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月光》午后树梢

1、1.告别 你知道吗？

　　经过近三个月的时间电视剧终于拍完了，大家开了告别宴，激动感慨，欢笑泪水，杯光交错。黎廉看见晏玥起身开门去了露台，心想，还是去和她告个别吧，于是起身跟随。露台上的晏玥用手机和什么人低语着什么，一会儿微微笑一会儿蹙蹙眉。十一月的北京夜晚已经有些凉了。她站在那里仿若身上散发出月亮的光华，那样柔柔的，那样软软的。黎廉看出了神，仿佛空气中从她的那头萦萦漫漫地飘过来什么不知名的香草的味道，丝丝扣扣地把他定在那里。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幕，也是在这个露台上，他第一次在戏里拥抱她，那时候的她也是仿佛身上罩着月光，那样失神地轻柔地望着自己。那一场戏一条就过了，导演还表扬说他进步神速。其实他心里明白，那一刻自己是真的，至今他的手心还留有那件白毛衣温暖的触感，他的鼻尖依然能回忆起她的发丝味道，冷空气中夹杂着的淡淡清香。

　　晏玥打完电话回身发现露台另一头的黎廉，于是问：“你也在这里？”
　　“明天就要走了，还没有好好行赏过这里的夜色呢。”黎廉冲她走过去。
　　“咦，你看，那辆车的尾灯真漂亮！”晏玥手指着流光溢彩的车河。
　　“哪里？”黎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俩人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相视而笑。
　　“戏已经拍完了。”晏玥叹了口气。
　　“是呀，拍完了。”听了她这话，黎廉的心头涌起了一丝感伤。他转头看着她问：“我们还会见面吗？”
　　“应该有机会吧，但可能也没什么机会，都那么忙，身不由己的。”她说完冲他笑了一下。她的那种眼神又出现在他的眼中，那种混杂着温情体谅无奈的眼神，如同白墙上夕阳余辉中摇曳的树影，弥漫着温暖而易逝的味道，一晃一晃地忽明忽暗。黎廉突然有冲动想拥抱她,想再闻一闻她发丝的味道。这个想法压迫得他手心冒出汗来。他赶忙收回视线，望着远处的星空说：“今天有星星呢。”
　　“台词记得很清楚啊。”晏玥轻轻笑出声来，打趣道。他没有说话，仰头望着天。
　　“你，没事吧？”晏玥发现了他的异常，于是小心地问。
　　“没什么，就是拍完戏觉得有点难过。”他继续仰着头。
　　“嗯，大家都这样，别难过。对了，不是还有宣传吗？我们还会见面的。” 她伸手拍拍他的肩。
　　“你知道吗？有些东西会舍不得。”黎廉扭过脸看着晏玥一字一句地说。此时月光下他的脸庞益发地英俊，他的眸子益发地亮，晃得晏玥有些恍神。寒夜吹来一阵凉风，让她打了个冷颤，心里暗笑自己怎么会有点晕头。然后，对黎廉说：“外面风大，回去吧。” 她也没等他回话就转身往屋里走。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你，你觉得我能吗？”黎廉在她的背后问。
　　“这风真冷，如果不躲躲可能会把人吹感冒的。”她停住脚想和他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回头说。
　　“感冒了有药，你愿意吹会儿风吗？”他的问题固执得有些孩子气，让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那么望着她，眼眸里星火闪烁。远处传来车流的声响，噈噈地似乎也影响了露台上的空气流动，她觉得空气好象受到了什么东西的阻碍幻化成无数个休止符。黎廉在等待晏玥的回答，可是他心里居然静得出奇，好象这个问题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一样，他知道，无论如何他是问出来了，至于结果，不在他的手上。此刻的晏玥脑海里什么也没有，她不知道思考什么，或者应该思考什么，她不知道。风摇曳着露台上的植物,那细细的声响敲打这两个人的心房，谁也没有开口，就这么细细地敲打着。

　　“叮铃铃”晏玥的手机响了，掩盖了那些细细的敲打，响得她知道说什么了。“对不起。”她一边翻手机一边对黎廉说：“我得接电话了。”她冲他淡柔柔地笑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到露台另一头对着手机轻言慢语起来。她又罩在了一片月光中，缥缈得有些不真实，像一层雾,象一缕纱。黎廉伸手只看见手里的月光，握不住丢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