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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常健   和煦的 ...

  •   和煦的日光撒下来,阿卡易慵懒的猫一样伸了个懒腰,“怎么样?天气不错吧。”
      廖珂微笑着点了点头,阳光温柔的洒在他脸上,惨白的面皮活像脆生生的窗纸,短短的绒毛沾了一点金黄色的光辉,就好像短暂的拥有了主人那柔软憨直的性格。
      他膝头摊着一本诗集,手指摸索着他一眼就相中了的、近日最喜爱的一首诗。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阿卡易把手压在书页上,笑眼湛蓝,金色发丝焕发着灿烂的光芒。
      莫名熟悉的对白,莫名熟悉的笑容,意外的和往昔不曾示人的那一幕交织一处——那天武松也压着他的书,带着浓浓的笑意问他在看什么。
      他说,他俩的婚期定下了。
      硬生生撕裂在眼前的昨日灼烧的廖珂眼热,心也空落落的。
      他低垂着眼,轻轻拂开阿卡易的手,“只是读到了一段好词。”
      他随手指给阿卡易看: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常相见。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了这句“岁岁常相见”上,阿卡易并没有捕捉到他细微的心绪,只尽情享受着明媚的日光灼在她发梢的温暖
      “最多一个月,武松就能出来了,你俩再和好如初,卿卿我我,我也就功德圆满,阿弥陀佛了。”
      阿卡易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
      廖珂勉力一笑,眉眼间灌入愁烟:“和好容易,如初多难啊。”
      阿卡易:“……”
      阿卡易:“真别瞧不起那没肚脐眼的蛤蟆,有两嗓子好叫。这么深奥的机锋都能从你的嘴里蹦出来,这书确实是没白看。”
      廖珂哈哈一笑,恰逢秋风乍起,吹得他一阵咳嗽。
      阿卡易连忙关了窗,“可好些了?”
      廖珂连连摆手,让她无需担心,可下一刻,稀稀拉拉的猩红色漏出他的指缝,陆陆续续滴在“身常健”那三个字上,似是缔结了不祥的诅咒,应验了讽刺的预言。
      ——
      “这个金球现在就送到知府手上,央他尽快断案,送武松出来。”
      巴掌大的锦盒递到施恩手上,施恩打开一看,盛的竟是一颗通体镂空,雕着亭台楼阁的金花球。
      “呀,如此宝物……”
      “这是你嫂子压箱底的好货,千万千万要买通知府,早早放行!早早放行!”
      施恩对着阿卡易明显憔悴了许多的面容,重重点头:“先前有几回暴露踪迹,还是知府遮掩下来的,此事有望,打通关节便好。——这几日大娘子怎么没来?”
      一提及此事,阿卡易脸色便一变:“你不知晓,你嫂嫂他……前几日就吹了一阵风,就咳血了,药和水都送不进,瘦的都脱相了,我怕他连武松一面都见不上……”
      施恩痛心疾首:“大娘子现居何处?稍晚些我让人把补药送到你的落脚处。”
      阿卡易点点头:“也好,凡几的药我虽有,却也有不及之处。”
      阿卡易把住处口述给他,施恩又道:“张都监最近在搜查放火之人,大娘子万事小心。”
      阿卡易点点头:“劳你挂心。”
      今日的武松却比上次见面的武松体面多了,枷锁减了几道,至少能坐能立,不那么憋屈了。
      武松乍一见如此憔悴的阿卡易,还有些惊讶。
      阿卡易躲在红纱后面颤抖着的双眼不敢看他,只从袖口中掏出一团绣着“梅花”的白帕子。
      她的手都在颤抖,眼泪转在眼圈里,嗓子有些沙哑:“你看看吧……”
      武松接过,抖落开——原来那不是梅花,而是斑驳的血渍。
      “他怎么了?!”
      阿卡易道:“前几日吹了阵风,随即就开始咳嗽,直咳出血来。好容易止咳,他又昏过去了,就一个晚上的功夫,手脚都冷了,这些天滴水未进,都瘦脱了相,眼看就不中用了……”
      武松杵在那里,嗓子像是塞了团噎人的棉花,连着心口都发疼,脑袋像是被铁器发了狠的锤了数十下,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了。
      不过离开几天,怎么就不中用了……
      “我知道你恨他,可我还是要告诉你的,他死前要是见不到你,我怕他合不上眼。”
      武松把那帕子绞得死紧,那双虎目竟然也流露出不可抑制的悲意。
      他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话:“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阿卡易勉力一笑:“做什么?可怜他啊。”
      “垂死之人,再多的可怜都是徒劳,徒增伤感罢了。”
      半晌,阿卡易又哽咽开口:“他才十九岁,病猫大的年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常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