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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论政会(修) 太子伴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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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宁正待又靠过去,却不防被人点了名。
“世——子殿下,有何高见啊?”
刻意拖长的声音听起来令人格外不适。
姬宁抬眼,就见那沈阁老那毒蛇一般的小小眼睛紧紧地攫住他,眼底尽是阴险。
他早知道这老头不会这般轻易放过他,于是认命般地捂着额头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眉眼含笑地望向他,决定打哈哈混过去,
“学生认为,把每位学子的回答都聚总一下就是最优的解答嘛。”
但沈阁老显然并不吃他这一套,盯着他笑得格外意味深长:“烦请世子再说一遍。”
姬宁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人有病吧?怎的专门针对他,不就是逮着他方才没听嘛,不过他怕什么?再不济皇叔在跟前坐着呢,能让他吃亏不成?
说就说!
“依着方才玄玉的说法,派两名学识渊博,能言善辩之人分别去往南梁和大晏两国进行游说。各国既有冲突就说明存在纷争,有纷争就得找到源头,找到了源头自然就有解决方法和途径,从而进行谈判。
以方方才所说之话虽然鲁莽了些,可是还是有几分道理在的。若是长时间谈不下来,也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们好欺,该打还得打。此乃外患之解方法之一。
朝中如今买官和腐败之风的确盛行,按沈兄所说——都察院的确可以处理一部分事情,”说到这处,他抚了抚额头,露出几分难言的神色,“但是——”
“如若涉及位份比左右都御史还高的官员,只怕就要掂量几分。鹤鸣以为,可予都察院御史特权,无论是何官职皆要受查,好让大人们行清正之事。如若御史犯罪,当以着三倍论处。此乃内患之解。可,”
可能意识到其必要性,他收敛起自己看上去有些玩笑的眉眼,对着沈阁老郑重其事道:
“上述这两件事可缓慢推进,但是修建边防这事可不能再拖,必须尽快落实。因为这才是外患的本源所在。大晏骑兵屡屡进犯,不就因为我们没设边防吗?这才是根本!”
听他说完,沈阁老望着他,比出个“三”的手势:
“三个问题:一,游说之人两名?分别为何人?二,左右都御史是需重新任命还是维持现任?若是重新任命,世子轻飘飘一句话就随意决定了朝中两名正二品官员的仕途,怕是不妥吧?三,如今国库虚空,修建边防的钱从何来?世子打算自己掏?”
三个问题一出,姬宁眉心不禁扯出一抹讥笑:这老头子还真无时无刻不给他挖坑。
“第一个问题,朝中能人志士众多,善辩之人又岂止区区两个?阁老久居高位,自然比我这闲散世子来的清楚。第二,都察院御史之职并不是我等频空捏造而来,考察官吏,纠察部院百司本就归属于都察院所管。
至于重新任命还是怎样,那得问吏部。别说要我说,什么都让我说了那我岂不是将朝中官员的饭碗都抢完了,那拿他们来做什么?届时都得罪光了,我将来还怎么做官?再者,我方才可从来没提重新任命这四个字,是阁老您提的。阁老,您自己说,是不是?”
沈舒呵呵冷笑几声没说话。
姬宁当下心中几许嘲弄,撇了撇嘴,继续说道:
“这第三嘛,令郎方才话没讲完,他后面想说的应该是,将查获的买官和贪污的钱全数充公,再拿这个钱去修建边防,要是还不够的话,可以募捐嘛!是不是?沈兄?”
他扬头欲向那人求证,却不想那人根本不欲搭理他,像没听到似的,默默将脑袋侧过去。
姬宁见此子如此不上道,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兀自提高声音:“修建边防如此功德无量的事,鹤鸣不敢自己认领。这钱,我可以出,谢子敬可以出,程阙可以出,王谢可以出,沈知隽可以出,在场的学子都可以出。
阁老也可以出,甚至太子殿下,陛下也可以出,毕竟这是我们每一个大夏国民的国家嘛。钱财不过身外之物,修建边防可是会造福几代甚至几十代人,功在千秋?”
话毕,姬宁又笑了笑,歪头问:“阁老,此番回答可还满意?”末了,在他回座之时不着痕迹地朝谢子敬使了个眼色。
谢子敬会意,当即拱手上前:“阁老,学生有话要讲。”
“等一等,子敬公子,你姑且等世子把话说完。”沈阁老像是跟姬宁彻底杠上了,一副不肯轻易善罢甘休的模样,“那依世子之意,如若重选御史之位,世子认为何人可担此职?”
“阁老唉,鹤鸣还尚未入仕哩!我怎么有资格,又怎么敢左右官员的任职了?”姬宁拍着膝盖,哭笑不得道:
“您不是刚刚还在斥责我越位呢吗?御史之位学生是没资格举荐,不过嘛…这伴读之位我倒是可以有一个举荐的,”
他话头一转,眸光瞥向太子那方向,“那便是——玄玉了。玄玉的才学之名自然不用我多说,如今人又在大理寺历事,殿下也不小了,日后也得学着处理一些朝政之事。想必有他相帮,殿下对朝中事务应该更容易上手。”
岂料,沈阁老一听此言立刻开始眉毛倒竖地驳斥:“世子所言差矣,今日这论政会本就是为选太子伴读而论,此番的胜者才可直接选为太子伴读,方才这些人都不曾辩过老臣,唯有世子………”
姬宁懒得听他文绉绉地说话,直接挥手打断,看上去分外天真无辜地弯唇笑道:“可我分明记得,皇叔从未说过,论政会的胜者才能任太子伴读啊!”
此话一出,沈阁老怔愣住,呐呐道:“难道不是吗?”
陛下把论政的日子与选伴读之日并在一起,不是为了……??
圣心难测,他说着说着也不确定,于是将探询的目光转向位于上首的帝王。
“是啊,阁老。”大夏帝脸上笑意深深,“朕可从来没说过这论政会跟选太子伴读有关啊!”
看沈阁老一副面色僵硬的模样,他又道:“两事相撞,恰巧就择在今日而已。这论政会主在论政议政,太子伴读是太子伴读,不可混为一谈。选个伴读就行了,至于…论政嘛…主在议论,往年不是也没胜负之分?”
眼见沈舒还是那副表情,大夏帝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隐隐透着不耐道:“怎么,阁老有异议?”
帝王说着也不等他回答,将视线投向了下首的姬宁:“哈哈哈哈,宁儿,今日表现不错啊。”
姬宁拱手一拜,面上尽是狡黠:“皇叔,这就叫不错啊?我感觉我还没发挥出我平日里一半功力呢!”
大夏帝一脸的无可奈何,笑骂:“你呀你!”
他又看向旁侧还在发呆的沈舒:“阁老啊,今日就到这儿吧,本意就是让学子们参与参与就行了。”
沈阁老不甘心的还想再说些什么,抬头却瞥见原本安静侍立在皇帝的刘公公,此时却拼命朝他使眼色,于是即便他再不甘心也只好作罢。
“好,既然陛下都这样说了,今日论政,就到此结束。但是提醒下各位学子,可不要忘了明日的骑射比赛。”他说完,开始兀自拾掇起桌案上的书本来。
底下的学子们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纷纷起身。
“阁老莫不是忘了什么?”
直到大夏帝笑吟吟地提醒,沈舒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一拍脑袋:“唉,真是年老了,竟忘了最重要的事。”
继而扬声道:“诸位学子请留步。”
待众人顿下脚步,回首看他,他勉强正色道:“因除世子外无人与我对答三轮,此次论政,世子略胜一筹。伴读之位,他既然举荐了子敬公子,又无他人反驳。那便依他之言由子敬公子所任吧。”
“学生叩谢皇上恩典,谢阁老。”谢子敬立刻上前,俯身,行跪拜之礼。
而姬宁此刻心中冷笑不止:方才皇叔才说了论政不论胜负,你又在这儿说我略胜一筹。
沈舒啊沈舒,你这针对太明显了哈!
太子伴读的事,已然敲定。
院中懊恼者有之,泰然自若者有之,恍若未闻者有之,大多数都各怀心思。而原本事件的中心人物——太子殿下,自被沈阁老当众训斥过后就没再开过口。
此时的他唇边噙着一抹轻巧的笑,极为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佛珠,轻飘飘的眸光先后落在方才发言的几人身上,随后在无人注意之际,低头垂眸,嘴角逐渐蔓延开无声笑意。
不知怎地,那笑容看上去颇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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