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不服就干》许初

19、第19章 苏令心知情

　　宋暮寒一向不能早起，极少上早朝，即便去早朝，也不会像别的皇帝那样天还没亮就起，也是睡到自然醒才去。
　　这日他难得稍早些醒了，去了早朝，就有御史弹劾锦衣卫的苏令心身为人子，居然殴打生父。

　　这时候的宋暮寒对苏令心的印象，仅仅是有真话丸这种稀奇东西的一个人，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让她进锦衣卫，或许是因为她有真话丸？
　　这不重要，因为对他而言，一个女人进了锦衣卫做官，这件事本身就是对一众大臣的极大羞辱，这难道不是很有意思？
　　何况这个女人还给他进献了五万两白银，都有五万两了，五十万，五百万，还远吗？

　　此刻，听人弹劾她殴打生父，他不但不气，反而觉得，不愧是他看重的人，果真很有趣。
　　他现在，倒的确想见见这个有趣的女人了。

　　天子想见谁，自然立刻召见。

　　圣谕到侯府时，苏令心正在打拳。
　　听说暴君要见她，她一下子变得紧张了。
　　但她都做官了，早就做好跟皇帝见面的心理准备了，何况皇帝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么可怕，挺好说话的，甚至听狗系统说，皇帝说话时挺谦谦君子的，那么他们都会面，应该不会是见光死。
　　字面上的，见光，死。

　　苏令心给自己打了会儿气，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糟糕，原本今日杜家二少夫人要上门做客的，这个时辰，二夫人应该出门了吧，可她这个主人家却不在可怎么好。
　　难道要让崔兰芝和苏令瑶代为招待？

　　咦~~
　　苏令心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俩货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何况苏令瑶还出门了。

　　苏令心头疼地一面换衣服，一面思索着，可想来想去也没办法，只能吩咐春晓赶紧跑一趟杜府，跟二夫人告罪，就说等她下朝后再上门拜访。

　　.
　　朝会接近尾声的时候，苏令心到了。
　　随着一声“宣锦衣卫指挥佥事苏令心”，大殿内乌泱泱的官员们齐刷刷地扭头朝殿外看去。

　　朝会有朝会的规矩，谁敢在朝会上直直地盯着皇帝看啊，就算苏令心是穿书者，还是尊重一下这个世道的规矩吧。
　　所以，她只是进殿时，快速地偷偷瞄了一眼。

　　隔着一整个大殿的距离，苏令心其实并没有看清皇帝长什么样，只看到那人一身玄衣，一张白脸，眼神嘛，太远，感觉不到，反而是各位官员们，一个个的眼神，跟满天神佛看孙悟空似的。
　　苏令心突然心跳急剧加速。

　　不能怯场！
　　她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地朝前走。

　　“臣苏令心，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到了近前，苏令心躬身行礼。

　　“苏爱卿可知道朕为何宣你？”

　　这是苏令心第一次听见皇帝的声音，跟她想象的很不一样。
　　之前几次对话，皇帝说的话都很有礼貌，她下意识地以为他的声音应当是如沐春风般的温柔，没想到，是满含戏谑，比那些大臣们更像看猴戏，还是充满了恶意地在看。

　　“臣知道，有人弹劾臣忤逆不孝，殴打生父。”苏令心毕恭毕敬地回答。
　　“你有何解释？”

　　“回陛下，这纯属污蔑，臣要告他诽谤朝廷命官，该赔偿臣一千两白银以慰藉臣受损的清名，还要重打五十大板，以振朝纲，不然长此以往，弹劾朝臣就成了党讦的工具。”苏令心情绪有些激动，这是她在来的路上想的话，自我感觉很有水平。

　　“你胡言乱语，妖言惑众，还贪得无厌！”一个绯袍老头站出来，神情激愤，“陛下，此女寡廉鲜耻，今日敢殴打生父，明日还不知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求陛下夺去她的官身，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就是你弹劾我？”苏令心终于能站直了，盯着老头，眼神不善，“你说我殴打生父，你亲眼看到了吗就说我打人，证据呢？把证据拿出来！”
　　她可不信他能有证据。

　　“哼。”老头高冷地抖了抖胡子，“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苏令心也冷笑，“也就说是你没证据，胡编乱造呢。”

　　老头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夫亲耳听到市井有人议论你用银钱收买下人殴打你父亲！”
　　“也就是说，你听风就是雨，不经查证就随便攀咬？”

　　“老夫身为御史，风闻奏事，既然听到你殴打生父的传闻，岂能置之不理。”
　　“风闻奏事很骄傲吗？”苏令心惊呆了，“你村口大妈啊，听到个屁都要拿出来吹一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放屁啊。”

　　噗……
　　村口大妈！
　　多损啊。
　　好多朝臣都想大笑，但他们不敢，正努力憋笑。
　　不过还是有人拍桌子大笑。
　　“哈哈哈哈！”

　　苏令心还想虽然是挺搞笑的，但这谁啊这么大胆子笑得这么旁若无人。
　　转头一看，就见龙椅上那位笑得花枝乱颤。

　　这次她离皇帝的距离倒是近了不少，只不过皇帝笑得都能看到他喉咙了，谁看得清他长啥样啊。
　　苏令心麻了，这真的是跟她交流过的那位吗，系统莫不是绑错人了。

　　“你你你！！你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老头气得脸色通红，“老夫身为御史，风闻奏事是老夫职责所在，岂能被你说的如此不堪。头发长见识短，女人当官，牝鸡司晨，果然就是祸乱根本。”

　　苏令心眼神一沉。
　　有事说事，居然搞性别歧视。

　　她心思一转，有了主意，“老头，你这是看不起女人当官了？”
　　老头虽是老头，但被小丫头当众这么喊，脸上挂不住，怒喷道，“怎么，我说错了？无才无德，也配为官？女人就该恪守本分，相夫教子，整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苏令心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就说，“陛下，臣要参……”她顿了一下，没有一点礼貌地问，“老头你贵姓？”

　　御史老头心一梗，还没开口又被苏令心抢白，“嗐，不重要，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陛下，臣要参这位老头大人忤逆不孝。”
　　“你胡说，我何时忤逆不孝了？”御史老头差点吼出一口老血。
　　“你看不起女人不就是看不起你娘，你看不起你娘难道不是大不孝？”

　　满朝寂静，还能，这样？

　　“你你你强词夺理！”御史老头急得脸红脖子粗，可盛怒之下，愣是没想到怎么反驳，只能如此这般地吼。

　　苏令心摊手，“你就说，你是不是看不起女人当官？”

　　御史老头“……”
　　缓了这么一下，他终于有了说辞，只是他正要开口，上面那位天子又拍掌大笑起来，“有趣，有趣，实在有趣！”
　　满朝文武“……”
　　陛下都说有趣了，再硬气再头铁的人这时候也不敢跳出来，只能沉默。

　　苏令心松了口气，就听天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冷冷盯着苏令心，“苏爱卿，不要故而言他。你究竟有没有殴打你父亲，回答朕，不许撒谎，不然，朕就给你用真话丸。”

　　天子说这话时，身子向前一倾，足够苏令心看清他的模样了。
　　然而他此刻的表情语气，直叫人毛骨悚然，苏令心望着那漆黑的瞳孔，只觉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忍不住在心里大叫，“系统系统，怎么回事，他怎么这么可怕？”

　　系统在她脑海里都觉得暴君很瘆人，声音也弱了几分，【小说里写了啊，他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你到底在期待啥？

　　是哦是哦，他就是个暴君，是祸害了整个天下，让这方世界怨气重得濒临崩塌了的暴君啊。
　　她居然还觉得他是个好人！
　　要命啊。

　　怎么办？
　　她难道真要承认自己买凶打爹？
　　那这个官是不是没得做了？

　　不不不，都什么时候了，命都要没了，还想什么官。

　　“苏爱卿，你，到底有没有打你爹？”催魂索命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令心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宋暮寒玩味却残忍的表情，忽然就怒了。
　　玩味你爷爷啊。
　　老娘辛辛苦苦地替你受累，你他爹的还想玩弄我。
　　去死吧！

　　反正你也杀不了我，我怕个锤子哦。
　　俗话说的好，无知无畏，无欲则刚，世界都要崩塌了，她豁出去了。

　　苏令心深吸一口气，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回陛下，臣怎么会殴打生父呢，分明是臣听说宣成侯图谋不轨，特地在侯府审问他，为了防止宣成侯冥顽不灵死不认罪，才不得已用了些非常手段而已。可臣这都是为陛下分忧啊，陛下英明，想必一定能体谅臣的大义灭亲。”

　　寂静，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朝臣们目瞪口呆。
　　见过虎的，没见过这么虎的。
　　居然当着陛下的面就敢说自己亲爹图谋不轨，你以为陛下真不会灭你九族啊。

　　御史老头这次反应超快，噗通跪下大喊，“陛下，宣成侯一家深受皇恩，却胆敢密谋造反，如果不将他们满门抄斩，长此以往，岂不是谁都会跟着他们学。老臣恳请陛下将宣成侯满门抄斩，以振朝纲！”

　　嘿！
　　老头挺敢想啊。
　　但苏令心没有预料到，造反之事，哪怕只是一点苗头，都是天子不能触碰的逆鳞。

　　原本还只是饱含恶意的天子顷刻变了模样，满面杀气，“宣成侯谋逆，当诛灭九族！苏令心知情不报，就地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