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不服就干》许初

21、第21章 不是工作时

　　也有人小心翼翼觑着天子脸色，大着胆子道，“陛下，臣以为苏大人所言甚是，威武侯镇守边关，的确劳苦功高，正因为如此，世子更该以侯爷为榜样，学得文武艺，定国安邦，上阵杀敌，而不是仗着父亲的功劳欺压百姓，叫天下百姓以为咱们大宋的朝廷上全是这般纨绔，长此以往，民心何在啊。既然世子屡屡触犯律法，就当夺其世子位，把这世子之位让给更能为朝廷效力之人。”

　　宋暮寒听了，眉目都舒展了。
　　爱卿所言，甚得朕心啊。

　　朝堂上的人精们，都留意着天子呢，如此一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何况，这位大人说的很是在理啊。

　　“臣附议。”

　　宋暮寒嘴角微扬，“既然众爱卿都同意，传朕旨意，威武侯世子齐昂仗势欺人，鱼肉百姓，以致天怒人怨，今夺其世子之位，幽禁家庙，自省其身，若有再犯，当斩立决。”

　　.
　　早朝结束，宋暮寒倒是想留苏令心叙话，可苏令心心理上对和暴君“面基”这事还是有点麻麻的，想着只要这第二人格还在，她就很安全，就飘了，大言不惭地说还有案子要查，麻利地溜了。

　　宋暮寒“……”
　　宋暮寒还能怎么样呢，自己封的官，自己给的特权，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出了皇宫，苏令心先往杜家去见二夫人。

　　“晚辈见过夫人。”苏令心走向二夫人，行了晚辈礼。
　　这二夫人乃帝师张甫之的义女，应该是四十左右的年纪，但保养得怡，看起来也不过二三十岁，她一身浅蓝衣裳，笑容温婉，倒看不出多少女儿离世的悲切。
　　不过杜清漪去世已有一两年了，再怎么伤痛，也是要过日子的，这也正常。

　　“苏大人不必多礼，你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张夫人扶着苏令心手臂说道。
　　苏令心眼神一闪，她叫她苏大人，而非苏小姐，这位二夫人可是个妙人，“夫人严重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您是我长辈，叫我名字就好，我名唤苏令心。”
　　又不是工作时间，就不必称职务啦。

　　“好，就依你，令心，来，过来坐。”张夫人笑容愈发亲切，一面吩咐，“来人，给苏大人看茶。”

　　张夫人与她闲话一会儿，只说苏令心既要上朝，这可是要紧事，知会一声即可，她改日再上门道谢就是，如今却叫恩人上门，她怪不好意思的。
　　客套一番，才入正题。

　　张夫人看了眼身边的大丫鬟，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丫鬟端着托盘过来停在苏令心面前。
　　张夫人敛了神色，认真道，“我儿清漪被人推下水，一直找不到真凶，还被人坏了名声，害得她……”张夫人话至此处，神色戚戚，缓了会儿才继续说，“好在老天有眼，总算叫那恶人遭了报应。令心帮了我儿，这些是我这做母亲的一点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张夫人说完，那些丫鬟似得了指令，齐齐打开托盘上的锦盒，露出里面一看就很贵重的珠宝首饰，差点闪瞎苏令心的眼。

　　苏令心又吃惊又心动，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只是顺便帮了点小忙，又不是帮杜小姐死而复生了，故而她连连摆手，“夫人不必如此，我这，我这，嗐，”她汗颜道，“我当时也是为了自保，实在当不得夫人这般重谢。”

　　张夫人温柔地笑了，安抚似的握住苏令心的手，“不管令心是为了什么，终归是帮我儿揪出真凶，我儿知道，”她似有点懊恼地顿了顿，眼神还飘忽了会儿，才说，“也安心了。”

　　许是张夫人神色有一瞬的古怪，叫苏令心心里感叹，张夫人大概是嘴瓢了，她应该是想说杜清漪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也能安息了。
　　是安息吧。

　　苏令心当然不会蠢到去纠正张夫人，只是想了想后说，“夫人，我觉着您是个和善人，那我就直说了，您大人大量，就算觉得我唐突，也别和我一般见识。您想必也听说了，我自小长在乡下，没受过多少教养，实在不大懂得高门大户之间来往的礼节，我只是打从心底觉得，我没有付出很多，也没有帮到您很多，您会感谢我，我就很开心了，并没有想过您要如何报答我，所以您的谢礼，我实在不好意思接受。当然了，以后我要是帮了您很大的忙，您再要感谢，我肯定接受，哈哈。”说到后面，她憨憨似的笑了笑。

　　张夫人有些意外。
　　她其实是因为听说苏令心从威武侯府那里要了十万两银子，以为她喜欢，才全送了首饰，没想到……
　　是她看轻了这个小姑娘。

　　“既然你坚持，那我也不勉强。”张夫人柔柔道，从那些首饰中挑选了一套红宝石头面递过去，“但这一点点东西，总能收了吧。”

　　苏令心愣了一下，笑了，“长者赐，不敢辞。谢过夫人了。”

　　又闲话几句，苏令心推说还有公务要忙，主动告辞。

　　张夫人便送了几步，等到看不到她的人影，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有些惘然。
　　大丫鬟扶着她，轻声道，“夫人在想什么？”

　　“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爹不疼娘不爱，还被诬陷，却只靠自己就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四品官，得叫多少人眼红啊。”张夫人叹道。
　　大丫鬟也叹道，“可她只是女子，古往今来都没有女人做官的，只怕苏小姐这官，也做不了多久。”

　　“古往今来头一遭，就算将来登高跌重，也能叫她名垂青史了。”
　　大丫鬟愣愣地看着张夫人，怎么夫人的语气，有些羡慕？
　　一定是她听错了。

　　.
　　从杜府出来，就见赵俊带着两个弟兄在等她。
　　“大人，昨日您吩咐属下去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赵俊说。

　　“知道了。”苏令心看看天，感觉肚子有点儿饿，便敲了敲自己临时从侯府薅来的马车，里面待着的白秀和福祐立刻探出头来，她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古代没时间，真是不方便。
　　这个小说世界，有没有怀表来着？

　　“午时一刻。”白秀答道。

　　苏令心眼睛一亮，午时了，可以吃午饭了。
　　“走，去醉仙楼，边吃边说。”她对自家的车夫说，也是跟赵俊等人说。

　　等她上了马车，看到赵俊等人都骑着高头大马，顿时好生羡慕。
　　不行，学骑马的事得立马安排起来。
　　想了想，白秀几个要是要经常跟她到处跑，也得跟着学。

　　苏令心来醉仙楼吃了几次，贵是贵，但真心好吃，她很喜欢。
　　因为要谈公务，便要了个包间。

　　和赵俊一起来的一人小声说了句，“这是苏大人请客？”
　　才说完就被赵俊瞪了眼，语气恭敬地跟苏令心说，“大人别跟他一般见识，何章这小子别的都好，就这点毛病，抠。”
　　苏令心不以为意，“没关系，出来办差当然是我请。你们放心，跟着我混，我不敢保证你们一定有好前程，但至少能吃好喝好。”

　　另一人陈柯眼睛都亮了，“那不得来两壶！”
　　苏令心表情一淡，严肃道，“我先说好我的规矩，执行公务期间，不得饮酒，米酒也不行，执行完公务，休息时间，随你们自己定。要是不能接受我的规矩，趁早说清楚。”

　　陈柯表情一讪，脸上有点挂不住，想嘀咕两句，被赵俊狠狠踩了一脚。
　　赵俊笑着恭维，“咱们弟兄都是跟着大人的，自然都听大人吩咐。您放心，属下会跟所有弟兄都说清楚。”

　　苏令心点点头，心想皇帝给她安排的人还挺靠谱。

　　白秀和福祐自觉是奴婢身份，又是女子，不敢与苏令心几人同桌，就站在一旁准备伺候好主子和主子的同僚，被苏令心制止了，另安排了一桌让她俩单独吃。
　　白秀欲言又止，苏令心一笑，低声跟她说，“不必忧心。我既然做了官，自然与旁的女子不同，不然连顿饭都不敢一起吃，如何办好差？你且宽心就是。”

　　主子都这么说了，白秀也只能咽下满腹担忧，和满脑子只有吃的福祐坐到一旁去了。

　　.
　　前一日，苏令心额外吩咐的，是查粮商楚家和万宝钱庄的婚约，以及楚家千金楚怜星和青梅竹马有首尾一事前后所有真相。
　　凭锦衣卫的手段，就算幕后之人做的再干净，一日时间，都够他们把这两家查个底朝天了。

　　事实的真相和苏令心知道的差不多。

　　楚家夫人怀孕时和万宝钱庄的夫人指腹为婚，只是没想到楚家夫人难产，为了生这个女儿差点没命，她就觉得女儿克她，自然不喜欢，没多久就丢到老家养着了，又抱养了个族里刚出生的女孩养在膝下，这个女孩就是楚怜月。

　　楚林两家是通家之好，加上商户人家规矩不大，楚怜月经常和林砚舟见面，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了，等林砚舟中了进士，楚怜月愈发想取代楚怜星嫁给林砚舟，一直暗中怂恿楚家夫人换婚约。

　　这事楚家夫妇愿意，林家夫妇对楚怜月满意，也没意见，偏偏林砚舟一派君子作风，坚决只认楚怜星是他未婚妻，还要楚家接回楚怜星，等国丧一过就可完婚。

　　楚家无奈，只能接回楚怜星。
　　这楚怜星虽然养在老家，却非粗鄙之人，眼看连林家夫妇都对她越来越满意，楚怜月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