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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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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昀走到江绮月屋前,发现一个守门的都没有,看来是被江绮月遣走了,景昀到檐下收了伞,抬手敲了敲门道:“郡主,是奴来了。”却无人应。
明明烛火未灭,江绮月当是还未就寝,怎么无人应声。
景昀愈发生疑,便使力推了推门,怎料门根本没落锁,他一推便开了。
他往里面走,江绮月的居所很大,此刻却静悄悄的,和外面的雷鸣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是走到床榻前,也没见江绮月的影子,莫不是出去了?这样想着,景昀便准备退出去。
可是很快他却听到一声极轻的抽气声,景昀皱眉,循着声音过去,发现一个小小的身躯窝在榻侧的角落,这不正是江绮月。
她蹲着,将脸深深埋进双臂,身子一颤一颤的,地上还放着好几个画本子。
景昀凑过去,唤她:“郡主,您怎么了?”
江绮月不说话,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般,他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
景昀也蹲下去,轻轻拍了拍江绮月的肩膀,江绮月这才有了些反应,抬起了小脸。
她的双眼通红,同样泛红的脸上早已沾满泪水,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发白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看起来如同受伤的幼鹿,可怜极了。
半晌,江绮月才喃喃了一句:“爹爹……”
景昀捡起地上的画本子,发现上面画的是一家三口,又想起小郡主从前的遭遇,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隐隐发酸发痛。
江绮月好像意识不很清楚,根本认不清他是谁,见他拿着画本子不说话,她又落下几行清泪:“呜……月儿好怕打雷,娘亲抱抱……”
景昀放下画本看向她,耐心问道:“既然怕,郡主为何不让人陪你?”
想来无非是不想让旁人见到她这幅样子,平日里风光无限的郡主,如今却蹲在这里万分失态,想必她心中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江绮月只一直念着:“抱……好冷……”
听她说冷,又见她的脸越来越红,景昀暗道不妙,用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果然,烫得很,小郡主发烧了。
景昀当即就要起身去给她拿药,却被江绮月的小手拽住衣角。
她说:“不要走,我怕。”明明不落锁,期待有人能进来陪她,却又下令不让任何人进入,小郡主当真是矛盾得很。
景昀看她这般状态,似乎确实也不好离去,想了想,用手搭在她的肩上,让她靠着自己,他则轻轻拍着她的背。
很快江绮月呼吸平稳均匀,已经睡着了。他抱起她放到榻上,帮她盖好被褥,取来湿冷毛巾敷上,又让她服下退烧的药丸,这才离去。
第二日,景昀本想早起去看看江绮月,一出屋门却被几个人拦住。
景昀目光冷下来,瞥了一眼这几个人,都是平日里看他不爽的。
一人发话:“万姑姑说了,罪奴景昀私闯郡主居所,当罚,在此听候发落。”
也不知是谁告的状,景昀只想知道江绮月现在如何了。
不久,景昀就被带到了院子里,两个壮汉已在那里了。
“未经传唤,私闯郡主居处,害郡主染上风寒,罚三十大板。”一人发话,两个壮汉将他按到长凳上,而江绮月此时被半扶着过来了。
他本以为江绮月会出言减免对他的责罚,谁知江绮月只漠然看他一眼,便别过了头,匆匆离去了。
他轻笑了一声,是了,江绮月不过将他当成一个仆役,一个无聊时的乐子,昨夜属实是他逾越了,没准郡主正在想着怎么杀他灭口,又怎么会帮他呢?
他还是太过感性了……
江绮月快步走到万姑姑住处,一进来便说道:“万姑姑,求你饶了景昀吧,他也是因为我……”
万姑姑说:“郡主不必为他求情,想必郡主也不想我将此事告知皇上,要了那罪奴的性命。”本觉得江绮月收一个奴仆无关痛痒,谁知他近日愈发恃宠而骄,不得不罚,不仅是罚他,也是给江绮月一个教训。
万姑姑是皇帝派来的,不仅掌握她的生活起居,还时常对皇上通报她的情况,表面上看起来她才是主子,实际上在府中,万姑姑的地位比她还高。
听到此事危及景昀性命,江绮月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默默地离去了。
经过了这件事,万姑姑也不许江绮月时常召见景昀了,身边跟着的都是万姑姑的亲信,死死地看着她。
三十大板着实实在,景昀足足在榻上趴了好些时日,才能正常走动。
这些日子,江绮月甚至不曾来看过他一眼,相较之前的热情,简直天差地别。
怕是将他忘了吧,也与他没什么关系,他也该一心谋划未来的路了。
近日有些许奇怪,景昀屋前总是会无缘无故出现一盒吃食,或是一副伤药,他确认无毒无害后,一一都领受了,自他“失宠”后,内务总会克扣他的东西,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伤药更是稀缺,既然有人送,又为何不要。
不过他有心找出这个送东西的人,这日他故意早早吹灭蜡烛,却并未睡觉,在窗前走过一个影子时,他迅速来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愣,门外的人听到旁边传来脚步交谈声,来不及多想,连忙跨步走进屋内,锁上了门,这才手拍胸口顺了顺气。
身后的景昀发声:“郡主深夜如此装束前来,所谓何事?”
江绮月头发束起,一身宽大的侍从装扮,因着身形稍矮,还有几分滑稽。
江绮月吞吞吐吐:“我路过……路过而已……”
景昀视线向下,发现她手中拿着一个食盒,和之前那几盒吃食是同样的盒子。
“此前的东西,都是郡主送的。”景昀用的肯定语气,他心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江绮月瞒不住了,点了点头,万姑姑不许她见他,她想了这么一招,扮成侍从偷偷地过来送东西。
景昀垂眸说道:“奴不过区区一个仆役,郡主无需再送。”给他送东西,是可怜他吗?但是他并未细想,江绮月穿成这样是为何。
江绮月说道:“我知道他们对你不好,不过没关系,我会想办法将你……”
景昀打断她:“今夜我只当未见过郡主,郡主请回吧。”
“好吧,那你多保重。”江绮月也不方便多留,所以听了听门外没有动静,就走了。
景昀没有了江绮月的庇佑,在府中只能干些出力的活,几乎任何人都可以使唤他,他挑完了水,准备回屋内的时候,一个府中侍卫将他喊住:“你,替我去护送郡主入宫。”
景昀只好换上了侍卫的衣服,带上佩刀,跟在了进宫队伍的末尾,他抬头,可以望见那豪华的软轿。
郡主府与皇宫有一定的距离,江绮月坐在软轿中小憩,忽闻外面一阵不小的躁动声,她挑帘往外看,看到前方有数十个蒙面黑衣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她心中一惊,下一刻,那些黑衣人已经持刀出手,直逼软轿。
江绮月吓得连忙缩进轿子,不知是哪里来的刺客,要夺她的性命,她带的侍卫不多,恐怕凶多吉少,她趁乱掀开帘子,从轿子上下来,拼命地往后方跑去。
黑衣人的头领看到了她,大声喊道:“抓住她!”
好几个刺客向她袭击,眼看着侍卫寡不敌众,刺客就要刺中她的身体……她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飞身到她面前,用手中的刀挡住了刺客的刀剑,与其缠斗起来。
景昀几乎想都没想就护住了江绮月,在她身前挡着,凛冽的眼眸发红,杀了一个又一个刺客,直到危险解除,他才转身看向江绮月,后者抱着头,闭紧了眼睛,蹲在一个摊子旁边,害怕的情绪一览无余。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的软弱。她胆子其实很小,景昀想。
他将她扶起来,说道:“没事了。”
江绮月的眼睛湿漉漉的,闪动着不安,她看到景昀身上的血迹,已经全然明白了,是他救了自己,江绮月打心眼里感激。
进宫一事因着这无妄之灾被搁置,几人打道回府,江绮月先差人去禀报皇上,然后召集了所有下人,说是要宣布一件事。
江绮月说:“今日去宫中的路上,我险些遇刺,是景昀救了我。”她看了一眼景昀,继续说:“因景昀护主有功,特晋为我的贴身侍卫。”
万姑姑听见,想要说些什么,江绮月却主动问她:“万姑姑,应奖罚分明,不是么?”
当着这么多下人,万姑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说道:“全凭郡主做主。”
在进宫路上遇到刺客,皇帝下令彻查,最后查出是叛党余孽,已命人清缴了。
皇帝派人送了好多东西安抚江绮月,还增派了郡主府的保卫人手,确保她的安全,同时也推迟了召她进宫的时日,让她先安心休养一段,择日入宫。
至于为什么非要她入宫,其实是太子回来了,只不过还未对外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