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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流言 一些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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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流言
两日后秦熙挑了精兵良将,乔装打扮,乘商船从闽州出发。
夜色渐浓,众人站在江岸,秦熙与安舒凑在一起耳语了半天,这才来向萧原逐告别:“萧原逐,我这就走了,成败在此一战,我定会全力以赴。”
楚安从容淡定一如往常,只是紧握着腰间配剑的剑柄。
到了眼下这一步,谁也不欲多言,萧原逐朝众人抱拳告别,楚安与秦熙便一道上了船。
萧原逐望着飘摇远去的灯火,寒风吹得人直打寒颤,众人也都悬着心,一时无人离开,目送着船上灯火渐暗。
直到陈湘湘出声:“原逐,夜里风大,先回去吧。”
萧原逐目光转向陈湘湘,与那双清澈又沉静的眸子对上,那人眼里倒映着灯火,就这么坦荡荡地与萧原逐对视着。
萧原逐垂下眼眸,低声道了句:“走吧。”众人这才纷纷抬脚离开。
秦熙他们趁夜出发,一旦到达通州附近与碰到东瀛并与之交战,就需要萧原逐这边迅速做出反应。
大战在即,今夜注定难眠。
萧原逐虽病体未愈,可是也每天坚持练功,这晚练完剑,萧原逐已经感觉到臂膀后背的酸疼,可是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萧原逐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一蹴而就的,她从五六岁就开始跟着楚少松习武,经过了十几年的积淀。如今一切从头开始,心里免不了有落差。
萧原逐和衣而卧,她早已经习惯瞪眼等到天亮了。
万籁俱寂之下时辰总过的慢,臂膀传来的疼痛让今夜更加难熬。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萧原逐的房门便被敲响,裴泫的声音隔着门缝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听出语气中的着急:“萧元帅?萧元帅可醒了?”
萧原逐一个激灵起身,大跨两步拉开了门:“裴大人?何故如此着急?”
“哎呦萧元帅,不好了,城中百姓起了流言,一时间人心惶惶,恐怕影响今日大战啊。”
“仅仅是流言的话,想必不会一大早惊扰大人,现下外面如何了?”
裴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将外面的情形讲给萧原逐:“百姓一早围在了官署门外,将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裴某也是费了好大劲才脱了身。”
萧原逐抬脚就要往外走:“我去看看。”
“万万不可啊萧元帅,外面流言对你不利,此刻你不宜露面啊。”裴泫急忙拦下她。
“裴大人,你不如和我说清楚,外面到底传的什么流言,可知从何处传出来的?”
裴泫满脸苦相:“在下也不知这流言从何而出啊,昨夜开始就听到了一些谣言,说萧元帅你得了怪病,要吃小儿的心肝儿治病,现在正满城抓三岁小儿,抓到了就要挖心剖肝啊!”
萧原逐在淮州待了数月,打了不少胜仗,在江南一带颇有威望,这般荒唐的谣言,民众不该轻易相信才对,可如今这流言竟在一夜之间就掀起轩然大波,其中必有蹊跷。
“裴大人,百姓并非愚钝,其中必然有人煽风点火,可是百姓围堵官署,总得有个由头。”萧原逐还算冷静。
裴泫这才想起来:“啊对!好像是有几家说丢了孩子,吵着喊着要找我要人。”
这就对了。
百姓不会相信空穴来风的流言,这般闹到了官府,除了受人挑唆,必然是殃及到了自身。
萧原逐心下清明,她安抚裴泫道:“裴大人不必忧心,此事我已知悉,现在就派人去找丢失的孩子,还要麻烦裴大人替我打探清楚这谣言,越仔细越好。”
裴泫倒是可靠,仅仅一个时辰就派人打探清楚了谣言,派人给萧原逐回复。
萧原逐听完那杂役的汇报,倒是有些想笑。
——这流言半真半假,说她身重剧毒,说她武功尽废,又说她缠绵病榻命不久矣,还说她得了江湖神医药方,须得生挖出小儿心肝服下..........
除了说她生吃小儿,其他倒也不假。
这件事情必须尽早解决,萧原逐派人暗中搜查乔衡住的院子,有些事情拿到了证据才好找他对质。
眼看日近晌午,派去搜查乔衡院子的人却一无所获,萧原逐眉头紧皱,忍不住怀疑,谋划此事的难道另有其人?
裴泫等人为此事焦躁不安,百姓仍围在府衙门外不肯走,那些丢了孩子的百姓更是心急如焚。
“大人,您说此事乃空穴来风,为何许久不见萧元帅上阵杀敌?”
“对啊,我们听说萧元帅抱病已经数月了,如今还没好。”
“大人,我家孩子昨夜就没回家,您说这流言是假,那我家孩子到底去了哪儿啊?”
“是啊,我家孩子也是昨夜不见的。”
几位妇人说到这里忍不住抽泣起来,一时众人闹哄哄的,裴泫都有些应付不过来。
此时街上响起清脆的马蹄声,几十位骑兵策马而来,为首的那人身披铠甲手提重剑,头戴青面獠牙的鬼面,气势逼人。
那人眨眼就到了众人眼前,只见为首那人扬手摘了鬼面,勒马扬起一阵烟尘。
那人朝众人扬起嘴角:“诸位,诋毁之言不可轻信,这世上多得是人想要我死,这种无稽之谈何必当真?”
众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眼前这人意气风发,哪里有一点将死之态?
震惊之余有人犹豫着出声问:“既然萧元帅身体无恙,为何城中多个小儿丢失?萧元帅对此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萧原逐神色微敛,开口道:“此事我有所耳闻,但必然不是我抓走做什么药引子的,我已经派人去找,必然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说到这里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可是萧原逐确实没找到丢失的小儿,口说无凭,实在难以自证。
此刻一辆马车驶过来,在路边停下,只见陈湘湘掀了车帘:“原逐!”
众人看向那辆马车时,只见陈湘湘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下车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闹着。
“原逐,我找到丢失的孩子了,在莫掌门练功的院子里。”陈湘湘把孩子都带下来,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水。
此刻人群中的妇人纷纷上前找到了自家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陈湘湘只是仰头盯着萧原逐的眼睛。
萧原逐错开目光,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裴泫分开人群来到陈湘湘面前:“这是?”
陈湘湘解释道:“莫前辈带孩子们玩,一时忘记了时间,孩子们没有及时回家,劳各位忧心了。”
此刻莫远明也赶到了,向百姓抱拳道歉:“在下对小孩子喜欢得紧,看他们玩得入神,没让孩子及时回家,实在是在下考虑不周。”
见孩子们笑得高兴,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各种好玩的小玩意儿,百姓们这才都放下心来。
萧原逐对此有所猜测,不过此刻不好追究,只得暂时将此事放下。
至此流言不攻自破,将士们也该上阵迎敌,百姓和裴泫等人纷纷和他们告别,这时萧原逐隔着人群悄悄将目光转向陈湘湘。
那人还是清澈坦荡的眼神,迎着萧原逐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浅笑,眼睛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色,任谁看了都觉得温暖。
萧原逐心下一动,脸上发烫,偏偏欲盖弥彰地攥紧缰绳,催促将士们出发。
众人策马向前之时,萧原逐却又勒马,突然调转马头返了回来。
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时,萧原逐将骏马横在陈湘湘面前,随即俯身而下,从上方将陈湘湘笼在怀里,紧紧地拥住。
这个怀抱携带着些许寒气,陈湘湘轻轻贴住了她冰凉的铠甲。
借着马匹的遮挡,众人来不及看清那便的情形,萧原逐便又直起了身,一扯缰绳转身策马而出,顷刻间就只剩一阵烟尘。
收到楚安那边传回的消息时,萧原逐已经带兵来到了通州城外。
东瀛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如今又腹背受敌,免不了慌乱,可东瀛的首领与萧原逐多次交战,萧原逐不敢掉以轻心。
东瀛的将士看见萧原逐亲自领兵无不震惊,东瀛军中早有萧原逐中了锁命散的传言,如今见到萧原逐都难以置信。
东瀛将领站在城门之上,远远瞧见萧原逐,气的脸色发青:“乔衡居然敢骗我,早该知道宋国人都是一伙的!”
萧原逐也懒得喊话示威,拔出重剑示意冲锋。
此刻赵珏却来到萧原逐身侧,双指抵上玄铁重剑拨开,接到自己手里,换了一柄窄背长刀递给萧原逐。
“萧元帅,剩下的交就给我吧。”
随即赵珏从萧原逐手里抢过鬼面戴上,提了重剑,一夹马腹就冲了出去。
东瀛骑兵很少,但是水战颇有优势,秦熙见到东瀛战船的那一刻心里一沉。
坏了,这次恐怕悬。
秦熙这时才明白为何众人如此为难,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啊!
来的时候秦熙鼓足了气儿,此刻气儿都漏了个干净。
——正儿八经的战船岂是他们一个小小的货船能比的?
秦熙跨下脸来,楚安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朝秦熙笑道:“切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区区几艘战船就把你吓成这样?”
秦熙忍不住耷拉着肩膀:“区区几艘战船?前辈,我们可是只有一艘货船啊!”
楚安剑已出鞘,指尖蹭着利刃,浑浊的眼睛仍有光:“先前若是遇到必须死战的时候,我都抱着必死的心前去应战。心里想着若是能畅快地打完这一仗,输赢不谈,死生不论,可越是这般,我越是能够死里逃生。苟活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