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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谢月闵 某姓谢,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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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广客来酒楼
“你来了。”临窗站着的青袍男子回转过身,并摆手示意刚上楼的客人落座,动作十分潇洒随意,举止间有股浑然天成的雅士之风。
“沈三公子请坐。”
沈知隽没有坐,只是看着眼前人的面容微微发怔:这人,长得……太美了吧?
男子的相貌是种难以言喻的俊美。精致的五官近乎无可挑剔,额间一枚红痣,细长的眉下是一双媚意横生的丹凤眼,长睫浓密纤长,眼尾微微上翘,轻轻扫过自己时,有种惊人的熟悉感。
乌发松挽,长袍半垂。细观之下,沈知隽发觉,此人除去雅士之风,竟也有隐士之韵。
丰姿岐巍,风骨卓然。
青年暗中的打量与警戒皆被男子收入眼底,男人勾了勾唇,默不作声地抿了口茶,任由他扫视。
良久后,沈知隽慎重地作了个礼,压住心头满满的惊疑,慢腾腾地坐下去,发问:“阁下是?”
男人没有答话,只是抬眸静静将他看着。
在男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沈知隽竟有股毫无来由的紧张。须知,这其实是极为罕见的 。他年少成名,多在他人钦羡慕嫉妒的目光下。
即便有人拿他的家世说事,可他比任何人都看的出,隐在那些言语之下真正的是
嫉妒。
可眼前的人,不同。
男人面不改色,神情始终平静,他一边饮茶,一边看窗外的风景,道:“看到我给你传的信,你便来了,我还以为你是个胆大心细的聪明人。”
这些赞誉之词沈知隽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其实内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屑一顾的,只是面对男子的夸赞,他也只是客气地轻声回道:“阁下过誉了。”
他分辨的出来,真的赞誉和假的欣赏。
男人看他半晌,叹了口气:“是你太过谦了。”他的目光转向自己握着茶杯的手,缓缓沉声道:
“沈三公子,太子要见你。”
闻言,沈知隽眉心一紧:“阁下说的什么话?陛下近些时日龙体抱恙,特召太子殿下入宫辅助处理国政,如今正是忙的时候,日日不得闲。更何况…!”
他的话攸然而止。
在触及男子饶有意味的眼神后,当即悔不能够自咬舌苔。
呵!还是年轻啊!这么轻易就将当朝帝王的身体状况告知给一个不明底细的人么?男人心里这样想。
然后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摸出一封信函,递给沈知隽,微微抬手示意他打开。
沈知隽半信半疑地打开信纸。
趁青年看信的间隙,男人则抬眼朝窗外看去,这一抬眼就无意间瞥见一辆招摇得不行的马车。
马车轿体通红,前方一形状优美的高头骏马,四角各立一名侍卫,随着风起,帘子晃动,露出马车里半卧着的人若隐若现雌雄莫辨的侧脸时,他立时怔住了……
而沈知隽呢?
不知信中写了何种内容,青年只看到一半,赶紧合上,面上多了几分慎重,他压低声音问:“你究竟是谁?”
“某也是受人之托。”男人转过脸,含笑的脸上有说不出的温柔悲悯。
瞥见青年又一紧的眉心,他理了理衣襟,挥袖扬摆,手靠在桌上,撑起下巴朝他展颜一笑:
“沈三公子心细如发,看到我这张脸,这般笑,没让你想到另外一个人吗?”
这下,沈知隽却是没有抬头。他眸色未变,只沉默地把茶盏往前推了推,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会眼前人的面容,才低声道:
“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很多。”此时的他虽然脸上看似镇定如初,实则心乱如麻,然而无论是悄然收拢的手指头以及下意识捏紧的茶杯都已泄露了他的心思。
这显然没有瞒过眼前的男人。
然而下一瞬,他突然勾唇笑了:“沈三公子果真机智过人,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这几日那小子要回京参加太子的婚宴,你去见他一面,要他把你带去北境,倘若是他亲自开口要人,你那父亲想必也没法拒绝,你如今在沈府的的处境怕也是举步维艰罢?
不如去北境散散心。去了那里,你将我见过你的事告诉宁儿,他会教你应当怎么做。”说这番话时,恐怕连男子自己也不知道,此时他虽是在笑着,可眼里的酸涩悲伤,沉重得几乎快要溢出来。
沈知隽思量了会,道:“若他不肯见我怎么办?”
男子这时却像是突然又瞥见了什么,他匆匆起身,拿起置于桌上的惟帽就开始往外走,“他一定会见你。你就问他,谢斯,他还想不想见他亲生父亲一面?”
“阁下可否告知名讳?”沈知隽急急出声。
步至门前的男子瞬间顿下脚步,欲言又止。
当沈知隽以为他会径直下楼的时候,男子眯起眼睛,动作极快戴上帷帽,道:
“某姓谢,字月闵。当然,人们更熟悉我另外一个名字。乃,谢氏谢斯。”说完快速步出包间。
“谢斯?”手边茶盏被打翻,沈知隽彻底地失态。
实在是因为他太过于震惊。
即便他从外貌上推断出几分,却不敢推论他就是谢斯本人。
谢斯此人,太过神秘传奇了。他是庶子夺取家族掌权者的成功第一人,是顶着降将的名头,迎着万千骂名和史书诸多或褒或贬的评论下,激流勇进,以一己之力彻底扭转朝局的奠基者,同时他却又在相助今上成功夺位后,毅然决然地抛下一切,隐于市井之中。
此时,或许是因为他方才声音过大,所有包厢门全部打开,不断有人走出来,在走廊张头左顾右望:
“谢斯?”
“此人在哪?”
“在哪?在哪?”
谢斯那人可是个降将,自古以来降将可是要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高低要丢点菜花叶给他!
谢斯那人可是个抛妻弃子,只顾自己逍遥快活之人,当今大夏以文武治国,忠孝礼义信治家,如此背逆之人,高低要丢些菜花叶给他!
诸如以上种种……今日在赌坊输了点钱,高低要丢些菜花叶给他!
这边,如厕完匆匆要去唤主人的赶马小厮“小八”刚刚入门便撞上了一堵肉墙,因怕被公子责罚,他稍显烦躁地抬头便道:“你眼…”
眼瞎了不成?
这话没能说出口,皆因被眼前这人样貌所惊。
他心中暗道:此人,好生眼熟。
那人很快站稳,扶着帽檐微微颔首:“抱歉!”
嗯…哎!
别走啊!
他刚想伸手拦住那人,一支泛着寒光的冷箭冲他脑门直射而来,他看着眨眼间便近在咫尺的箭,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住,却被人当胸推了一把,径直推进了门内。
他惊魂未定,赶紧连滚带爬躲进门后,捂住心脏闭了闭眼,却又实在忍不住又朝外望去,视线里只见那人将接踵不断射来的箭尽数拦下,边挡边走。
啊!
他想起来此人为何眼熟了!
除去额间那红痣,那模样不就是公子吗?不,不对!虽说二人长相极为相似,细看之下却还是有几分不同,公子更为年轻俊美,那男子却多了股岁月的沉淀感,莫不是老爷?
对了!
定是老爷!
正当此时,此处动静已引来在柜台前面与正掌柜交谈的王谢注意,他扭头看着他异样的神情,不解道:“小八,你在干嘛?”
差点中箭的小八捂着嘴指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对着王谢道:“公子公子,我方才看到…”
话没说完。
王谢身边的侍卫却突然暴起,朝着“小八”凌空就是一掌。
酒楼内的人群顿时尖叫着四下散开。
王谢忙上前查看情况。
人已经被劈死。他回身望着把人劈死的自家死士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方才他隐隐约约看见了,小八的嘴型是:“老爷。”
老爷?
小八是新近招进来的,怕是不了解…
他心下隐隐有了一个不太可能的猜测…
难道说,
莫非…是那个人?
是了。
他胸腔里的那颗心突然猛烈地跳动起来,猛然冲出酒楼大门,四处张望。双手情不自禁地握紧,这些年一直都有感觉有人在默默地观察他,他能感觉到。只是外祖父对他看管极严,护卫近卫死士将他保护得密不透风,他没有机会探查。
是他吗?
是他吗?
很快,四个护卫如同鬼魅般现身于身后,齐齐对着他作礼:“主上,该回府了。”
王谢敛了情绪,有些玩味地抬头看他们:“怎么?怕我见到他?跟他相认吗?你们大可以放心。他是他,我是我。我们王氏跟他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说着他就要再次进入酒楼。
四个护卫顿时齐齐挡在他面前:“主上。”
王谢目光望向二楼,对着眼前四人淡声道:“你们知道我的。凡事不喜说两次。现在,我让你们让开!”
而楼上,快速浏览完信纸的沈知隽忽然想起一事,他将信纸揉成一团,连忙推开窗,朝外喊道:“先生留步!”
目光所及之处已不见那人半分踪影。
因事情十分重要,他内心愈发急切,于是失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竟直呼其人表字:
“谢月闵!谢月闵!”
哪知人没寻到,转头却与王谢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谢月闵?”
“你说的可是前朝降将——谢斯谢月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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