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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偷梁换柱,暗度陈仓 既然我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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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州王氏商行内
“公子,刘大人的性命没有保住,阁老那边已是不满,太子和娘娘那边也对您近来行事颇有微词……”
“呵,”王谢颇为散漫地抬头,凤眸淡淡剜了说话那人一眼,“他们还好意思有微词?你以为仅凭他们那些个拿不出手的手段能拿捏住他姬宁?”
他抬头见那下属仍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愚蠢模样,压着不耐轻“啧”一声,无言地摸了摸手中已经初具雏形的扇骨,“你们也太狂妄了吧?那日若不是我出手,恐怕不止那二人,姚琛也在劫难逃。”
“你们——可太小看我们这位世子殿下了!”他试着合了合折扇缓缓道。说句称得上大逆不道的实话,这位世子殿下的份量恐怕可比除太子哥哥的两位皇子哥哥份量重多了。自然,也比那两位狡猾多了。
可笑的是,这群蠢货竟然真的以为他会如外表那般无害!
不过么,也不能全怪他们。
毕竟自己,不是也被蒙蔽了一时吗?
这扇子做得还算不错,合得上。
初时他也想不通莫非他世子姬生了三头六臂不成,竟能避开他王氏的耳目?须知,朝中和地方文书的传递需要通过各个驿站,王氏在全国各个大小驿站都有暗桩,王氏的情报部门莫要说在大夏,在整个四国都是排的上号的。
他世子姬背后无人相帮,何以能越过王氏神鬼不知地递信到京城?那么多银两何以押运?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可他很快联想到,世子姬离京之时,皇帝身边功夫最好的一队金吾卫也跟着消失了。再则,当时他以为银两会由定王亲自押送,如今细想,不是没有提前将银两送至北境的可能。
怪不得翻遍整个京城,都没找到那百万银两的下落。
啧啧啧,此等筹谋,不愧是姬华!这一招偷梁换柱,暗度陈仓,竟将所有人都骗了!!想来他王府隐卫也聚齐了,不然这么多银两不可能无声无息地避开王氏的眼线。
“前几日他一面跟我卖好,一面暗中命手下人分别调查搜索顾刘二人的府邸和别院。若不是我们先到一步烧了书房,指不定他还能找到姚琛等人互通的书信,跟着顺藤摸瓜查到沈舒,再然后……”
他话虽未说完,眸色却几经流转,那下属被他盯着,再一深想他话中含义,几乎瞬间后背就沁了寒意,不禁有些后怕,猛地低下头:“是…是,公子英明,可是阁老那边……”
“我管那老匹夫做甚?”王谢一听这人人名,脸上立马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厌恶,“表哥也真是,就任由他胡来,早跟他们说了不要急不要急,免得露出马脚。看着吧,沈舒这人就是一个草包,仗着自己有几分学问,不知天高地厚,日后怎么被弄死的都不知道!”
他以极轻的力度捏住扇面,拿出一旁的笔开始给做好的扇子细致地描边,面上云淡风轻,吐出的话语却与他那俊美绝伦的面容天渊之别:
“刘承贵那人就该死!如此沉不住气,一而再再而三地搞事情,跟他老师一个样!扶不上墙的蠢东西!”
少年说着说着将头微微一侧,话锋一转,突然毫无征兆地来了句:“倒是那顾行远,挺有沟壑的一个人,可惜了…”
“那,那…顾刘氏和那双儿女——公子当真要留着他们?”下属颇有些试探地问道。
“当然不,”王谢瞪他一眼,似乎在怪他怎会问出如此蠢话,“顾行远人都死了,他们也没什么用处,平白留个后患。”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
“既然我们的世子姬心软,少不得让我来作这恶人哪。找个偏远些的地方,活埋了吧。利落些,别让人发现。”
下属忙俯身,“属下遵命。”半晌又直起身,语焉不详犹犹豫豫问出,“这世子当真如此厉害?那当初在京城为何…”
呵…王谢笔尖顿在扇面上。不消片刻,浓墨将扇面染出一大片墨渍,他盯着那一大片污渍,心下忍不住冷笑:不过是些藏锋的伎俩罢了,只是太拙劣了些。
不过。他又想了想,屈指叩了叩桌面,眼里寒光毕现 ,罕见地想要“提点”一下这个人:
“那日,我看了他在【北境图志】此书里的批注,见解十分独到。读文如读人,见字知其人,他这个人,看似锋芒毕露,实则敛尽锋芒,不可小觑。”
所以,识相一点吧,别去惹他。
等下属慎重地垂手应“是”以后,他就伸出手指逗弄起旁边一直静静听他们讲话的鹦鹉来:小东西听这么认真,就跟能听懂似的。
不一会儿,他撤回手指,缓缓吐出一句:“既然如今陛下态度明显就是要重用他,我们不妨先听之任之,我的原则是:一个人,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那他就命不该绝。况且,我莫名有种直觉,这件事情,他能做成。”
“而我的直觉,至今还未错过。”他沉吟了会又道:“这样,你回去禀告表哥,这两年,若非确实要紧之事,不得来寻我。”
那下属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认同:“公子,这是要助那世子一臂之力了?”
“非也。”俊美得近乎妖冶的少年轻轻抚着手中已经快做好的折扇,动作轻柔异常,就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把折扇,而是他心爱之人一般。
嗯,扇面做得有些粗糙。
然而当他视线触及到那片被晕染开的墨渍时,又沉声道:“既然表哥迟早是这片江山的主人,那么,北境这个沉疴痼疾,就不得不整顿,我如今就当提前为未来的大夏之主扫除障碍了。”
何况,表哥不是一直都想把这个人放在眼前,以免生变么?他就当替表哥代劳了。
下属又问了:“那公子就不怕养虎为患么?”
“……”王谢连一分眼色都懒得给他,径直忽视了他的这句问话,朝外发令道:“余伯,既然陛下公示天下要修边防,给他加派兵马。我要你,亲自回京城,把堂里的暗人们全部穿插进军营。”
那下属闻言眼睛都亮了:“公子是想让…”
“不错,既能让他世子姬给我们练兵,又能时时掌握军中动态,必要时还可铲除他们。一举多得的买卖。”
“公子英明。”下属笑着拱手,只是很快又垮了脸,脸上渗着担忧之意:“可近来似乎有一批人在暗中探查五里亭的事。属下…担心,是他的人。”
“嗯…无碍,”王谢未经思考便道:“这样吧,必要时,扔出几个无关紧要的人敷衍了事。”
他早已猜到,定王府的隐卫毕竟也不是什么善茬,再说…被发现也未必是件坏事,他倒是有些期待那时世子姬的表情。
“好的,公子。”下属犹豫了会,似乎有些畏惧又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鼓足勇气问出了口,“呃,公…公子,那个…名…名单确定毁了么?”
闻言,王谢迅速挑眉,诧异地看向他,极快地反问道:“这话谁让你问的?怎么?表哥连我也不信任了?”
此话一出,那下属瞬间慌了,神色立马张惶起来,忙摆手道:“不…不不不,不是不是,是属下瞎问的,瞎问。也就是问问,问问…”
不是的话,你慌什么慌?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王谢盯他看了良久,直盯得那下属手心浸汗,后背发毛,他才移开视线,轻声回了一句,“我几时失过手?”
回话的声线很浅很浅,很轻很轻。
“是是是。我也觉得是…”下属抬手擦了擦额上霎那间沁湿的汗,试图转移话题:“其实照属下说,我们就当时应该选在京城内动手,这样定不会让他有机会吞下那份名单!”
“呵?就凭你?你什么身份?定王爷什么身份?若在城内动手,不说王府私兵,就他以前那些旧部……”剩下的话王谢没说出口,只斜睇他一眼,才添上一句:“纵使得手了,也逃脱不了。”
那下属可能是看王谢此时脸色缓下来几分,既想缓解一下方才的失言,又想顺势恭维奉承一番,于是声音跟着又大了起来:“那又如何?纵使定王爷如此玉堂人物,那还不是…”
“嘭…!!”——是扇子被用力掷在地上所发出的巨大声响。
下属被吓得身子颤了颤,诧异地往上看去,对上那双泛着冷戾气息的琥珀色眸子,攸然一颤,连忙跪下:“公子恕罪,恕罪。”
自家公子此刻的眼神看上去可怕极了,整个人杀气腾腾地看着他,也不说话,表情极为阴狠。
触及到他那几近铁青的脸色后,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怔愣着说道:“属下一时失言,请公子莫要怪罪。”
“你的话,太多了。来人!把扇子,捡起来。”
立马有另外的人进来将扇子捡起来,王谢撇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又淡淡朝外头说了一句:“仗五十,还能活就活着,死了就连同要处理的那几个人一起埋了。”
那下属连求情都不敢求,忙不迭道了声“是”,之后飞快地掩门离开。
而王谢在他离开以后,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看着只剩收尾的扇子,一时间兴致全无,径直将它扯了个稀巴烂,“出来吧。”
掩在屏风后的万阖步出。
万阖开口,语气很温和,笑着宽慰他,“家主莫要生气,虞氏主事和北境所有商铺主事都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王谢看向窗外笑着摇摇头,只是仔细看,那笑意丝毫不达眼底,“万叔叔,这笔生意,可不好做啊。”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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