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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天微微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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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我起来收拾收拾去放牛,半路拐庙里拿点吃的对付了两顿。
果然这天就该在树底下躺着,什么事也不干。
牛也是,吃饱了,知道我待的地凉快,过来卧着。
我把戴头上的草帽遮住眼,睡了醒,醒了睡,挨到太阳往西边去了,牵着牛往回走。
一推开家门,看见朱子嫣双手环胸靠在屋门上。
我把牛绳捆好,“怎么不去屋里坐着?”
朱子嫣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刚想说点什么,推开屋门,看见葛大娘还有一个姑娘在正中的凳子上坐着。
我一下反应过来,再想起朱子嫣刚才的神情,脸一下连着耳朵热起来。
那姑娘也跟吓了一跳一样,登时站起来。
只有葛大娘慢悠悠起来,大嗓门那叫一个亮堂“终于回来了花大小子,放牛放一上午,你瞅瞅,真是勤快那。”
“坐坐。”我往身上擦了擦刚洗完的手,“喝水不?我去倒点水。”
葛大娘一把拽住我“别忙了。你俩说说话。这姑娘也是个害羞的性子,按说的确没这么说媒的,不过咱这么,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就你们见见面能怎么着,要是对眼了,也好成就一段良缘那。”
葛大娘指扒指扒我,“不是说你,花大小子,三十好几了,还这么浪浪当当的,一点成家的心都不操,平常人搁你这么大,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不过这姑娘那,也是个门眼高的人,要不你看这身条,这脸蛋,还愁嫁不出去?也就是你,花小子,会写俩字画点画,人家才看得上你。”
我恩恩点头,没作声。
葛大娘起身往外走“你们自个说会话,聊聊天,我在门外候着。”
屋门开着,屋里我跟姑娘俩人,屋外朱子嫣站一侧,葛大娘站一侧。
我坐到姑娘对面,手指搓着手指,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这姑娘见我如此拘谨,一下笑起来,“花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没打招呼就这么过来了。“
我抬头看了眼这姑娘,面容干净,一双大眼黑灵灵的。“没事没事。“
姑娘说“我家住在村南头,花大哥肯定没印象了,我父亲以前请大哥去过家里。“
“哦?“
“给我二哥写信来着。“
“哦,是吗。“我扫了眼门口,朱子嫣还在那一动不动靠着。
姑娘跟百灵鸟似的,说着村里的见闻,奈何我心思全不在其上。
等姑娘说完后,我舔了舔嘴唇说道“姑娘,实不相瞒,家里太穷,自己养活都艰难,实在不敢想再添一人会如何。“
“这有何难,我又不是光吃饭不干活,自然有生计能贴补家用。况且花大哥又有文采,就是教书写字,也可以养家糊口。“
我干笑了两声,姑娘说“花大哥可以好好想想,我虽然比不上才女悍妇,但持家做事还是可以的。”
我没说话,葛大娘适时的进来,“就是说啊,一个单身汉,哪里知道有婆娘的好处,你想想,打扫庭院、喂牛、做饭,这些事要是有婆娘,婆娘还不是给你弄得干干净净的,你专攻立业就行,哪还用这些碎事牵着?好好想想吧,花小子,你也不小了,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人家姑娘比你小好几岁,你也算赚了,别不知道好赖。”
我恩恩点头,送走了两位。
回到屋,朱子嫣坐着,桌上多了个装饭的篮子。
我抹了抹头上的汗也坐下来,一时两两无语,他不开口,我一时竟也不知说什么。
就这么一直待了片刻,我没话找话“这是什么时候的饭,还没到晚上呢吧。”
朱子嫣闻言动了动,从篮子里一一端出小碗,“中午的。”
我愣了一下,“以后不用等我,我吃饭向来没点。”
朱子嫣没说话,他往我面前放了碗汤,还是黑乎乎的芝麻糊。
过了会,朱子嫣说道“先生可是打算在这成家立业?”
我思索了片刻“……也不是不可能。”
朱子嫣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继而问道“难道京城没有一点值得先生留恋的?”
轮到我沉默了。
过了许久,我回道“已经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提。”
朱子嫣说“事是过去的,但人呢?难道现在没有一个人能让先生扭转心意?京城四少除了你,其余三个都还在京等你,还有原先那些将军的部下,无一不在翘首期盼,先生如何能偏于一隅,置身事外?”
“况且,先生也许从来不曾想过,先生于我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我缓缓放下筷子,苦笑了一下,“于你们而言,我不过是死人一个,何必再起波澜。”
“正因为先生是死的那个人,所以才能做到如此潇洒。先生可以背负着过去生活,但活着的人,不仅背负着记忆,还必须背负着先生已死这个遗憾活着,两相比较,谁更痛苦?先生为何不能多加体谅?”
听完我长叹一声,感慨道“果然长大了,都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朱子嫣垂下脑袋没说话,过了会撂下筷子起身走了。
气走了。
我拿起筷子夹了根菜叶子嚼嚼,我也是长本事了,知道怎么气自己的学生了。
晚饭一镜送了点瓜果,收了收碗。
“你们主公呢?”
“在房里。”
“东方钰呢?”
“刚吃完,在会厅。”
“让他带着棋过来。”
“是。”
没一会,一镜掌灯,东方钰过来了。
我接过棋盘放桌上,黑白棋各分两边。
等东方钰落座,下了首棋,我呵呵笑道“一盘五百,不许反悔。”
东方钰反应过来也乐了,“你这是豪赌啊。”
我眨了眨眼“人穷只能走这个。”
东方钰说“你输了,五百从哪来吧?”
“我为什么要输?”
“如果。”
“给你当一天仆人。”
“让干什么干什么?”
“自然。”
“行嘞,这么一说我还真有动力了。”
“请把您。”
就这么着,不知不觉,一盘棋下的灯烛掉了半。
收尾当然是我赢了,毋庸置疑。
东方钰急了“不行,再下一盘,你这盘完全侥幸。”
我把棋一点点收进棋盒,慢悠悠回道“一天一盘,多了不奉陪,钱呢,当场交付。“
东方钰气的站起身直转圈,“你原来下棋哪赢过我,说吧,拜了谁的师?“
我呵呵笑道“我还用拜师?“
东方钰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挑了挑眉“奉劝你,把棋谱看烂再过来跟我一决高下。“
“这荒郊野地,哪来的棋谱?“
“和尚那啊,我刚到这前几年没啥事竟研究这玩意了,和尚说能静心养神。需要不,我给你拿过来?“
东方钰重新坐下“我才不信,明天再来。“他装模做样的掏了掏耳朵”你怎么老说和尚和尚的,朱公子没听腻歪,我耳朵都长茧了。“
“有吗?“
“怎么没有?总是和尚长和尚短,你好好想想哪次漏提过。“
“那怎么了,”我不以为然。
“你是不是喜欢那和尚?”
我瞬间睁大眼睛看向东方钰,“有吗?”
“我问你呢,你问我?”东方钰托着下巴直愣愣的观察着我。
“没有啊,怎么会,我也总向和尚提你啊,我是喜欢你吗?”
“那可不是咋的。算了,这话别让朱公子听见,我怕性命不保。”
我喝着茶看向他,“莫名其妙,跟朱公子又有什么关系?”
东方钰回了我一个奇妙的眼神“你是不是傻?”
“怎么了?你动不动说人傻可是容易挨揍啊。”
东方钰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你说朱公子为什么大老远搁宫里不待着跑这来?”
“他不是说了吗,俩目的,你记性不好还是怎么的?”
“那你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亲自来?亲自?这些事他不能派人干吗?”东方钰瞅了眼门外,低下声“就说他想杀乌嗔流落在外的儿子,悄悄派人来岂不是更好?”
“这离乌嗔近那,万一有什么变动,行事灵敏那。”
“那他何不派一军将守着?”
“你不是来了吗?”
东方钰动手敲了敲我脑袋瓜子,“我是他走到半路急招过去的,赶路匆匆,要不怎么能磨破大腿根?”
“哦?是吗?”
“想必朱公子一开始并没有想在这的打算,他也许只是过来看两眼事态,找找你碰碰运气。不料半路接到准确消息,所以才急招我过来,用我的身份作掩护,好在这住下。”
我想了会,“这么想好像也说得过去。”
“什么叫说的过去,我这脑子是白长的吗?”
我拍了拍东方钰的肩膀“你这么揣测圣意可是要杀头的。”
东方钰哼哧哧一声“我不揣测早死无葬身之地了。想明白了没?”
“想什么明白?”
“你脑袋真是生锈了,远离朝廷就这么放松?”
“谁像你,一天天勾心斗角的算计。”
东方钰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个猪脑袋,别怪我没提醒你,朱公子对你可不止师生情分,趁早做打算,不然,呵呵。”
“想多了你,”我打了个哈欠,做了个请的动作,东方钰甩袖要走,我嚷道“票子,票子拿过来!”
东方钰袖甩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