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月光》午后树梢

10、10.惊喜 河

　　河面上波光鳞鳞，河岸上繁花似锦，远处一弯石拱桥偶尔有人经过，一条小船缓缓摇进这幅天然美景，船后和竹蒿带起的水纹细长漂曜。如此美好的四月天让人忘了烦恼。阿姨能力靠在岸边雕花的木栅栏上，任微温的阳光轻抚她的脸庞，闭着眼享受着懒洋洋。这种感觉让她思绪如飞，想起了一些人一些事。

　　她记得她的初恋来的措手不及但又顺理成章。大学里操场上她在绕圈跑，那晚上心情特别好，一边跑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自己给自己讲解刚才才搞清楚的新知识，行为的理由和行为实际发生的理由不一样，就象我现在跑步本来应该是为了锻炼身体，但是今天我来跑步是因为我心情好，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完了她还自己夸了自己一句真聪明。看台上黑黑的有一点暗红的火星一隐一亮，她有些好奇，等第二次经过那里，她突然冲着黑暗喊了一句：“同学，抽烟对身体不好。”然后又继续跑。终于跑完了，她准备回宿舍，走到操场口就听见有个声音问她：“同学，刚才是你和我说话的吧？”她抬头一看，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男生，半长的头发，昏暗的路灯光下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她愣了一下说是呀。那男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说：“谢谢你。”她连忙说：“没什么，没什么，抽烟本来就不好。”那男生笑了，说：“不是抽烟，是你说的行为的原因和行为发生的原因不一样。”“啊？”她不明白了。他冲她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我叫任原。”“啊，哦，不过我不是泰山。”她一边说一边搓手，“那什么，握手就算了。”她还没有和人握手的习惯。任原笑出声来，然后说没关系，问她是不是要走。她说是。任原陪她走到宿舍楼下，一路上两人也相互知道了点对方的基本信息。她也没当一回事儿该干什么干什么，那时侯她象天空飞舞的蒲公英，自由而充满灵气。有一天吃完晚饭她还没去上自习，就听见有人在楼底下喊她的名字，她到窗口往下一望，就见任原在楼底下冲她笑。她赶快跑到楼下，还没开口就听见任原说：“走，一起吃饭去。”她当时想都没想自己刚吃完饭就乐呵呵地跟着去了。后来等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她才问任原那天怎么会想找她吃饭。任原说当时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就去找她了，也没想她会不会不同意，然后问她她怎么就跟着他走了呢？她说和他一样啊想也没想就走了呗。她还记得他们俩连着好几晚搂坐在操场的最高看台上，看着外面马路上的车来车往，每次有车开过来，那些车灯都会从下往上把操场旁的树影照得从小放到大然后再变小，尤其是放到最大的时侯就象树身泛着四散的圣光，每到那个时侯任原就喊哈利路亚。他们的初吻也是在那个看台上。当时很笨拙的两个人居然嘴唇被对方的牙齿磕出了血，开始还不好意思笑，后来呲着嘴唇低着头各自笑出声来，她还举拳头打他，俩人儿笑闹在一起。黑夜里他的眸子尤其的亮，闪动着满天的星光离近了她的脸庞，轻轻地唇抚在她的唇上，那一刻相互都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他的脸靠着她的头上，当时群星闪耀，还有初夏的风送来阵阵花香。后来他先毕业，再后来他们分开了。有时候她会想多年以后如果有天在街上遇到他会不会他已经成家为人夫为人父。可是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他，也没有关于他的一丁点儿消息，也许这就是真的生活，那些曾经熟悉的人不一定会总是在自己的生活里，那人的出现的原因不一定就是那人现在出现的原因，也许任原当时的出现是为了那个时侯的她，但是任原最终的出现却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另一个现在唤做他妻的女人，所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又想起了其他几个有缘的无缘的人，最后她想如果那些过去的人不是为了现在的她而出现，那现在的他是吗？黎廉是吗？昨天甜言蜜语的黎廉是为了现在的她出现的吗？

　　飞机要到北京了，黎廉的双腿就开始在心里的那个声音的驱使下按奈不住地想抖动，他离她越来越近了。明明知道不可能马上见到晏玥，可是黎廉觉得躯体里有另一个自己就等待着发枪的号令。他为了能匀出时间来好去看她，就和公司商量把一些能够安排在一天的工作决不分散在两天，经过调整他得到了一天的空闲。他打算不告诉她直接去看她好让她有一个惊喜。

　　下午黎廉到了黄山机场，没想到又遇到了那个导游，然后还是那个导游带他到了目的地。今天的天气真好，他走在石板路上，感觉自己跳越在钢琴键上，那上下起伏的黑白琴键扣着他的心跳奏出美妙音符。他渴望的人儿就在这木门青瓦的尽头，她应该会在那道花墙之下，依希记得那道花墙上有一簇簇淡紫的花。他到了，他拨了她的手机号码，阳光把花墙上紫色的花瓣照得剔透无比，花瓣上茎脉丝丝向上冲着太阳，如同他的心冲着她可能来的方向。电话里一传来晏玥的声音黎廉就立刻说：“你出来吧，我现在就在外面等你。”
　　“啊？现在，你在哪个外面？”晏玥惊讶地问。
　　“就在那天晚上我们俩个见面的街上，对了，这边上还有个紫色的矮花墙。”黎廉一口气说完。
　　“啊！可我现在不在那里，我在北京。”电话里传出晏玥大呼遗憾的声音。黎廉一听也啊了一声呆在了那里。原来晏玥当天回北京去参加一个活动，想也许可以和黎廉见见面，看黎廉也没有和自己联系就想可能他没有时间吧，也就没有打电话告诉他。俩人儿在两边垂头丧气，直埋怨自己要搞什么惊喜，末了，笑着埋怨对方然后遗憾之余又觉得甜蜜。
　　“那你怎么办？”晏玥问道。
　　“还能怎么办，马上立刻回北京。”黎廉说：“我坐晚上九点趟飞机，我赶回去，你别走。”
　　“你别折腾了，我晚上回黄山8点多到。”
　　“啊，那我在这里等你好了，你8点多到，我9点多才飞，我们就在飞机场见吧!”
　　“好，那你现在干什么？”
　　“我，那我去观光吧，还能敢上日落再看看云海。你知道吗？上次就是看云海结果看到了佛光，是佛光带我找到了你。”黎廉说得内心无比虔诚。
　　“傻瓜，那你去找佛光吧。”晏玥开他玩笑。
　　“呵呵，我感谢佛光，但是我要找你。”他肉麻起来真要命。
　　“好啦，知道你甜言蜜语腻死人不偿命。”晏玥笑起来。
　　“那你会不会说呀？”黎廉也笑起来了，问。
　　“说什么？”晏玥问。
　　“甜言蜜语，说一个嘛，现在可怜的我需要你给我加油。”黎廉装着乞求的口气。
　　“我不会说。大傻瓜。”晏玥被他问的不好意思了。
　　“说嘛。”黎廉继续求。
　　“不说。”
　　“说嘛，就一句。”
　　“那，好吧，我好想你哦。”晏玥学着夸张的卡通声音。
　　黎廉哈哈笑起来，说：“好啦，好啦，算啦。但是今天晚上见了面你一定要说。”晏玥被黎廉的语气搞得羞红了脸，正好这时有人叫她准备上场，于是她就赶忙和他说：“他们叫我了，你去看你的云海去吧。晚上见。”“嗯，晚上见。”黎廉挂了电话，看这身边的花墙心里叹了口气，上天真是作弄人。不过一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见到她，他这颗起雾的相思之心又明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