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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原谅我 宋嘉树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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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27岁,我才开始恋爱。
我已经快三十岁了 ,按照世俗的眼光,我应该尽快交男朋友、结婚,最好是在婚后第一年就怀孕生子,完成这些人生大事。
我不想成为人们眼中的异类。
有位邻居小姐姐,四十多依旧未婚,逢年过节总会成为邻里议论的对象。
很羡慕她的勇气,但我无疑是怯懦的。
凭我闲暇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子,需要采花的蜂蜜也不可能发现我的存在。
所以在家人的建议下,我开始相亲。
介绍人给我推的这位,与我同龄同县,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前往餐厅的路上,我难得生出了一丝紧张。
对方比我先到,我们简单寒暄了几句客套话,喝水的空隙,他笑了笑:“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啊?”我一头雾水。
他提醒道:“我跟你是小学同班同学,有一次考试你还借了我一个油笔。”
“啊……原来是你啊。”
我渐渐生出了些许印象,或者说是强迫自己,无中也得生有。
“小学时候我对你印象特别深刻,我记得你经常是班上的第一名。”他说。
我谦虚地笑了笑:“没有啊,我是有时候也是第二名。”
他眉目动了动:“哈哈我记得,第一名有时候是宋嘉树。
我有些诧异:“你还记得宋嘉树?”
“当然记得啊,不过天妒英才……”他叹了口气。
我睫毛轻轻颤了颤:“是啊,天妒英才。”
见我是唏嘘的反应,他有些惊讶地问:“你知道那件事?”
我点点头,如实回答:“知道。”
他感叹地说道:“真的挺可惜的,如果他没出意外,现在应该是一位优秀的飞行员了。”
“确实。”
他回忆着继续说道:“说到宋嘉树,当时他的葬礼我还去了,主要是我家里人跟他家算是亲戚。”
我心中一惊:“你当时应该也在上大学吧?那你挺有心的。”
他笑了笑:“那时家里人让我请假去参加了,主要是大家都觉得挺可惜的。”
我的眼眸闪了闪微光:“对啊,挺可惜的。”
……
关于宋嘉树的话题就这么翻牌了。
我问他:“你对结婚对象有什么要求吗?”
他笑了笑:“我的要求不多,当时给媒人提出的就是希望对方可以月入过万,研究生学历,还有就是,不要比我大。”
我抿了口咖啡:“我月入过万了,但不是研究生学历。”
他连忙摆摆手:“时小姐,这个不是硬性指标的。”
“嗯。”我下意识笑了笑。
结束时,他说,希望可以改天继续约着聊一聊。
“可以。”我点了点头。
回到家,母亲说介绍人打了电话,对方觉得满意,问我觉得如何。
我说:“看起来不错,可以处处看。”
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抱有好感,也许是因为他跟我是老同学?
也许,是因为他参加了宋嘉树葬礼?
宋嘉树,虽然我没去过你的葬礼,但是我老公去过。
你说酷不酷!
与他相处了几个月,双方家长一致建议:结婚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问他的想法,他说:“我希望越快越好,你觉得呢?”
我抿了抿唇:“越快越好吧。”
逛商场时,我开始不自觉地在家具区、母婴区停驻。
肖清得知后打来电话:“伴娘不用说了,必须是我吧!”
“那当然。”
“那你日期订好的前一个星期要记得告诉我,我好方便订票。”
“没问题。”
肖清在江西定居,孑然一身,倒也逍遥。
可是没想到,临近婚期,网上流行的抓马事件在我身上发生了 。
很漂亮的女孩,在我单位楼下叫住我,约我在附近茶馆谈话。
她开门见山:“我跟陈俊歌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在一起的。”
陈俊歌,我未婚夫的名字。
“我是他的初恋,我们在一起了四年,毕业后断断续续又分分合合了两年。”
“我们很爱彼此。”
女孩下了定论。
为了作证自己的话,她特意掏出手机,翻出了许许多多他们两人的照片给我看。
有一起敷面膜的照片
有一起抱着追剧的照片
有一起养小狗的照片
有一起旅行的照片
还有一起在被窝睡觉的照片
……
都是很幸福的画面。
也都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我是想告诉你,因为我伤害了他所以我们分手的,那时候年纪小物质欲望比较强烈,那些瓶瓶罐罐的大牌化妆品他也没办法都给我买,大学的辅导员对我示爱,我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他知道后伤心生气了很久,我知道自己错了也找他求原谅,我们就这么拉扯了几年。”
“可是今年他明确表示还是无法原谅我的背叛,他自己也在记事本里面写,以后如果要找结婚对象,就绝对只找那种经济适用女好了。”
“上个月我从他朋友那里知道了他准备结婚了,对象是你,所以你清楚自己的定位吧。”
我笑而不语,经济适用女,挺好的词。
“说的就是你啊!”女孩可能见我木纳,忍不住提醒。
好多人都评价过我这个人木木的,像是没有了灵魂。
我开口点评:“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应该好好珍惜这段感情,而不是又跟别人拉拉扯扯。”
“所以我知道错了。”
我轻点下颚:“那挺好的,别等到一个人没有了生命才恍然大悟,那就做什么都晚了。”
车水马龙的街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陈俊歌像电影中的男主角一样出现,可能是赶来的太急,他的胸膛还起伏不平。
从来没有见过他神色如此紧张地注视着我,仿佛等着我一声令下。
“你会遇见更好的。”我还是开口了。
“就这么介意吗?”他似乎有些不甘心。
我唇角勾起淡然的笑,认真地回答他:“不是介意,是羡慕你们爱过。”
而我们,根本不爱。
“行,那祝你找到幸福。”他很快释然。
“你也是。”我转身离开。
清凉的雨滴洒在我的鼻尖,带来一丝舒爽。
我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如果是宋嘉树,那个丢茶包后漠然转身的少年,他应该不会用条条框框的要求来择偶吧?
宋嘉树,你只会找心意相通的女孩,对吧?
众生纷纭,一些男人生性薄凉一些男人利己主义,没有谁对谁错。
但总还是有一些男人,心底清澈见底,宛如神袛。
我好怀念你啊,宋嘉树,那个骨子里永远赤城热血的少年。
好怀念好怀念。
这么多年第一次,我生出了想去宋嘉树墓地探望的冲动。
一直以来,我都选择逃避,不去听不去看。
仿佛那样十九岁的少年就依旧肆意潇洒地活着,遨游在蔚蓝的天空,迷倒万千少女……
通过好大周折,我找到了钱飞的联系方式,又通过各处打听,得知了墓园地址。
天气预报说星期六这是阴天,没想到我下车后爬到山腰,却是艳阳高照。
天气太过炎热,我都不敢把花放在他墓碑旁方方正正的石头上,生怕会把花烫萎了。
这可是我精心挑选开的最艳丽的一束花,要是烫萎了花瓣,宋嘉树看见后指定要生我的气。
晚上他肯定会跑进我的梦里说:“时念,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对我还是那么小气。”
我只得从包里掏出一包卫生纸,用矿泉水打湿后铺在石板上,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把花束放上。
墓碑中央的照片是宋嘉树高中的样子,青春盎然,帅气潇洒,骄傲肆意。
他永远停留在了十九岁。
“嗨,帅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时念。”
“……”
“应该记得我吧,毕竟你记性那么好,你要是敢把我忘了,我将来下去后一定把你狠狠修理一顿。”
“……”
“宋嘉树,你看看你的脸,跟吃了防腐剂一样,还是那么年轻。”
“……”
“我都老了,快三十了。”
“……”
“要是再过几年来看你,可能你都认不出这个中年大妈是谁了。”
“……”
“宋嘉树我挺没本事的,本来是想着结婚后带着我老公来看你的,结果吹了。”
“……”
“宋嘉树,你不准笑话我啊,肖清也一直单着呢,钱飞他都有娃了,过年带娃找我拜年,坑了我一千块钱的红包,因为我还给了一份你的。倒是季妍,没想到她很早就结婚了,她还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
“宋嘉树,一个关于你还关于我的秘密。”
……
我在山上呆了一上午,直到肚子饿了才意识到该离开了。
下了山,没几条街就是宋嘉树以前的家。
我顺道去了宋嘉树家里拜访,宋妈妈拉着我的手很热情地说,“我记得你,时念。”
我很惊讶。
宋妈妈笑着说:“嘉嘉他小时候回家后就经常提起你,说你们俩打架了,说你们又俩和好了,能看出来他很爱找你玩。”
“小时候不懂事,确实经常吵闹。”
“他肯定还是爱跟你玩的,时念这个名字我一直记得,不过你的样子我原本是认不出来,不过毕竟他就活了十九岁,他小时候的相册我想他的时候就经常翻,尤其是高中毕业的合照,上面每一个人的样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的那些同学像钱飞来看他,我也一眼认出来。”
我苦涩地开口:“阿姨,我能看看他以前的相册吗?”
“可以。”宋妈妈从书架里取出一本相册递给了我。
相册的边角多少有些褪色 ,可以看出被主人经常翻阅。
刚一打开,第一页便是我们高中毕业的合照。
摩挲着照片中宋嘉树自信的笑容,我鼻尖一酸:“我记得当时他去市里读书了,不过班上准备拍合影的那天他还专门回来了一趟。”
“对,我也记得,当时我怕耽搁复习时间,不允许他回去,但他态度很坚决,非要拍合影,我也拗不过他,就只能让他去了。”宋妈妈感慨地说道,“现在想想多亏当时他拍了这张合照,倒给我多留了一个念想。”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哀鸣。
我轻拂着她的肩膀安慰:“阿姨……”
她覆上我的手,抬起头 ,笑着收起情绪:“没事的孩子,阿姨早看开了。”
我继续缓缓地翻阅着宋嘉树的照片,越往后翻都是他小学的照片。
只是翻到某处,我的手倏地一顿。
一张他在小学门口的留念照片上,夹着一张很小的一寸照片。
照片上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朴素,笑容腼腆。
“也不知道这是他从哪里拿的哪家女孩子的照片。”宋妈妈叹口气。
我的指尖在那张陈旧的照片上流连摩挲。
宋妈妈倏然反应过来:“这是你的?”
我的声音颤了颤:“阿姨,这张好像是我的。”
倏忽,我想起来小学他转校后的新学期,在光荣榜上贴的我的照片不知道被谁撕了,当时我还重新补了一张……
原来
原来
……
我又回了趟墓园,很生气地质问他:
“宋嘉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好像听见了他说,“时念,我怕你笑我啊,毕竟认识那么久了,这种事拖的越久反倒是越不容易开口啊。”
是啊,就像你当初送我茶包,我想向你道谢,可越拖我反倒越不好意思再开口。
我摸了摸宋嘉树的脸:“可是宋嘉树,我很自卑的,你不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的。”
“……”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
只是,再也没机会了。
好遗憾……
宋嘉树,纵我阅人何其多,再无一人恰似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