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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相约   “施恩 ...

  •   “施恩兄。”阿卡易拱了拱手,施恩也作揖:“大娘子。”
      他把瘪了许多的锦袋捧给她,“这七十两金子我花去五十两,如今还剩下二十两,奉还给嫂嫂。”
      阿卡易推手不要:“他对银钱挥霍无度,不在意这些。这二十两你收下,贴补家用,也算是他的薄礼。”
      阿卡易突然叹口气:“因为武松,他已经和姓张的闹翻了,昨天若不是我去的及时,只怕人就不在了……”
      施恩大惊失色,“我听说,昨天张府起了火……”
      “我放的。”
      施恩呀了一声,躬身行礼,“大娘子真是救施恩于水火。我未能替兄长照料嫂夫人已是罪过,若叫嫂夫人殒命于张府,又有何脸面去见我义兄!”
      阿卡易笑道:“兄弟言重了。我想这五十两花下去,今日能不能赎武松出来?”
      施恩面露为难,阿卡易脸色为之一变:“怎么,五十两黄金还买不得一条人命?这知府可够贪的!”
      施恩又叹口气,“不是那知府贪,而是那张都监施人情脸面,不过好在叶孔目肯为我们周旋,知府也愿意为我们遮掩,只要不让张都监发现,探望兄长是可以的。”
      阿卡易勉强同意,“如此便罢,何时能探望?”
      “今日我摆宴,请那些官人吃酒,晚些就能进去探望。”
      阿卡易露出个微笑:“既如此,快些准备。”
      施恩忽然道:“还请大娘子把兵刃遮掩下来,出入牢狱,是不可携带兵刃的。”
      阿卡易利落的把双刀卸下,交托给施恩代为保管,施恩又命人拿来一顶帷帽给阿卡易戴上,两人姗姗来到快活林,阿卡易称赞道:“如此好的去处!”
      施恩哈哈大笑,“大娘子谬赞,请进。”
      这里嘈杂至人声鼎沸,酒香四溢,勾的阿卡易的馋虫在心里打滚,她恼火地嘬了一声,若不是她今日有事,定然要痛快喝一通。
      施恩自去与那些官人交涉,阿卡易自支了一张桌子,点了几碟子招牌菜,小口吃起来。
      许是因为黄金使得痛快,那些官人没有为难施恩,和颜悦色地聊了几句,就命人准备探望武松的手续了,喜的施恩连连作揖
      阿卡易倒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毕竟五十两黄金是从她手里过的,她知道有多大的用处。
      “在前面?”
      “就在前面。”
      差人七拐八拐的在前头领路,后头阿卡易捂着口鼻,嫌恶却又惊奇的打量四周。
      差人停住脚:“就是这儿。”他拿手一指牢房里头那个衣服被打破,沾着尘土、干涸血液,手脚都被刑具束缚,一身狼狈却坐得笔直的男人。
      阿卡易脚还没动,施恩的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了,哭的情真意切,阿卡易还以为被关的是他老子。
      她语塞半晌,等施恩哭哭啼啼把叶孔目有意维持,和知府也被五十两黄金打动的事讲了一番,终于介绍到阿卡易的时候,阿卡易才插嘴道:“这是从廖珂拜匣里拿的,他原给我拿了七十两金子,只是施恩只花了五十两金子,剩下这些,全供你这些时日在这里吃喝,若有什么不妥,只管唤人便是。”
      她说着,从腰里掏出一块碎金,澄黄的光芒摊在雪嫩嫩的手心,折射的光芒最能打动人心,她递给站在一边的差人,那差人顿时眉开眼笑,亲自给武松解了刑具。
      听到这个名字,武松腮边的肌肉突然紧绷了起来,是一个很隐晦的咬牙的动作。
      阿卡易又拿出两瓶伤药,“廖珂托我带过来的。昨天张都监要害他,若不是我及时赶到,说不定我今天就得捧着他的骨灰坛子来了。”
      武松拿眼睛乜着,“他的好意我领了,药你且拿回去。”
      阿卡易扯了扯嘴角:“我只好奇他做了什么让你气到现在?”
      “他为了救你可是什么都豁出去了,他犯的错不能与之抵消?”
      武松没说话,施恩凄凄然的开口:“哥哥,不论嫂夫人做错了什么,她这份真心,已是世间难得啊。”
      武松脸色陡然难看起来,他张了张嘴,一脸难言之隐,半晌才道:“你知道甚么?就在这里混说。”
      “我不恼他,以后,也不会再见他。”
      阿卡易打量他一眼:“只有这句话?”
      武松点头:“只有这句话。”
      “那我不能转告了。他现在病的要死,要是听见你这话,怕是活不到明天早上,我岂不是成罪人了。”
      “别那么狠心嘛,说几句软话哄哄他又能怎么样?”
      看武松那副油盐不进水火不侵的样子,阿卡易叹了口气:“他睡里梦里都喊着你,你让我这么回他,不就是要他的命吗。”
      武松心口一滞,想说话,又不自在的看了那两瓶伤药一眼,阿卡易见苦肉计有效,又道:“这话原我不该说的,可他除了你再没有知心的人,我不得不说。他上无父母教养,下无兄弟姐妹扶持,只有一个姐夫还是个混不吝,凄风苦雨的过了许多年,后来还哑了……遇见你是他的福气,他有错你恼火也是应该……你们中原有一句话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我是说,若还有情……”
      武松却道:“你不用在此说嘴,他存心消遣武松,武松岂能白白受他戏耍!更何况,他……”
      阿卡易撩开帷帽的一角:“你恼他骗了你,可他说不定也有苦衷呢?说实在的,他除了不能生育,对你那里不比旁人尽心尽力?”
      施恩听得一脑袋雾水,可看在那七十两黄金的份上,也跟着劝解了几句,“我虽不知嫂嫂有什么不是,但嫂嫂对兄长情深义重,我等皆看在眼里,兄长对嫂嫂有什么不满,大可脱身后说个明白,也显兄长胸襟啊。”
      他给武松递了好些个台阶,好不容易把武松炸起的毛摩挲下来,武松扭头心思半晌,手掌捂在左胸口最贴近心脏的地方。
      砰砰的心跳声隐隐与脑海中另一道熟悉的呢喃声重合。
      “你且捎带句话,便说我脱身后,自会去找他。”
      阿卡易扬起笑脸:“有你这句话,我就好交差了。”
      她拱了拱手:“他一个人在家中我不放心,施恩兄留在此处,我先行一步。”
      徐行至街前,阿卡易惹得一众眼神,她却不甚在意,停停走走,如闲庭散步。
      话本摊子吆喝得响亮,阿卡易停下脚步,随手扒愣了一会子,脆声道:“怎么都是些伤春悲秋的话本,可有诗集经典?”
      摊主只说有,挑拣出一摞,阿卡易扒愣了一会子,挑了两本诗集,排出几文大钱,又去酒楼点了几份菜带走。
      她想着要不要再辙一程路去施恩家里取刀,转念又一想,她也不差这一把刀,左右以后还要去,今天便耽搁一天也没什么。
      思及此处,不免又脚步轻盈的家去了。
      “廖珂——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马男窜到她脚下,亲昵的蹭了蹭她细腻嫩白的脚踝,阿卡易呀了一声:“忘给你准备吃食了。”
      廖珂发出微弱的气音,满眼期待的望着她,就像一个垂死挣扎的信徒握住了最后一张通往圣殿的文牒。
      阿卡易毫不客气的笑话他一通,“真是没出息的小子。武松说他不恼你了,待他脱身自会来见你,把话都说明白。”
      廖珂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躺在床上双眼放空,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定魂香的味道弥漫在空中,沁入廖珂的神魂,脑子深处的痛楚似乎减轻了一些。
      阿卡易见他露出放松的神情,也露出个笑容,这定魂香她也只有三根,若是都点完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相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