蜈使不就白了头吗？”
“那能一样？头发重要眼睛重要？”阿卡易手都吓得冰凉，捧着廖珂的脸上看下看，恨不得看出个洞。
“也不算全瞎，还有些光感。”
他指了指帘子缝透进来的光线，阿卡易颓唐地坐在一旁，寂静半晌，她从包里扯出一条锦绣黑布条，递到廖珂手上：“把苏幕遮戴上，别晃了眼。——能恢复吗？”
廖珂摇摇头：“不知道。”
阿卡易垂头丧气，低声宽慰道：“不知道也比不能强。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遇到一个旧友吗？”
廖珂想了想，点点头，阿卡易道：“我那个兄弟叫鲁智深，现在二龙山落草，之前碰见了，他原想拉我入伙，可我想先料理你的事，便没应他，前几天我本打算好了，将你葬在南疆，我就去二龙山落草，现在你醒了，我想问你——你愿意同我去吗？”
廖珂面露诧异，阿卡易少有如此郑重的语气，“我一个瞎子，难道你要抛下我？”
阿卡易笑了笑：“你说的对，我能把你抛给谁？”
她探出头，抛给老头一帕子银子：“老伯，掉头去青州二龙山。”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