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寅浩

2、云海之上的忆 锦天之下的惑

　　银色铠甲的男子，傲然跨坐在雪白坐骑上，单手持青光长剑，稳稳坐镇前锋军，面对前方来势汹汹的七彩烟尘，毫无惧色。
　　“飞蓬将军，您没事吗？”女子温柔坚定的声音小心的凑到银色铠甲男子耳边。
　　飞蓬静静的回头看看身后的副将，静静的点点头，静静的回答：“水碧，我没事。”
　　女子应该乖乖坐在家中，手持针线，微笑等待出征的丈夫平安归来。为何军中会有女子，而此女子非彼女子！她不但身披铠甲，跟着男人们过着峥嵘岁月，更可畏巾帼不让须眉，凭己一身不容诋毁的武勋，站在被称为将军的男子身后，稳立大军阵前。
　　“也是，哪怕您病倒在战场上了，末将也无能为力。这第一战对神界来说至关重要，如果将军倒下了，恐怕军中的士气必倒。对不起，末将不能劝您去休息。不过，有末将在，您不必勉强上阵。”水碧牵动鬃毛如流水的坐骑，后退两步，退回副将位置。
　　“……来了。消息可靠吗？来得真的是魔界军的统领，魔尊吗？”飞蓬将笔挺的背坐的更加挺直，似乎即将到来的是一位值得他这么做的人。
　　“探子的消息绝对可靠。将军您忘记了吗？早一个月前，这个消息已经得到确认了。”水碧奇怪的看看自己的上司，他怎么就给忘记了呢？难道大病一场的后遗症？
　　记得当时飞蓬将军极力反对神界派兵魔界，平时都不与天帝计较的他，当天连起码门面上的问题都顾不得。当着神界众百官的面和天帝唱对台戏，为此天帝不顾将军精神界出身的身份，脸色发黑的责骂了他一通。
　　“……”飞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张嘴，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点点头，高举持剑的手，高喝一声，“全军准备迎战。”
　　“噢——噢——噢——”
　　水碧侧马扫视身后大军，连绵无际的黑云上竖立无数青色的旗帜，他们跃跃欲试，他们吼声震天，他们威武无敌，他们是神界军。
　　再看看阵头那个全身背负银色铠甲的男子。她感到不解，为什么大病一场后，从来都反对征讨魔界的飞蓬将军，如此意外的同意了天帝的指派？
　　他与那人不是惺惺相惜吗？
　　水碧的目光延伸向滚滚而来的七彩云团中，刺目的鲜红。

　　“神界走狗，立刻退出我魔界领地！否则必叫你们的寒骨当场，永眠于此。”一名魔族男子，身披战甲跨坐麒麟之上，独身飞至神界军上空，昂首神界数十亿大军，前面不改色。
　　“魔尊可在军中？”飞蓬抬起头，毫不在意对方的无礼的挑衅行为。
　　“神将飞蓬？”那名魔族男子似乎认识飞蓬，仔细打量一番后，驾着麒麟如一道青色的幻影，一晃俯冲神界大军前，“神将为何在此？不是说坚决反对的吗？”
　　“大胆，居然对大将军无礼！”水碧的坐骑灵性的上前一步，随着主人的怒喝，喷出一鼻青蓝色的水汽。
　　飞蓬抬手阻止水碧的庇护，向魔族男子一抱拳：“这位兄弟，敢问魔尊可在军中？”
　　“你叫我什么？”魔族男子一副莫名其妙的打量眼前熟悉的眉眼，陌生的表情，“你不认识我了！你难道不记得我是绝对不离开魔尊座下的溪风！”
　　“溪风？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你。我可以理解你的意思是，魔尊就在军中吗？”飞蓬感到脑中一根细针一穿而过，身体微微一晃。
　　“哼，神界大举进军魔界，居然是您坐镇军中！难怪探子来报，魔尊大怒！好一个背信弃义的神界走狗！”溪风一抓麒麟的鬃毛，麒麟身形再晃回到神界军上空，“再次警告，神界军立刻退出魔界领地，否则修怪魔族不看锦上上君情面，让你们有来无回。”
　　“可恶！”水碧差点提缰冲上去，非得和这个不把人放在眼里的魔族男子拼个你死我活！
　　“水碧，军令可在！不得做无谓之事！”飞蓬警告的漂了一眼水碧。水碧二度被阻拦，碍在战场之上，部属之前，脸色气的晕红，也只好不甘心的点头称是。好个灵秀的丫头，如果乖乖在家中当个小怨妇，家中必然欢乐无穷，只可惜她志在沙场。
　　溪风注视脚下神界军，心中愠怒：“传魔族军统领之命，最后警告神界军。立刻退出魔界，否则必加倍回报今日耻辱。”
　　“请转达魔尊，在下愿与魔尊单打独斗，免去神魔两界生灵涂炭。”飞蓬心中燃起一把无名的火焰，燃烧着希望，目光炙热，燃烧的高高在上的溪风感到莫名心寒。
　　溪风最后没有回答，拉扯一下麒麟，一阵青烟后人已在远处魔界军上空。

　　水碧感到疑惑，非常疑惑，疑惑到让她不能忽视，难以压抑那种怪异的感觉：“将军，您看魔界军中那里！”
　　“什么？”飞蓬顺着水碧的手指处望去，仿佛全身都燃烧起来的人稳稳立在一具巨大野兽骷髅之上，“那人是谁？似乎……很强！”
　　“……”水碧的手指瞬间僵硬，她明白了。但是飞蓬不记得任何人都可以，怎么忘记了那个人！“他就是魔界军的统领，魔界第二人魔尊重楼。”
　　“他就是……魔尊……”飞蓬再一次感觉到胸口在燃烧，心口在沸腾。脑中却在这时插入了数根银针，刺痛下，他几乎跌下神马。
　　水碧感觉到他的奇怪，她觉得有必要事先告诉飞蓬他与魔尊间的真正关系，否则他一定会后悔，后悔到心碎，“是的，他是您……”
　　“飞蓬何在！给本尊出来！”
　　红色的光芒穿过半个战场，立在两阵中心。
　　飞蓬坐在天界军军前无法看清楚对方的表情，但是听得出对方显而易见的怒意。他不解对方为何如此气愤，为了神界军的入侵吗？不太像。
　　飞蓬仔细观察独自站在开阔战场上，那个鲜红的不容抹煞的人，看到他，飞蓬突然觉得心中那把无名燃烧的火焰……似乎是为了那个人。为什么？他急切的想向他弄清楚。
　　“将军！”水碧发现飞蓬的企图，在他试图阻止前，飞蓬已经一脚踩在坐骑背上，一个翻身，优雅的身形早已急切的跃向那个人身边去了。
　　“魔尊勿急，飞蓬在此！”

　　悬崖边，矮矮的苍松蒙上了一层不知道从那里飘来的厚厚黄土。这万丈深渊，望下去漆黑漆黑的，仿佛连阎界最开朗的灵魂看了也会感到绝望。好在这个悬崖实在是太高了，直插云端，悬崖前常常是铺满一片厚实无际的彩云。
　　可是那彩云却像是另外一个可怖的陷阱，诱惑着站在悬崖边的人，诱惑人踩上那片看起来似乎可以托起任何物体的彩云上去，然后欢欣鼓舞的看着人落入彩云之下的绝望深渊。
　　清脆的马蹄每一声都包含着分量，有力的敲击在悬崖上的岩石上。雪白的神马，看上去就是非同凡响，四肢修长健壮，可以想象驾驭着它撒开四蹄飞奔，掠过耳际的风呼啸而过时，心中那股激荡。
　　马上的青年全身覆盖着粘着血红的银色铠甲，只露出背部几缕纯蓝色的发被风撩舞、爱抚着，看上去寂寞而孤独。身为一个军人，如此样子，不成体统，可能是身在战场实在是无心无力打理吧！
　　青年的脊梁挺的笔直，身子随着神马的步伐有节奏的起伏，目光被头盔掩去大半，他面向前方，似乎只是看着彩云之上茫茫黄沙色的天空，无视四周壮丽的奇景，以及近在脚下的云彩。
　　就在身后尽职的副将打算唤醒他的走神时，他一提手中的马缰，白马不急不燥，有灵性的险险立在悬崖边。
　　青年抬手卸下长羽头盔，一甩随便丢在地上，双手插入一头蓝色长发中，胡乱的搅揉了几把，把汗湿纠结在一起的发丝打散，理去落在神斧打造的俊颜上的乱发。
　　面部失去了头盔的保护，裸露在空气中的感觉舒畅无比，让青年不由自主的闭上双目享受着魔界之风。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此美妙的感觉，为什么他忘记了是何时的事情？
　　副将没有上前捡起头盔，反而躬身退离悬崖顶。显然这是那个青年被默认的习惯。
　　崖顶再没有第二人，青年才睁开双目愣愣的瞪视眼前看了足足三个月的无际云海。峥嵘岁月已经陪伴他几千几万年，为何这三个月如此劳累？明明过惯了每日为保命东奔西走，浴血而站。为什么现在在忙的不可开交后，居然忘记了他心中的所有疑惑？
　　凤眼向上仰起，眸中更多的不再是英气，更多的是茫然。心中的疑惑和叹息，接着微微开启的淡薄双唇，似乎随时随地都可以倾倒出来。这三个月来他真的累了，他脸色的苍白仿佛在证明给上天看。
　　白马打了一个响鼻，青年无意识的拍抚爱马的侧经，继续这有空便例行的发愣。只是这次他不用急急忙忙的赶回大营或者战场。因为，与魔界军的第一仗他已经赢了，魔界军的军方统领一个时辰前落入他的掌握之中。暂时谁也无法引起第二次战争。
　　想起战争，青年看看抬起的右臂，熟练的卸下铠甲，随手丢在身后。手臂被白色的纱布一圈一圈认真的包裹着，些许透着一丝红。看着看着，青年笑了。
　　好一只桀骜不逊的魔头，能俘虏得他，不是仗着自己的真本实力，如果不是他重情重义，明知是陷阱还是跳了进去，否则光靠天界军的乌合之众，简直是异想天开。
　　三个月前初见这个魔头时，他像是发了狠，缠着他两人足足拼杀三天三夜，杀的天昏地暗，打的狼狈不堪，回想起来却好像他们本就应该斗成这个样子。
　　青年脱去上身的铠甲，身子一样被纱布整齐的包裹起来。脱去铠甲时，牵动了的伤口还在微微的刺痛。摸摸刺痛的胸腔，青年的笑容沉没了。
　　这是那只不知道死为何物的魔头留下的另外一个伤口。当时抓住了他，他就不要命的撞向自己，押下后，更是不要命的狠狠咬下他手臂上的血肉。这魔头与神界传说的那只冷血孤傲的魔头为什么相去甚远？
　　青年抬起头仰望无际云海上，那个散发毒火的黄橙橙的，可以把人烤的吱吱响的太阳，眉头紧锁。
　　抓到那只魔头时，他受了伤，原本他就是全身血红血红的，头发是红的，衣服是红的，眼珠子甚至睫毛都是红的，然而在青年不解的瞪视他时，那魔头的目光确实冰冷的，冰冷的蓝色。
　　青年觉得自己的脸似乎被魔界的风打湿了……
　　那魔头的目光让他痛心，让他觉得不舍，甚至让他当着众部下的面，差点没能忍下冲过去吻去蓝色光芒的冲动。
　　头部仿佛被数百根银针扎入，三个月来，这头痛的毛病不停的恶化，这种感觉并不好受。青年用力拍打额头，试图将疼痛驱逐出脑海。他不曾想过不去思考那只魔头血红眼中冰冷的目光。
　　已经不记得那只魔头为什么用这种目光看他了，绝对不能再忘记他现在的目光，哪怕那目光让他几乎心碎。

　　寅：（叹气）今天输入的时候，一个声音一闪而过。那个声音说“这样的重楼太平凡了”。在下晕，难道脑中早就在预谋这个故事了，这怎么可能啊……于是呼，在下再一次立下誓言！哼！TNND，在下非得下一个不平凡的重楼和飞蓬出来！
　　PS：如果大人手头有“仙剑三”的音乐的话，边看边听，感觉应该还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