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情定七夕 那你想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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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混乱中，霜凛只记得乔凡在她的耳边呢喃着：“因为是你，身份易位，我接受。”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缠绵缱绻。
灯影晃了一下，像是被风推了一把，两人交错的呼吸骤然失去了平稳。
积压太久的心动与隐忍，在这一刻，急速爆发开来，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情意渐浓之时，霜凛指尖轻轻划过他肩头，余光瞥见他锁骨下方的莲花纹路正在泛红。
她所有动作瞬间僵住，纷乱的神志猛地回笼，彻骨的清明瞬间覆盖了所有沉溺。
她知道那朵莲花意味着什么，她更知道，如果继续下去，他会承受什么。
乔凡敏锐的察觉她骤然停滞的动作与疏离，迷蒙着眼抬眸，眼底还有着未散的情欲，嗓音微哑：“怎么了？”
霜凛没有应声，目光凝在那片泛红的莲花纹之上，心绪翻涌复杂。
这是男子“孕脉”的征兆，因着男子情动，使身体进入了易受孕的状态，他这副身子，极易……
“你……”她的嗓子有点紧，“你身上的莲花纹，什么时候开始泛红的？”
他本就是异世而来的魂魄，躯体适配已经很特殊了，一旦真的珠胎暗结，风险更远胜寻常世人。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起一些旧事。
昔日箫儿的父亲，便是怀身难产，最终血尽而亡，殒于生产那日。
若非她恰好路过，尚在襁褓的箫儿，早已冻死在荒山野岭。
乔凡见她久久沉默，只死死盯着自己锁骨的纹路，心底莫名发慌，低头打量那片泛红的印记，满眼茫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红的，这到底怎么了？”
“这个纹路……”她将手放在莲花纹上，轻轻摩挲，斟酌着用词，“在这个世界，是男子进入适孕期的标志。”
乔凡整个人定住，适孕期？
竟然是这回事？！他还当是这个世界的什么审美时尚……
他怔怔望着锁骨下那抹绯红，清晰意识到刺骨的现实，这具身体不属于他，这个世界的规则秩序，情爱代价，全都与他原本的世界截然相反。
他喉咙干涩发紧，勉强扯出一丝声音：“所以……我们不能继续了？”
霜凛抬眸望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纠结与隐忍，轻轻摇头：“不是不能，是我们都要想清楚。”
情爱尚可随心，可后果不能草率。
乔凡沉默良久，压下心底翻涌的错愕与无措，抬眼定定看向她，故作轻松地弯了弯唇：“那你想清楚了吗？”
霜凛心跳漏了一拍。
“我问你，”乔凡盯着她的眼睛，“你想不想继续？”
霜凛沉默了，她知道答案，但她无法说。
一旦应允，便是默许让这个异世而来，本应无拘无束的少年，去承受怀孕生子，或许九死一生的代价。
那他呢？他来自男女秩序与此间全然颠倒的世间，两世加一起，也没有多少年岁，他或许也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长久的沉默后，霜凛微微低头，伸手牢牢裹住他的掌心，指尖温柔却坚定：“在你们那个世界，你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在这个世界，男子进入这个阶段，身体会发生变化，我不想让你在完全不清楚的情况下，承担自己还没准备好承担的后果。”
何况，这是在鬼门关门口走一遭的事。
她不愿一时情动，误他一生。
乔凡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接受自己穿成女尊世界的男人，接受与这个世界的霜凛相爱。
可生孩子……他的确没想过，或者说，他没想到这一层。
他下意识觉得生孩子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总是忘记，这里是反过来的。
霜凛将他所有的错愕迟疑，慌乱纠结尽收眼底，掌心微微收紧，语气温柔却郑重：“等你想好了，我们再继续。”
乔凡把脸埋在她肩窝里，眼尾还挂着先前动情的水珠。
“……好。”他的声音闷闷的，“但你不许跑。”
“不跑。”
“不许推开我。”
“不推。”
“那我想抱着你睡。”
霜凛心头一软，伸手温柔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中，浅浅一笑：“好。”
待夜深人静，乔凡睡熟，霜凛缓缓睁眼，静静凝视他安稳温顺的睡颜，眸底缱绻又珍重。
她极轻地起身，替他掖好被子，指尖凝起一道细密结界，覆满整间客房。
结界静谧无形，但凡有人贸然靠近，她哪怕远在千里亦可即刻感知。
布置妥当，她披上外袍，出了客栈。
月光下，她的身影轻盈如风，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长街灯会已然散尽，白日喧嚣落尽，只余下空空荡荡的青石长街，清冷寂静。
唯有街角那处摆摊多年的泥人老妇，尚未收摊，正弯腰收拾板车上的物件。
“老人家。”清冷女声骤然响起。
老妇人抬头，见夜色中伫立的清雅女子，连忙摆手：“姑娘太晚啦，我这就要收摊了，明日再来罢！”
霜凛不语，直接掏出一个银锭，老妇人见了，登时喜笑颜开的又把摊子摊开。
“我想订一个泥人。”霜凛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在妇人面前。
那张纸上画着一个人的画像，不是这个世界的打扮，利落短发，现代装束，眉眼间带着几分痞气，笑起来很好看。
那是乔凡在现代的模样，是她透过秦子霜的眼睛，记住的他的样子。
追星那八年间，她，或者说她们，看着他从一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万众瞩目的明星，她自然能记得他每一个样子。
“照着这个做，过两日来取。”霜凛说道。
老妇人接过纸，端详了一会儿，虽疑惑画上的人装扮古怪，长得嘛，按她的审美来说，着实算不得貌美，但是收了这么多钱，她还是笑着问道：“这是……您的心上人？”
可她记得，方才她不是领着另一个小郎君出来的吗？哦～看那位姑娘的气质，定是大家族的人，三夫四侍也是正常。
老妇人短暂的疑惑后，很快就恢复如常。
霜凛没回答，只是把银子放在摊上，“够吗？”
“够了够了！”老妇人连连点头，“姑娘放心，老身一定给您做得漂漂亮亮的！”
放下银锭，她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又微微驻足，转步走向隔壁冷清的首饰小摊。
她细细挑了一支温润简单的白玉簪，一卷素色红丝带。
山谷里的日子简朴清苦，乔凡日常用的发带早已洗得发白，旧簪也磨损陈旧。
恰逢七夕，正好一起换新。
她把发带和玉簪收进怀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折返回客栈时，乔凡依旧睡的安稳。
霜凛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随后躺回他身边，似是感知到熟悉的暖意，乔凡下意识依偎过来，小脸埋在她的肩窝，含糊咕哝嘟囔了几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霜凛垂眸，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缓缓贴近他的耳畔，落下轻柔的一吻，而后，轻声说：“七夕快乐。”
翌日。
回程途中，乔凡一路恋恋不舍客栈的软床锦被，碎碎念吐槽说：很久没睡过软床了，这次回谷底，又得睡石板子云云。
霜凛便笑着提醒他，“你莫不是忘了我们有木屋了？”
“对哦！好像快建完了！”乔凡开心过后，想到什么，情绪又down下来，“话说刚建好的房子，会有甲醛吧！短时间还住不上呢。”语气里满是可惜。
霜凛失笑摇摇头，“都是纯天然的木头建造而成的，哪里来的甲醛，放宽心。”
乔凡眼睛又亮了起来，“也是哈，这些木头又没有人添加化学成分，也没有胶的，我脑子真是秀逗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乔凡似乎根本没发现自己说的什么梗，霜凛都像是早知道一般，连甲醛这个词，他都没特意跟霜凛解释，她就能马上接上他的话。
临近谷底时，霜凛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乔凡低头一看，是一枚小小的玉简，比雨笙用的那种还要小，只有拇指大，通体莹白，表面刻着细细的纹路。
“这是什么？”
“传讯玉简，可以传音，我改良过的。”
乔凡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么小？能传多远？”
“只要你还身在这片大陆，无论万水千山，我都能找到你。”
霜凛垂眸看着他，字字郑重：“我在里面封了一缕本命神识，可以定位你的行踪，若你遇险，无需灵力，只需砸出去，让它感受到撞击，我便能感知得到。”
乔凡握着那枚小小的玉简，手心有点烫。
不是都送了发带和玉簪了嘛，这人谈个恋爱，礼物送不停的吗？
“这也算……七夕礼物？”他不确定的问。
“嗯。”
“可是我没来得及给你准备……”乔凡眼底浮起一抹歉疚。
霜凛闻言，抬手从领口牵出一根红绳，绳端系着一枚纹路大小全然一致的莹白玉简，与他手中正是一对。
“一对的？”乔凡当即眼睛一亮，满心欢喜。
“嗯，同心玉简，两两相契。”
乔凡把玉简攥在手心，从心底涌上一股暖意，笑着说：“你这人，送个礼物都这么实用主义。”
霜凛挑眉：“不喜欢？”
“喜欢。”乔凡把玉简贴身收好，“喜欢得不得了。”
他主动伸手，牢牢牵住她的手，笑的明媚：“走吧，我们回家。”
“好。”
“这么好用又好看的传音玉简，我可舍不得砸！”
“嗯～你想怎么用它都行～”
万圣皇朝。
自雨箫同绝影汇报了林府与霜凛之事后，绝影虽如往常般肯定了她的能力，嘉奖了她的功劳。
只是她能感受到，自己所能掌握的权柄，在渐渐流失。
哪怕已在这里十几年，在绝影那里，她依旧还停留在考察期，能被重用，却不被信任。
好一个绝影，小小年纪，城府当真不浅。
前路渐暗，权柄渐失，雨箫夜夜焦灼难眠，却无可奈何。
入夜，绝影独坐偏殿书房内。
星落奉命匆匆赶来，面对一言不发的圣子殿下，他心里有些打鼓。
良久的沉寂后，绝影放下账册，眸光如钉，牢牢锁定在星落身上，语气笃定：“林府的事，你帮她平了。”
星落心口一紧，“属下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何，何来帮谁平了之说。”
绝影不理会他的推脱之词，嗤笑一声，“她领你的情吗？”
星落张了张嘴，终究无言以对，轻轻摇头。
绝影不屑的眼神瞥向一旁，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说起来，你兄长星回，可是差点儿就嫁给她了。”
闻言，星落的手指一顿，眼睛滴溜转着，全然猜不透圣子究竟是何意图。
“可惜了～”
绝影语气惋惜，眼底却满是戏谑玩味，他静静盯着星落紧绷忐忑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若将你嫁与她，岂不是补上了那一段佳话？星落，你可愿？”
星落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攥紧了，“属下……属下……”
“好了，本座不想听废话，你只需回答，愿或不愿。”
星落沉默片刻，“属下能问一句，若是不愿，当如何？”
“你不愿，自有别的人愿意，无非是换个人罢了。”
星落眉头紧皱，一阵犹豫过后，他低垂着眼，沉沉吐出一句：“属下……愿意。”
脑海里仿佛已经浮现出雨箫怒极，极力反对的样子，他闭了闭眼，小声问道：“可……雨箫大人那边若是……”
绝影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两声，而后恢复到一脸阴鸷的看着他，字字压迫：“她没资格，懂吗？若她还想在我圣门呆着，就只有听从的份，她没有别的选择。”
星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一股寒气油然而生。
门突然开了，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绝影意味深长的哼笑，“来的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情定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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