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同床 “怎么？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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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凛看着他满脸震惊的模样，唇角浅浅一扬，故意逗他：“怎么？嫌我老？”
乔凡噎住：“我、我可没说！”
霜凛低低轻笑一声，没拆穿他。
乔凡躺回去，直勾勾盯着头顶帐顶，脑子飞速运算，CPU都快烧了。
一百多年前收的徒……
单从样貌上看，完全看不出来她到底多少岁嘛！
“在算我的年纪吗？”
突然被戳中心思的乔凡，连忙否认，“才…才没有！”
话音落下，帐内陷入一阵沉默。
乔凡心思纷乱，在床上翻来覆去，仿佛怎么躺都不自在。
“睡不着吗？”霜凛柔声问。
乔凡认命似的长叹一口气，干脆利落坐起身，冲着霜凛大方摆手，一脸坦荡：“你上来睡，我一个大男人，成天让你一个女人打地铺成什么样子！”
霜凛望向他，似笑非笑：“你忘了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了？”
乔凡身形一滞，垂了垂眸子，却依旧固执己见：“没忘，甭管壳子再怎么变，里子还是那个里子，这是目前无法改变的事实，再说……你现在都虚弱成这样了！俗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把身体养好，咱俩都得玩儿完，上来！”
说着，还拍了拍床铺，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着。
霜凛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上来！”乔凡再次催促，语气更坚定了几分，妥妥的霸道小夫郎既视感。
“好。”
霜凛终究应下，起身抱着薄被，轻身上了床。
床铺实际不大，两人并肩躺下，中间堪堪隔着一拳的距离，分寸刚好，不远不近。
乔凡贴心往床边挪了挪，腾出大半宽敞位置，理直气壮道：“你睡里面，夜里万一有人闯进来，我在外面替你挡着。”
霜凛侧过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嘴唇微微抿着，一副：我已经决定了你别想反驳的表情。
“你挡得住吗？”她眨了眨眼，轻声打趣。
乔凡当场噎住，想起自己如今弱不禁风的样子，瞬间底气全无，委屈巴巴嘟囔：“你能不能别这么实在，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霜凛再也忍不住，清浅的笑声，落在他耳畔。
身边陡然多躺个人，还是女人，乔凡多少有点不习惯，一番心理建设后，闲不住的嘴再次打开了话匣。
“喂。”
“嗯？”
“你以前……都这么过来的吗？”
霜凛一时没领会他的意思，“什么？”
“就是……”乔凡斟酌着措辞，语气里藏着几分他未察觉的心疼与怜惜，“我发现你根本没有找人分担风险的习惯，天大的事都藏在自己心里，一个人硬撑到底。”
总觉得她心里藏了非常多的事，也藏了许多秘密，可她不说，他更挖不出来。
霜凛沉默良久，语气格外轻缓：“像你说的，可能习惯了。”
乔凡转头看她，她正盯着帐顶，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不知为何，他偏偏能感受到这份平静下的暗流涌动，她看似淡然，心里却好像藏着无尽的疲惫与落寞。
披上朦胧的夜色，心里话脱口而出的也异常容易：“要不试试跟我分享分享呢？或者你看看我能分担点什么？”话出口，他自己都怔住了。
霜凛闻言，眸光流转间，侧身朝向他，一只手臂撑着头部，就那么无言凝望着他。
乔凡被她看得耳尖发烫，浑身不自在，慌忙别过脸找补，强行挽尊：“我的意思是，多个人多份力嘛，你看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我会演戏啊，帮你骗个人啊，分担其他人注意力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心里还在疯狂OS：够真诚了吧！这大腿算抱上了吧！从龙之功啊！可千万不能忘了我啊！
霜凛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轻轻应声：“好。”
“真的愿意让我帮忙？”乔凡瞬间转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
“真的。”
得到肯定答复，乔凡心满意足，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变得含糊慵懒，没过多久就染上半梦半醒的困意。
帐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乔凡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霜凛望着他微微蜷缩的背影，眸光温柔得不像话。
“还是别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若你遇到的不是我……”
光是试想一下如他这般纯粹热忱，毫无防备的性子，落入旁人手中的下场，她心底便泛起一阵寒意。
可不得不说，乔凡方才那句义无反顾甘愿分担的话，如同一股暖流，猝不及防闯进她沉寂多年的心底。
漫漫百年岁月，无人问她冷暖，更无人替她分担。
无论是懵懂孤苦的年少时光，还是踏遍风雨拜师修行的漫长年岁，从来没有一个人，认认真真对她说过：我可以帮你分担。
这句话于乔凡来讲，或许没什么重量，可对她来说，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坠入她常年平静无波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以后，惊动了整片沉寂已久的岁月。
她下意识抬手，想要轻轻触碰一下他柔软的发顶，指尖抬到半空，却又骤然停住。
片刻后，指尖轻轻收回，缓缓躺下，眼底盛满了难得的温柔与动容。
天光微亮之际，乔凡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向床边，霜凛已经不在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转头就看到霜凛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碗粥，安静闲适。
“醒了？”霜凛抬眸，语气清淡温柔。
“嗯……你起得也太早了吧。”乔凡揉着惺忪睡眼，趿着鞋走到桌边。
待他低头看清桌上的早饭，他瞳孔一缩：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白粥，一碟寡淡无味的咸菜，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就这？！”乔凡脸都绿了。
“今日的早饭，府里统一伙食。”霜凛神色平静，已然低头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看着她本就苍白虚弱的脸色，还要吃这般毫无营养的饭菜，乔凡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碗：“别喝了！这东西跟白水没区别，半点营养都没有！”
霜凛抬眼看他：“不喝饿着？”
“我去要！”乔凡端着碗就往外冲。
昨天还知道敷衍一下，起码送来的吃食还能看，今天就开始玩儿克扣伙食那一套！这帮小厮也开始搞事情了！
他猛地推开门，门口两个守院小厮立刻躬身行礼，笑的敷衍：“三少君早安。”
“今天的伙食谁送的？这也叫饭？糊弄叫花子呢！”乔凡压着火气质问。
小厮面不改色答道：“三少君息怒，府里用度紧张，这几日所有院子都在缩减，您和三小姐这边，自然也是一样的。”
“你！！”乔凡气得说不出话。
“要不……您自己想办法？”小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嘲讽，“不过您也知道，您和三小姐现在不能出院门，这是家主的命令。”
好好好，官话说的可真溜啊！
乔凡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忍住暴躁情绪，转身摔门回屋，木门撞得轰然作响。
“气死我了！”他在屋内来回踱步，“他们就是故意的！什么用度紧张，骗鬼呢！”
霜凛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反倒有些好奇，“你好像比我还生气。”
乔凡身形一顿，别过脸，嘴硬辩解：“我、我那是怕你饿坏身子！你要是垮了，谁带我走出这个院子！我纯属自保，别多想！”
霜凛点点头，眼底笑意加深，“哦～”
乔凡盯着桌上那碗寡淡稀粥，越看越气，越想越憋屈。
忽然灵光一闪，转身就开始翻箱倒柜。
“你找什么？”霜凛好奇发问。
“我之前藏的糕点呢？我记得还剩两块……”
霜凛如实提醒他：“昨晚你吃了。”
乔凡的动作僵住：“……哦。”随即，颓然坐回椅子上。
沉默片刻，霜凛伸手：“把粥给我。”
“不行！绝对不许喝！”乔凡立刻护碗。
“给我。”霜凛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乔凡瞪着她僵持半晌，终究拗不过她，不情不愿地把粥碗推了过去。
霜凛端起碗，浅浅喝了一口，淡淡评价：“也还行，能饱腹。”
“还行个屁！”乔凡没好气吐槽，满心心疼，“他们就是看你太能忍，太好欺负了！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所以呢？”霜凛看着他，“你要替我出头？”
一句话问住了乔凡，他倒是想，可他拿什么出头？他现在连院门都出不去。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无力感油然而生。
霜凛将他的隐忍与憋屈尽收眼底，轻声安抚：“别急，快了。”
乔凡立马抬头看她：“什么快了？”
霜凛没有解释，只是默然垂眸，继续小口喝着那碗寡淡的稀粥，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乔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你等着。”
“干什么？”
“我去想办法。”
乔凡推门出去，对着门口两个小厮软磨硬泡好说歹说，一会儿放低姿态，一会儿搬出三少君身份施压，可谓是威逼利诱轮番上阵。
折腾了大半晌，终于硬生生要来了两个鸡蛋和一小把新鲜青菜。
回来的时候，袖子湿了半边，脸上还沾了灰，眼里却满是雀跃。
“看！我弄到了！”他得意地举着鸡蛋，“中午我给你做！”
霜凛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不敢置信的问，“你会做？”
“看不起谁呢！我以前……”他顿了一下，话到嘴边紧急刹车：“也看过别人做！”
他默默吞下自己厨艺翻车的黑历史，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厨房小白，坚决维持人设。
霜凛静静的看着他逞强，笑而不语。
对这个人的深度了解，使她几乎不用特意去想，就知道稍后会是什么结果。
乔凡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端着食材转身冲向小厨房：“看什么看，我去做饭！”
虽然他很怀念霜凛给他开小灶的日子，但现在是白天，院外有人盯着，总不好叫一个傻子去灶台熟练的炒菜做饭吧？太ooc了！
霜凛静静靠在门框边，乔凡手忙脚乱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鸡蛋煎得焦黑发苦，青菜炒得软烂发黄，盐手抖放多了，土灶火候更是完全把控不住，全程大型翻车现场。
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但他做得很认真，额头上全是汗，袖子卷得老高，一边炒一边嘀咕：“以前看经纪人做饭挺简单的啊……”
实在不忍心看着仅剩的食材被彻底浪费，霜凛终于开口提醒：“先热油，油温够了再下鸡蛋，火小一点。”
乔凡不甘失败，回头瞪她，嘴硬到底：“我会做！刚刚是没熟悉这种土灶的火候而已！”
“是是是～”霜凛极其配合顺毛，忍笑忍得肩膀微微颤动，“土灶确实难操作，不怪你。”
乔凡一回身，看见只剩一个鸡蛋孤零零的躺在那，肩膀顿时卸了力。
他偷偷瞄了一眼门外的霜凛，她正靠着门框，嘴角微微翘着，一副我看你还能撑多久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放弃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好了好了，我承认我其实不会做，”他撇撇嘴，“大佬，求教学！”
霜凛抿唇轻笑，不再逗他，走上前耐心指导，一步步教他控火、调味、翻炒。
有了专人指导，乔凡总算不再翻车，动作渐渐熟练。
最后出锅一盘卖相普通，也算不上美味，但好歹能吃的青菜炒蛋。
乔凡心里忐忑，小心翼翼把盘子推到霜凛面前，满眼期待：“你尝尝看？能不能吃？”
“怎么样？好吃吗？”见她入口，乔凡立刻紧张追问，满眼期待。
霜凛细嚼两口，面不改色咽下去，淡淡点评：“尚可。”
“真的？！”乔凡瞬间眼睛一亮，满心欢喜。
霜凛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乔凡信以为真，美滋滋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下一秒五官瞬间皱成一团。
齁咸的味道直冲味蕾，咸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叫尚可？！”他瞪大双眼，满脸崩溃。
霜凛点点头，“比起刚刚那个煎糊了的，已经好很多了。”
“你还说！刚刚那个都糊了，你干嘛还吃了！”
“扔了可惜。”霜凛神色淡然，毫无波澜。
“快吃吧，填饱肚子要紧，你看，这碗粥那么稀，跟你炒的菜一中和，这不是正好嘛。”霜凛主动安抚他。
乔凡一想也是，先吃饱才有力气跟他们周旋。
如此这般的，相安无事过了一周。
许是见两个人当真是老实些，没再生事了，府里的看守渐渐松懈下来，院外驻守的府兵直接撤走一半。
院里留守的两个小厮，也时常被两人配合演戏，找各种理由请出屋子，屋内大多时候只剩他们二人，自在清静。
乔凡正觉得日子好过些了，这天下午，院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显然不止一个人。
乔凡瞬间警觉起身，下意识跨出一步，稳稳挡在霜凛身前，戒备十足。
下一秒，院门被缓缓推开。
进来的是林晞身边的一个嬷嬷，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还捧着食盒。
“三小姐，大小姐听说您身子不好，特地命老奴送些补品过来。”嬷嬷笑得客气，但眼神里全是审视。
霜凛立刻切换傻笑模式：“大姐姐真好！”
嬷嬷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炖得浓稠的燕窝，和一碟精致的点心。
乔凡咽了咽口水，但没轻举妄动。
嬷嬷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霜凛脸上，笑意温和却试探十足：“三小姐，大小姐让老奴问问，您的身子，近日可大好了？”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乔凡攥紧了拳头，满脸戒备。
霜凛歪着头，一脸天真：“好了呀？我一直都很好呀！大姐姐不用担心我！”
嬷嬷定定盯着她看了三秒，细细打量她的眉眼神色，试图从那双干净澄澈的眼底捕捉到半分伪装与破绽。
可最终一无所获，她缓缓收回目光，笑着颔首：“那就好，老奴先行复命，不打扰三小姐歇息。”
一行人转身离去，院门关上的瞬间，乔凡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她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身子可大好了？她们到底想干嘛？”乔凡此刻满心疑惑。
“或许在试探我。”霜凛收起傻笑，看着那碗燕窝，沉默了一会儿。
“试探什么？”
“试探我是不是真的傻了。”霜凛的语气平静，“也试探我……身体是不是真的一直这么弱，想来这种试探，已持续良久。”
乔凡眉头紧锁，“你一直被她们困在院中，克扣伙食，没人调理的，身体虚弱不是理所当然吗？她们试探这个做什么？”
霜凛没有回答，心底暗自思忖起来。
林致似乎每个月都要摸一次她的脉，次次都是失望的神色，她们到底在等什么？又想从她身上图谋什么？
诸多疑惑盘旋心底，她一时间无从窥探真相，只轻声道：“不清楚，但小心为上。”
乔凡心里一沉：“那怎么办？”
霜凛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你不是说，会演戏吗？”
“啊？”乔凡一脸茫然，显然没有get到她的意思。
“下次再来人，你演。”
“演什么？”
“演一个被傻子妻主气哭的小夫郎。”
乔凡瞪大眼睛：“……你认真的？”
霜凛眨眨眼：“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乔凡瞪着她，最后咬牙切齿地说：“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欠我一个人情！”这波牺牲太大，必须索要报酬！
霜凛想也没想，“好。”
“这么痛快？”
霜凛没再多言，转身准备回屋。
走了两步，她忽然驻足回头，眸光带笑，语气带着几分慵懒调侃：“多谢夫郎方才下意识挡在为妻身前，事事护我，果真说到做到～”
戏谑的嗓音落在耳畔，乔凡大脑一片空白，脸颊泛起热意，慌乱辩解：“……那、那不是下意识的嘛！”
霜凛唇角扬起一抹温柔明艳的弧度，转身悠然进屋。
乔凡僵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他刚才……确实想都没想就挡上去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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