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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真的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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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依旧寒冷,自从晋为贴身侍卫,景昀日日同江绮月给他安排的师傅练武,手总是冻得都没有知觉了。
江绮月用完早膳,景昀恰好练完武过来待命了,他行了个拱手礼,江绮月却盯住了他的手,上前一步拿起他的手看。
这本是一双极好看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可是此时却是通红的,上面还有几个冻疮,江绮月皱起眉头,景昀却不自在地抽回了手。
“你等我会。”江绮月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小跑着走了,景昀疑惑着,江绮月就拿来了一个绿色的小瓷瓶。
她嘟囔着说:“练武竟然这么受罪,手都冻坏了。”
她打开瓶子,抹了一点药膏,帮他涂在手上。
清清凉凉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小姑娘柔嫩的手指在他的手上磨蹭涂抹,痒痒的,景昀别过脸,耳根在未发觉中泛红了。
她这样一来,好像真的关心他似的。
“郡主,练武之人,伤病是难免的,此等小事,用不得挂心。”景昀与她拉开了距离。
“那……要不然你别练了。”江绮月说。
“不可。”景昀一口回绝。
江绮月扁了扁嘴,一阵冷风吹来,因她出来时穿的薄了些,冷得瑟瑟发抖,用手捂嘴打了个喷嚏。
景昀递给她一方帕子,然后又觉得此举不妥,又收回手来,可江绮月已经自顾自地拿走了帕子,擦起了手。
江绮月本来想把脏了的帕子直接给他,但想了想说道:“我给你个新的吧。”随后哒哒哒地走进了屋子,拿了一方画着粉色小兔子的帕子。
景昀腹诽:难道她不知晓送帕子的含义么。
江绮月见他还没收下,故作生气地说道:“你莫不是嫌这帕子丑?”
景昀说:“不敢。”随即也不再多想。
他道谢,收下了帕子,看这作画的手笔,是出自江绮月无疑。
也是,怎么会送给心上人这么难看的帕子……景昀忍不住轻笑出声。
江绮月问:“你笑什么?”
“是……是奴太高兴了。”景昀糊弄过去。
江绮月哼了一声,随后又回了屋子找侍女添衣去了。
不过她进去,看到了很多新衣裳,她逐个看了看,眉眼带笑,问侍女:“这些新衣裳是从何而来?”
“回郡主,是前日里宫中派人送来的,说是给郡主过元日时穿。”侍女答道。
好快啊,都要过元日了吗,江绮月想到,过几日便是元日了,不过她得了在府中静心休养的皇命,也不能出府游玩,无聊的紧。
果真,都到了除夕这天,除了丰盛的菜肴和一身新衣裳,没什么新鲜的事情。
晚间,江绮月睡不着,便披了大氅出去散步,结果在院子里瞧见孤零零的景昀。
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看见江绮月过去,不动声色地放入袖中。
“郡主,这么晚了,怎么不去歇息?”景昀问她。
江绮月如实回答:“睡不着,便出来走走。”
“很快便是下一年了。”景昀说。
他说的没错,不过半刻的功夫,天空忽然一亮,一道道烟花炸开了。
但是江绮月还没来得及欣赏,就大叫一声,钻进了景昀的怀里,小巧的鼻头还撞了一下他的胸膛。
这同打雷声也太像了,都那么响。
一股馨香侵入鼻息,江绮月娇软的身子紧贴着他,景昀蓦的一愣,连双手都不知该放在何处了。
“郡主……”景昀的心跳越来越快,耳根子也越来越红。
“要不……你抬起头看看,其实蛮好看的。”景昀循循善诱,心神却早就乱了。
江绮月咬着嘴唇,缓缓地侧过了脸,看见璀璨无比的烟花,瞬间忘记了害怕。
她松开景昀,虽然还是时不时捂一下耳朵,但是已经陶醉在了美丽的烟花之中了。
而景昀却望着江绮月出神,小姑娘还未长开,五官就已经很精致了,加之她穿的红白色大氅,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明艳。
她捂着耳朵,笑着对他说:“真的很好看!”
他被这样纯真的笑容感染,低声重复了一遍:“真的很好看。”
元日当日,郡主府上下都装扮得很喜庆,皇帝又差人送了东西,里面还有江绮月最喜欢吃的御制糕点。
江绮月美滋滋地坐在桌前吃糕点,又觉得一个人吃很没意思,就对侍女说:“你把景昀叫进来。”
一般无事的时候,景昀都在院外待命,被叫进去以后,他恭敬地行了个礼。
“喏,给你吃。”江绮月递给他一个模样精致的桂花糕。
景昀接过来看了看,他还真没怎么吃过如此甜腻的东西。
江绮月撑着下巴,说道:“你快尝尝,可好吃了,我都舍不得多吃呢。”
他尝了一口,的确风味上乘,瞧见江绮月期待的目光,他说道:“很好吃,郡主。”
“那我再给你几个,你自己拿去吃。”江绮月利索地给他装了五块,但是又有些肉痛,又悄悄拿回来一块,挠挠头,冲他尴尬地笑笑。
景昀被她逗笑,但随即说道:“郡主吃就好了,奴……身份低贱,不配吃如此好的东西。”
江绮月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强调身份地位,她乐意就行了,管那些作甚。
“虽说我是郡主,可我也将你当做好朋友,你以后若是再这样说,我便不理你了。”江绮月生气地瘪嘴。
景昀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心脏漏了一拍,小郡主,将他当做朋友……
侍女这时走进来,说道:“景昀,万姑姑叫你。”
景昀不及细想江绮月刚刚的话,就被叫了出去。
到了万姑姑住处,景昀刚一进去,万姑姑就发话了:“景昀是吧,虽然郡主近日来宠惯你,但是你也该知道,郡主的话,不能全听。”
“上次郡主为你求情,若不是我,你的小命恐怕已经不保。”万姑姑不紧不慢地说道,“府中之人都是皇帝钦派,你是外来的,应该知道怎么才能在府中自保。”
景昀听着,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字眼,求情,原来上次郡主为他求情了么……
“所以郡主有何异动,第一时间向我禀报,你可知晓了?”万姑姑眼神凌厉,似乎他不答应,就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这万姑姑意在拉拢他为她卖命,景昀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是,就走了出去。
这万姑姑在府中,势力竟这般大,连江绮月都做不了她的主。不过毕竟江绮月孤身一人,势单力薄也是正常,只是皇帝既给了她无上荣宠,又派人监视她,这其中,是否有何隐情……
景昀前些日子已和自己人联系上,心想不如抽些人手查查此事。
景昀走后,江绮月在屋里睡了一下午,到了晚上,终于无聊的忍不住了,大好的年节,却不让出去,这也太憋闷了些。
江绮月打定主意,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偷溜出去,于是就开始翻找上回那间侍从的衣物。
她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出去,所以又去寻了景昀。
景昀一开门,就看见江绮月扮成侍从,鬼鬼祟祟的样子。
她小狐狸一般的眼睛眨了眨,说道:“景昀,我们偷偷出去玩吧!”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渴望自由。
不过她在不自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笼中雀。
景昀答了句好,就与她从侧门出去了。
街上熙熙攘攘,摆摊采买的人众多,江绮月瞧见不少的新鲜玩意儿,兴奋极了,蹦蹦跳跳的。
“你看!有糖葫芦!”江绮月拉着景昀的衣袖,去买糖葫芦吃,丝毫不嫌弃这东西廉价。
景昀看她吃得那么香,格外投入的模样,心情也变得很好。
江绮月吃罢,又看见路边一个摊子上摆满了亮晶晶的饰品,她问摊主:“这些怎么卖啊?”
摊主指了指后方的靶子,说道:“这些是彩头,只要射中靶心,就可任意挑选。”
江绮月扯了扯景昀,说道:“不如我们比一比,看谁能射中靶心。”
景昀听见她自信的口吻,还以为她多有把握,结果她拿起弓箭,就射中了个靶边。
她泄气地丢下弓箭,撇了撇嘴。
景昀拿起来,拉满弓瞄准正中,一射即中。
江绮月张大嘴巴,不可置信,景昀这么厉害吗?
“不算不算,我再来一次。”江绮月再次拉弓,结果仍然没中。
景昀无奈,走上前去,帮她调整姿势,握住了她的手帮她助力,在她耳边说道:“这样才对。”
江绮月的耳朵痒痒的,“哦”了一声,箭射出去,果真射中了靶心,她开心地跳了起来。
最后江绮月拿到了不少彩头,装进了一个小布袋里,景昀替她拿着。
走到街尾,江绮月又发现了一个书摊,上面摆着不少民间话本,她觉得稀罕,就随意买了几本决定回去打发时间用。
江绮月担心逛得太久会被发现,所以就拽住拿着战利品的景昀脚步匆匆地回去了。
景昀将江绮月送回去后,并未直接回房,而是趁无人发觉再次从侧门出去了。
他来到一处近郊的宅子,背手走进去,里面的几个人慌忙迎上来,诚惶诚恐地跪地道:“参见殿下。”
景昀瞥了他们一眼,道:“起来吧。”
随后景昀落到主座,眸光发冷,修长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为首的石叶壮了胆子,请罪道:“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利,未能安全护送殿下至北原皇宫,还让您……承受那般屈辱。”他指的是被卖身为奴之事。
景昀本是南幽国的皇子,前些日子他父皇主动向一再威胁南幽国的北原皇帝示好,并许诺将嫡子景昀送往北原国当作质子,怎料就要过境时遇到了马匪,原本为了表示诚意,不对北原国造成任何威胁,景昀带的手下本就不够,不敌马匪,伤亡惨重,当时景昀也负了伤,与石叶失散,晕倒在山林中,就有了后来被江绮月买下的事。
景昀此次前来,表面上是做质子,其实背后千丝万缕,皆是他与父皇的计谋。
明明两国国土相差不大,北原国却仗着实力雄厚,屡屡欺压南幽国,他父皇只可隐忍,伏低做小,却在暗中培养精锐,广纳贤才,壮大国库,在北原国皇帝看不到的地方,慢慢地成长起来。
景昀深知那陆鸿将南幽国边境的百姓折磨得有多苦,他的士兵在边境肆意抢占土地,害人性命,一步步逼近南幽国的境内,其实都是得了陆鸿的授意,听旁人讲述这些事,以及观之父皇的举动,景昀从小耳濡目染,心中的宏图,丝毫不必他父皇的少。
北原国迟早要对他们开战,占领他们的领土,既然如此,倒不如他们自己先下手为强,推翻陆鸿,一统南北。
自然,这些不是说说就行的,南幽国积攒的实力与之还有一些差距,至少还需要一年的时日,才有开战的把握,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做的,就是刺探敌情,暗中拉拢北原朝堂及军中势力。
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在了从小跟随父皇,时不时帮他处理朝政大事,天资聪颖的景昀身上,本来的计划,是他以质子身份入宫,但是横遭变故,他成了江绮月的私奴。
不过依照陆鸿的个性,如若他进宫,他便如进了笼子的兽,再厉害也无出笼的可能,所以在江绮月这里,不仅能隐藏身份,还能更好地施展拳脚,实施计划。
石叶见景昀不言语,又说道:“如今那北原皇帝正仍派着人手寻您,只不过……那些人几乎根本没有去找。”
景昀轻嗤一声,想来那陆鸿就没把丢了一个质子的事放在眼里,他的手下自然上行下效,也不仔细找了,想着南幽国也不敢因此讨伐北原,还真是夜郎自大的人做出的事。
“写一封密信告知父皇,计划更改,我不再进宫,改在郡主府查探。”景昀吩咐下去。
石叶似乎有话想说,但被景昀扫了一眼,就乖乖地闭上了嘴,景昀这位皇子殿下年龄不大,却向来有勇有谋,说的话自然是极有分量的,他不敢忤逆。
“还有……”景昀想起了江绮月府中之事,“去查一查陆鸿与郡主府的联系,尤其查一查郡主已逝的双亲。”他总觉得,这其中会有蹊跷。
“是。”石叶领了命,又将近日南幽那边的情况汇报一番,景昀便回了郡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