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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出局 朝中局势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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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出局
赵玠对萧原逐殉国之事早有怀疑,如今萧原逐在江南活跃他也并不吃惊,可是他没有想到萧原逐居然没有自己造反,反而甘愿为别人卖命。
赵玠更是没想到的是,赵珏居然有朝一日敢造反。
赵珏生在春天,而赵玠生在秋天,二人同岁,算是一块儿长起来的,只不过赵珏被人捧在手心,而他自打出生就没有母亲。
赵玠自小就心思深重,在他只能仰望各位皇兄的日子里,就默默观察着众人。
赵珏前十几年在在宫中锦衣玉食,又被赵泊保护的很好,到后来被流放到越州时,赵玠根本没想过这位娇生惯养的太子殿下能够活下来。
如今赵珏不仅活了下来,居然还在江南一带颇有威信。
赵玠自坐上这个位置,承受来自各方的施压,他想坐稳皇位,费心稳住众大臣,权衡朝堂和前线,忌惮苏昭和萧原逐.........整日操不完的心。
可他却独独没有把赵珏放在眼里。
他了解赵珏,知道他有多大能耐——从前靠赵泊护着,后来有苏昭帮着,什么事都有人替他操心。
从小到大被人纵着惯着,所以不论哪样都是马马虎虎,是实打实的草包废物。
如今这般,想来不过是被什么人在背后要挟,成了造反的幌子罢了。
赵玠不知道在江南那边真正的敌人是萧原逐还是其他的谁,不论是谁都让他焦躁难安。
他刚刚封了关驿为武安侯,收归兵权的计划不过刚刚开始,这个关头有人要造反,他怕是无力招架。
好在关驿眼下身在京都,没有任何动作,而神策军既没有支援江南,也没有往京都赶赴,反而按兵不动,一如往常。
“众爱卿,萧原逐如今公然与朝廷作对,为之奈何?”
“陛下,臣以为他们既无兵权也无粮草,不足为惧。”
“非也,臣以为萧原逐当初假死殉国,骗过陛下,狼子野心,怕是早就存了二心。”
“陛下,此等祸患留不得啊。”
“是啊........”
“不知众爱卿可有良计?”
“这.........”众人顿时低下了头,没一个人能说出个解决方案来。
赵玠虽已登基半年,可是手无实权,说话也没什么分量,每日听着众大臣拉锯推磨,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赵玠烦的不行。
赵玠知道众人都是各怀心思,能进忠言的臣子毕竟是少见。
在这日下朝之后,偏偏有一位大臣以“进忠言”求见,赵玠正翻阅奏折的手一顿,朝暗卫使了个眼色,才道了句:“宣他进来。”
紫色官服绕过屏风映入眼帘,冯沉对着赵玠拱手道:“臣,参见圣上。”
冯沉没有行跪拜礼,赵玠并没有计较,开门见山:“不知爱卿求见,所为何事?”
“陛下,萧原逐公然与朝廷抗衡,臣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冯沉直视着赵玠。
“爱卿既然有妙计,方才在朝会上为何不提?”赵玠站起身,绕过案几踱步过来。
冯沉露出一点笑:“此计若是教旁人听去,恐怕此事难成啊。”
赵玠来到冯沉跟前,盯着冯沉没有答话,冯沉自顾自说了下去:“陛下,眼下萧原逐占据江南一带,陛下登基不久根基未稳,独自与之抗衡难免吃力,不如陛下与他国合作,以平内乱。”
“合作?爱卿觉得此刻,谁能伸出援手?”
“南边东瀛小国难成气候,况且眼下自顾不暇,而北边的哈图幅员辽阔,自先帝时就与我们签下友好共处的合约,想必是愿意伸出援手的。”
赵玠嗤笑一声,友好共处?哈图部与神策军打了十几年,想要侵占土地的心思昭然若揭,此刻居然成了可以求助的盟友?
“爱卿真是说笑,先不说哈图部也是受了重创,新王刚刚继位,哈图部与我大宋素来不睦,冯爱卿是第一天知道吗?”赵玠面露不悦,一点儿不给冯沉面子。
冯沉见此反而笑了:“哈哈哈........陛下,您真以为,您做的了主?”
冯沉骤然摔碎了茶盏,迅速站起了身!
不等赵玠做出反应,冯沉袖中尖刀迅速划出,只见寒光一闪,赵玠便觉得硬物抵在了自己脖颈!
赵玠下意识掐住冯沉手腕,来不及施力,冯沉出声道:“陛下,我劝您最好别动,不然.......”
随着茶盏碎裂的号令发出,寝殿内冲进来几个死士,全都手执利刃。窗外也人声嘈杂,兵戈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寝殿被士兵围住了。
赵玠猜到来者不善,可是没想到这人手早已伸到了宫中,居然可以在宫内调派军队!
他的暗卫显然应对不了眼下的情况,他此刻除了顺从别无他法。
可是他突然笑了,脖颈被利刃划破流出一抹殷红,可他浑然不觉疼痛一般,开怀大笑起来。
“你疯了吗!”冯沉狠狠瞪着赵玠。
“冯大人,我不得不夸您一句‘高瞻远瞩’,自帮我坐上皇位的那一刻您就计划好这一天了吧?想让我做个傀儡皇帝?”赵玠攥着冯沉的手腕,让他的匕首逼近自己的脖颈。
冯沉往后收了些力道,他此行只为要挟,并无意要他的命。
“冯大人,怎么?怕我死吗?”
冯沉发狠地盯着赵玠:“你死了我换个人就是了,不过就是麻烦点,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赵玠笑着松开冯沉的手,举起双手一副引颈待戮的样子:“怎么会,冯大人的手段我是清楚的,而我,不过贱命一条。”只见发狠地瞪着冯沉,脖子凑得更近。
就在冯沉以为他真要玉石俱焚的时候,他却突然退开了,语气也变得懒散。
“越是这般,我就越是惜命。我可以听你的,傀儡皇帝也没什么不好,想要什么你拿去就是。”
冯沉朝死士示意去找,那人迅速翻出了龙玺。
赵玠盯着冯沉,幽幽地出声道:“只是我必须提醒你一句.........”
他凑近冯沉,沉下声音道:“冯大人,你以为,你就能赢到最后吗?”
“那就不劳陛下操心了。”冯沉撤了刀,退后一步准备离开。
赵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依旧懒散:“冯大人,今日之我,便是来日之你。”赵玠笑得很灿烂。
冯沉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赵玠,骂了句“疯子”,很快带着人离开了。
寝殿内又恢复了安宁,赵玠疲惫地倚在榻上,目光定在窗外。
此刻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殿内,跪在赵玠面前:“陛下,属下该死。”
赵玠眸光转过来瞥了那黑影一眼:“不怪你,他早有准备,就算你出现也无济于事,不暴露才是最好的选择。”
“陛下,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
赵玠站起身,抬手擦了脖颈的血,看着手指的殷红笑了笑:“既然我被迫出局,正好看他们鹬蚌相争,最后的赢家,是谁还不一定。”
萧原逐造反,朝廷只下了几条不痛不痒的通缉令,丝毫没有实际行动,萧原逐料想赵玠不会轻易罢休,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与东瀛的战事。
自从捉拿了乔衡,东瀛许久没有动静,萧原逐从乔衡那里审不出什么情报,此人又擅长暗器和歪门邪道,实在是棘手,萧原逐怕有后患,便不打算留着他。
这边萧原逐前脚下了令,莫远明后脚便寻了过来。
“萧元帅!”
萧原逐和莫远明关系算不上好,莫远明主动来找她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萧原逐礼数周全地迎了对方进来。
“真是稀客啊,莫掌门快请坐,乔衡的事有劳莫掌门,您可是大功臣。快上壶好茶!这是刚送来的新茶,您尝尝。”萧原逐亲自给倒了茶。
“萧元帅言重了,哟,这茶是香啊。”莫远明轻呷一口,几次欲言又止。
“不知莫掌门今日前来有何事?”萧原逐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偏偏还要问。
莫远明见她问到了这份上,只好开口:“萧元帅,我今日前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欸,莫掌门见外了,咱们什么关系啊,湘湘叫您师父,在我这儿您自然也是长辈,有什么事儿您尽管说。”萧原逐有意兜圈子。
莫远明却突然起身,朝萧原逐拱手:“萧元帅,你也知道,仲谦是我师弟,我们俩五岁就一块儿拜了师,自小关系匪浅。我知道他罪不可恕,可我们好歹几十年师兄弟,我实在是........还请萧元帅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暂且饶他一死。”
萧原逐稍稍敛容,站起身正色道:“莫掌门,按理说您是长辈,您的话我该听。乔衡盗走锁命散、叛出师门这事儿我管不着,可他替东瀛谋事,此乃叛国之罪,轻易饶过他怕是难平众怒。”
莫远明偏过头叹了口气,鬓边冒出的的白发格外扎眼。
“萧元帅,我知道.......我都知道啊,可是........”
“莫掌门,此人实力与您不相上下,倘若他再次叛逃,必然十分棘手,我不能留下隐患。”萧原逐眉头紧皱,她不想、也不能冒这个险。
莫远明知道萧原逐不会轻易妥协,突然袍摆一掀,朝着萧原逐便要跪下。
“萧元帅,我知道军中该赏罚分明,他可以将功赎罪,只求你能饶他一死!”
萧原逐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将他扶起来:“莫掌门!使不得!”
“我今天厚着脸皮来求你,本就是我为老不尊,我知道让萧元帅为难了,可是我不能看着他..........他是我师弟.........”莫远明浑浊的眼里蓄了泪,语气里满是乞求。
萧原逐忽然发觉莫远明脊背有些微驼,疲态尽显,她无法感同身受,此刻却也有些不忍。
萧原逐甚至不敢试想换成自己会如何,她一生在意的人本就不多,甚至不用代入,她就已经心软了。
“莫掌门,此事并非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您先起来。”
“萧元帅,老夫在此,先谢过萧元帅........”莫远明声音都有些哽咽
——五旬老汉早已做好脸面尽失的打算,可没想到对面这人,竟心软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