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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觉醒来要变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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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听见有人轻声细语在说话,苏承恩朦朦胧睁开了眼。刚清醒了一会儿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微微转头,竟然看见自己的床边站了一屋子的人。这下他也顾不上头痛欲裂的不适感了,立刻撑起了身子。
“臣户部侍郎苏承恩拜见张公公。”苏承恩颤巍巍地下了地,若不是一旁的妻子扶了他一把,他只怕是要一倒摔下去了。
“苏大人快快起身,小心身体。”张士德连忙起身搀扶,将苏承恩按回床榻之上。随即他又跟身后站着的御医王启宏说“王太医,快来为苏大人瞧瞧,是否没有大碍了。”
王太医恭敬地拎着医药箱走上前去,坐在苏承恩床边仔细地为他把脉。半晌过后他又微微站起身来,俯身瞧看苏承恩的伤处,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苏承恩仿佛给他看伤的不是御医,而是他的亲娘!
苏承恩胡疑地转了转眼珠子,心想这难道是在做梦?自己小小一个户部侍郎怎么值得让太医令亲自前来诊治,又怎么值得张士德这个皇上身前的红人亲自来陪护?
正在苏承恩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王启宏已经看完了伤处,他缓缓说道“苏大人已无大碍,只是还得观察一段时日,怕这一摔损伤其神志。”
“如此,陛下便能放心了。还望王太医您多多上心,必然要将苏大人治疗完全,莫要留下后遗症才好。”
苏承恩听到陛下两个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想来自己一个小小户部侍郎平时人微言轻的,连与皇上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一摔怎么被皇上惦记上了。他捋了捋思绪,但此时不宜动脑,因为他脑子后面缺了个大口子。
“嘶……”他不由得伸手抚了抚后脑勺,在心里暗骂道“云澈这臭小子可把我害惨了,想不到他那个直性子的人还能相出这阴人的损招。”
“苏大人,可小心着点儿,你才刚醒,可不要随意触碰伤处,若有点闪失可怎么是好。皇上还等着您痊愈,接任太子太傅一职呢。”
苏承恩原本痛的眯着的眼睛闻言后陡然瞪圆了,“太子太傅?……臣何德何能啊……”苏承恩连忙再次强撑起身子,却又被张士德按了下去,“苏大人,您品行高尚、才华斐然,这太子太傅一职舍你其谁,莫要谦虚。”
“我……”苏承恩刚要推辞,却被眼疾手快的张士德立刻打断。
“咳咳,苏承恩接旨。”张士德伸出右手,后面一位小太监立刻弓着身子递来圣旨。苏承恩即刻便噤了声,下地跪伏成恭敬状。其余人也一并跪趴在地,等着张士德宣讲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孤闻户部右侍郎苏承恩忠正贤明,宣德明恩,守节乘谊,才华横溢,朕甚嘉之。故特封其为一品太傅,伤好之时即刻赴任,辅佐太子用功读书,钦此。”
张士德慷慨激昂地宣读完圣旨之后,又恢复其原本的音调对苏承恩说“苏大人,接旨吧。”
苏承恩觉得头更痛了,这圣旨就像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更不是。
“臣领旨,谢主隆恩。”苏承恩高举双手,呈谦卑状,待张士德将圣旨放在他手中之后才放下来。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苏大人好好休养,王太医暂住苏府偏房,直到您痊愈为止。”
“张公公请慢走,姣娘,你去送送。”
谭姣仪应了一声,将苏承恩扶回床上这才出门将张士德送走。
随着张士德一走,厢房内的人也七七八八走了大半,其余一些下人们也被苏承恩支使各做其事去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一卷金灿灿的圣旨和一具正摸不清楚头脑的伤残患者。
过了不久,谭姣仪款步姗姗地进来了。
见谭姣仪一进门,苏承恩立刻大声“哎呦”起来。生怕声音不够大,还叫的越来越响。
“你再这样叫唤,小心把王太医叫来,让他多扎你几针才好。”谭姣仪嗔怪道。
“娘子,你一点也不心疼我,幸亏我福大命大,不然你就要守寡咯。”
谭姣仪轻笑“我才不会为你守寡,要是你死了,我就带着肚里的孩子嫁给别人,让你苏家绝后。”此言说罢,她已经坐在苏承恩床边了。
“若是如此,我再也不舍得死啦。”苏承恩一把抓住谭姣仪的手放至唇边亲了两个大响儿,“你可是我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再怎么样也不能白白便宜别人。”
“我这手可是刚摸过新研制出来的剧毒的,小心你没摔死倒被我毒死了。”谭姣仪抽出手,朝着苏承恩脑门点了点。
“娘子惯会骗人,我如此英俊潇洒,娘子才不舍得毒死我。”
谭姣仪不由得轻翻了个白眼,正了正神色说“好了,别扯皮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我还想问你现如今是怎么回事呢?”苏承恩也收回了他嬉皮笑脸的神色。
“你昏迷的这几天,京城可发生大事了。”
原来,苏承恩那一摔,竟然晕了过去。陈坤元赶忙将苏承恩送回家中,并请来太医,为此他们也错过了一场大戏。
宫宴结束当晚,皇上竟然亲自去往祁王府,这一去便发现朝中各位大臣早已齐聚在那,那场面堪比宫宴。
皇帝大怒,找了个结党营私的罪名将一些小官员罢职流放,算是以儆效尤。其余官职大一点的官员皆被一一记录在册,说是感念他们治国有功,不日将他们的嫡子一同送进宫与太子共读。就在那时,祁王妃因受惊吓大出血,孩子虽然平安生下来了,自己却因此深受重创,现在还命悬一线。
皇帝为表歉意,当下便为其赐了封号与府宅。也就是说,当日除了祁王一家没有受惩处之外,其余人都受到了牵连。这一家人也包括祁王妃和当今皇后的父亲宫太师。
“你是说宫太师也去了?难道皇上会震怒。”
“自家女儿生产,当父亲的去看看有何不可?”
“女人家生产,派夫人去看就是了,大男人的也帮不上忙,去了有什么用。只怕真是趁机在结党密谋些什么。那日我之所以摔伤,也是因为云澈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竟然设计想让我也去掺和一脚祁王府的事。”
“所以你才故意摔伤,好逃过此事?”
“诶,此言差矣,为夫惜命的紧,要不是当时事态紧急,我一时不慎没看准地方跳下马车,这才摔伤的。”
“平日叫你别老是挑灯夜读,这下好了吧。”
“这跟我夜读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老挑灯夜读,这眼神会坏吗?这眼神不坏,你会看不清路吗?你若是没看准了……”
“好好好,为夫知错了,下次会减少夜读的时间,咱们继续说正事吧。”
“唔,行。不过也没什么事了,后面皇上与祁王交锋了几句,就离开了。祁王当时都没站出来制止,寒了一众官员的心。”
“他要是此刻出来制止,不就相当于自己承认自己在结党营私嘛。他此举倒也明智,想必还能继续站在他身边的便是真正值得可信之人。”
“不过皇上下旨将那些官员的嫡子送进宫,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再想支持祁王可就难了。”
“所以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原来皇帝平日那副文弱书生的样其实是在下大棋呢。这才像个皇帝的样子嘛。”
“现在他们撕破了脸,怕是以后日子难过。”
“所以我为什么一觉醒来,便接到了这个圣旨?”苏承恩拿起那金灿灿的圣旨,心如死灰地问道。
“因为你一跤成名了。我也是听你说摔伤的经历,又连着这许多事想了想,才想通。当日去祁王府的官员堪比参加宫宴的官员一样多,没去的屈指可数。有些倒不是真心支持祁王,可能是还在观望借此机会先刷波好感,但你也知道结果。只有你,陈坤元是明面上的祁王的人,你坐上了他的车摔晕了,可想而知你不愿做祁王的门客,并且摔的如此惨痛,想必是誓死抵抗了一番。皇上现在与祁王撕破了脸,将支持他的都贬了,没站队的都升了。所以你这种忠心义胆之人,更受圣上青睐……”
“……我以后再也不挑灯夜读了。现下我们被迫站了队,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祁王那边怕是会先拿我开刀啊……”
“你如今跃然成为皇上眼前的新任红人,想必祁王不会乱来。”
“倒也未必,只能听天由命了。话说祁王妃生的是皇子还是郡主?”
“听说是位皇子。”
苏承恩眯了眯眼,看来这朝廷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