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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心花 他知道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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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玥说完电话转身看了看凭栏背对的黎廉,那背影,长身玉立,透着一股隔绝的疏离,似乎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薄最终要淡化在冷冷的空气中一样。她心里轻轻呼了一口气,想曾经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就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于是也没和他说话就拉门进屋去了。门发出的那声短暂的叹息飘进黎廉的耳朵,瞬间解放了他僵直的背紧张的耳廓还有紧抓着栏杆的双手。虽然望着前面稀疏的星空,可他整个人每个细胞都在接收着来自她的那怕一丝一毫的信息,那轻柔的喃语,那衣角摩擦空气的簌簌声,甚至空气中参杂的不知来自于何处不知是何名的忽有似无的气息,这些他都固执地认为是关于她的一切,当然也包括那声门响。他不想回头,看什么呢,那声叹息吗?注定后面一定什么都没有。
远处有一颗星忽明忽暗,好似江上的渔火被风吹得一摇一晃,突然他想起了他的初恋,那个温柔宽厚的女孩儿陪他渡过了青春期的不安,认识她时他15岁,弱小而安静。他一直很感激那个女孩儿给予他的关爱和支持,他的成长与她有关,只有和她在一起时他才是平静的,可以收起在妈妈和姐姐面前的懂事听话、老师面前的品学兼优、同学面前的有礼好处,还有因为混血小孩儿少年时特有的那种无关美丑的怪异而被高年级男生欺负时的不忿与无能为力。本来他以为她和他的生命是捆绑在一起的不会断的,可是最后她还是放弃了他,因为她等不及他给她一个未来,她等不及。她说分手是在一个炎热的午后,南国的炎阳照得他浑身湿淋淋的,那些汗水带着他的泪水蒸发到空气中,他不想别人看见他的眼泪。那个下午他一直坐在那里直到夕阳西下,当傍晚的风送给他一丝凉意,他才开始嚎啕大哭,从记事起第一次这么嚎啕大哭,他觉得心空劳劳的,不知道有什么不见了,后来他才知道是内心的最初的安宁没有了。白墙上随风晃动起树叶的影子,一会儿淡一会儿浓,匀不开 也聚不拢,如同他的心。从此他爱上了夕阳下那些晃动的树影,似有似无地在淡淡地黄晕中温暖着填充着他灵魂深处某个空缺的角落,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觉得安心。后来他服军役工作没有想会不会再遇到什么人给他这样的内心宁静,直到遇到她,晏玥。她的眼神就象那些白墙上的树影伴随着她特有的爽朗笑声和柔声细语且浓且淡忽忽明忽暗地投射在他的心底,在他的心湖漾起温暖的涟漪,那些涟漪呀一晃一晃地竟摇出一朵花来,静静地柔柔地一瓣儿一瓣儿地长在了他的心里。黎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凉凉地侵入心脾,随着吐气整个人松弛下来。他想,黄昏之后必定是黑夜,他能怎样?
第二天以后各自开始自己的生活,每人的生活又开始恢复平行线状态。黎廉想,他心里的那朵花是在合适的阳光空气和水份之下才生长开花的,离开了那些阳光空气和水份那朵花也许就不在了吧。他不休假忙于穿梭各个城市接受各种工作,他以为他忙就可以不需要安宁,他以为他忙就可以忘记。可是南国永远不缺阳光,有了阳光就意味着几乎每天都要有夕阳西照的时刻,南国也不缺树木,这意味着几乎每天夕照里都有树影,也许少了一面白墙,可是那又如何,树影一样可以四处摇晃,就算他不看他也知道自己躲也躲不了。对于黄昏他又渴望又害怕,只有在黄昏他才能真正安宁,可是黄昏他又让他想起她,那四处摇晃的树影渐渐幻化成她的眼眸,微风乍起又吹开了那朵花,心湖上波光粼粼久久散不去,人生总是这样不尽如人意。有时候他想就当她是收藏于阁楼里的一幅画就那样放着吧,人总会在阁楼里收藏几张照片几幅书画的。可是心里的那朵花却悬在那里,只要他一停下来就会浸染芬芳,那些芳香呀萦绕着他的每个细胞伴着他东奔西跑,他要如何了断呀?他问自己。
命运总是会给人一些机会去成全一些愿望的。一天,黎廉接到制片人的电话,请他无论如何也要安排出时间参加那部与晏玥合拍的电视剧的最后一次宣传活动,因为播出后反响很好所以组织了比较隆重的最后一次宣传算是半官方的性质。该片的前几次宣传活动他都因为拍新戏没有时间参加而没有去,其实他自己知道时间不是不可以安排出来的,但是他需要时间遗忘。这一次他答应了,他想自己早不是那个在黄昏嚎啕大哭的少年人了,总是要面对的,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了断吧,然后把那朵花制成标本藏到阁楼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