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月光》午后树梢

9、9. 雨夜 半

　　半夜睡不着，晏玥起来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天上没有月亮，路灯的光映出玻璃窗上一缕一缕游走的雨丝，那些流动的水线泛着淡淡银光，象在编制着什么雨的故事。世界如此的安静让她可以沉心想想自己的事，她突然想，此刻他在干什么呢？她不知道怎么定义他和她之间的事，这是他和她的爱情吗？他们现在是情侣吗？她不是一个追求结果的人，她老觉得死气白赖地执拗于什么不是她的风格，她对她可以掌握的东西，全力以赴，对决定权不在自己手上的事情就不强求，做好自己的这份儿，即不寄希望于别人另一半的肯定，也不失望于别人另一半的否定，但求一个问心无愧没有什么过不去。对爱情尤其如此，她知道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她没有办法主宰另一半的决定，既然这样她想就算是不好自己哭呀闹呀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自主点保持个得之我幸。她虽是一个外表没有棱角的人，对什么都很和气，但她知道自己心里有股劲儿，一但发动绝对会全力以赴永不回头。所以每一段恋情开始她都很热情地对别人好，有时候让人觉得过于认真而倍感压力，但她又是个话题活跃让人轻松的人，到最后好几个有意的无意的都成了好朋友，保持着超长的友谊。

　　她不是一个不相信爱情的人，而且她还相信一见钟情，她觉得人生里会有很多奇妙的东西，爱情就是其中之一。她一直认为爱情就是那随风而来的另一个人的音讯，某个时刻某个地点遇上了就会有默契。她满脑子的小文艺，看到有感觉的街景她会设想一段爱情，那爱情里没有谁也没有自己，就是纯粹喜欢上爱上一个人的感觉而已。记得有一天她到街上买东西，拐角遇到一个人，逆着光冲她走过来，发梢被阳光衬得清清晰晰，那个人浑身充满了朝气，律动的长腿修长的身形被镶了一道光边，生机勃勃地走过来。走近了两人相遇，他冲她微微笑让她感受到阳光的气息。回来的路上又在同一个地方遇到同一个人，还是那样生机勃勃让人欢喜，他也很惊讶怎么又遇上。当时她心里和自己说如果再碰到他的三次，她就上去问他的名字。结果，没想到真的第三次遇上了，当时他在斑马线的那头，她在斑马线的这头，只不过这次是她逆光。绿灯亮了，她一边走一边看清，他还真是帅。在马路中间相遇，他冲她点头她也点点头，然后插身而过，最终她还是没有问他的名字那怕是第三次相遇。后来她想也许是第三次他身上没有了光边让她失去了传奇的动力，因为没有了完美的感觉。她还记得她13 岁的时侯第一次看了爱情小说，为了不让妈妈看见就躲在被窝里看，哪知道感动得她哭得惊天动地，她第一次为那个叫爱情的东西感到那么难受，结果妈妈闻讯而至看她傻乎乎满脸鼻涕又好笑又心疼，为了让她不分心好好学习就把她的书给收了去。虽然她和她的小姐妹们一直讨论爱情，但是那时候以为爱情是书里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生活里来，还对班上早恋的同学感到很奇怪，老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开始的，到底是先怎样然后怎样的，还是怎样的。那时候她们就着小说分析，可是得出的结论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还越来越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每天上学放学怎么就他们俩个就成了一对儿呢？后来长大了经过了几次恋爱她就相信了那句话缘份天定，不然问谁去？

　　手机声响有短讯来。是黎廉发的，短短几个字，我明天到北京。她看着这几个字，想怎么他也没睡？窗户上的雨丝渐渐密起来，那些银色的水线左歪右扭地绞在了一起，噼噼啪啪地雨点声越来越清晰，她突然想听他的声音。于是就拨了号码附耳准备倾听，她静静地听着他的手机铃声，其实就几秒她却觉得很长。
　　“怎么了你？”黎廉开口第一句。她没说话，就静静地听。
　　“睡不着呀？”她还是不说话，耳边传来黎廉的轻笑声，他说：“我也睡不着。”她嘴角挂满笑意，手机贴得更紧。
　　“你猜我在干嘛？”黎廉在那边轻轻语：“我在画画，呵，突然睡不着了，你老是在我面前晃，我就想干脆把你画下来，你在我心里的样子，一想着要画你，我简直一分钟都等不及了赶快就起来了。呵呵，你觉得好不好笑？我刚刚画了你的眼睛。”
　　“傻瓜。”她心里发甜笑着轻语。黎廉听晏玥半响不说话第一句竟然是傻瓜，不觉有些痴了，那两个字象往他心里倒了一罐蜜直宠得他不知如何言语，生怕张嘴就没了那些甜蜜。他听着她的呼吸，她听着他的呼吸，俩人儿微笑着贴着手机，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你那里下雨啦？”他先开口。
　　“嗯，你听见了？”她回答。
　　“我还听见别的声音呢。”他轻笑出声地说。
　　“嗯？什么呀？”她被他调起了兴趣。
　　“你自己听。”
　　“听什么？”
　　“你听！”
　　“什么呀？没听见啊。”她听了一会儿说。
　　“傻瓜，这都没听见。”他在那头打趣她。
　　“到底什么嘛。”她开始撒娇。
　　“这都没听见，我生气了。”他继续逗她。
　　“啊，你不说，你不说那我挂了哦。”她开始软硬兼施。
　　“啊，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他怕她真急了，说：“我爱你。”
　　如果他在她身边她肯定会打他，于是她说：“没听见。”
　　“我爱你。”他连忙补上。
　　“还没听见。”她继续假装生气。
　　“傻瓜，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接连说了好几次。
　　“你才是大傻瓜。”她娇嗔道。
　　“好好好，我是大傻瓜，大大大傻瓜，我是爱你的那个大傻瓜好不好。”他甜言蜜语个没完。
　　“傻瓜。”她说完就笑了。
　　“现在要是能抱抱你该多好。”他在那边甜蜜地叹息。听了他的话她也觉得此时两人相偎相依该多好，这样的雨夜和心爱的人拥抱在一起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不过，不用急，明天我就去北京，会呆个三四天，我一定抽空去看你，天啦！我好想见你。”他一边说一边笑自己。他们俩都对即将到来的重聚充满了欣喜。
　　窗外的雨继续稀稀落落地下个不停，屋里的人儿继续低声轻语，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美妙得简单出奇，一句简单的话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足以让人满心欢喜。为了这简单的快乐有人苦心经营有人随遇而安也不知道到底哪个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